巫行云、李秋水和李沧海是同时出现在餐桌上的。
不但同时出现, 还几乎是手拉手的状态——巫行云和李秋水在两旁, 中间夹着李沧海,要是孩子再小点,巫行云和李秋水看上去再老点,活脱脱就是一家三口的模样。
林曦不知道自己应该惊喜还是惊吓, 悄悄地向林小白望了一眼,本能地指望他给个眼神示意, 这厮却只知道坐在桌边, 两眼放光地盯着餐桌上的肉,林鼓瑟倒是自告奋勇地跳出来, 兴致勃勃地开始解析:“李沧海很高兴——比平常还要高兴一点, 巫行云和李秋水没有愤怒, 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呃, 偶尔有一点,我探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不像是十足的恶意, 只是有点小小的波动。”
林曦简直一头黑线:“你这分析了跟没分析有什么两样?”
林鼓瑟挠了挠头:“至少说明我态度很端正?”
林曦:“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设定纯粹就是不靠谱,随身的是系统也好, 妖怪也好,谁都靠不住。还是只能靠自己——师父、二位师伯, 早上好!这么早就起来了?是去练功了么?”
李沧海笑眯眯地道:“你也早, 我们去藏书阁看书啦。”
林曦笑得很灿烂:“师父和二位师伯武功这么高了, 还这么勤奋,实在是我辈弟子的榜样。”
巫行云与李秋水同时露出一丝微笑,同时张了张口,发现对方张口,又同时闭嘴,巫行云看了李秋水一眼,李秋水像是从她眼神中读出什么东西,哼了一声,便由巫行云出面□□道:“业精于勤,荒于嬉,此是亘古不变之真理。尔等小辈,当牢记这个道理,无论是武功,或是杂艺,都当勉力学习、不可懈怠。”
林曦明白这是她在行使作为大师伯的责任——或者说是权力——赶紧点了点头,顺手又拍一个马屁:“我等自当以师伯们为榜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巫行云面露微笑:“你等有此心,便已是好的开始了。”眼却看林小白道:“小白,你明白么?”
小白听见叫他的名字,不得不把目光从肉上挪开,眨眨眼,迟钝地点点头,巫行云见他模样,不自觉地皱了眉,李秋水已笑道:“阿曦说得好。”斜眼巫行云一眼,道:“你是姐姐,又是师姐,以后可要多指点指点你弟弟。”
林曦看见她的表情,加上林鼓瑟也跳出来说“现在有波动了——感觉像是不服气的那种情绪”,就有点不敢接口,打着哈哈表示:“我自己还有许多东西要学呢,指点不敢当,只能说共勉罢。”
巫行云昂首道:“你年纪长些,多指教他也是应该的。不过天分这件事,有时候并不是以年纪长幼而定的,也不须强求。”
李秋水道:“师姐说得好,天赋这事的确不以年纪长幼而定,谁优谁劣,还要看最终结果。”
李沧海偏头道:“大伙学得都不一样,我们也不是要主持什么武艺大赛,要什么结果呀?”
李秋水与巫行云同时将手抚上她的头,两人的指尖在她的头顶相触,不自觉地转头,彼此对望了一眼,都收回手去,背在身后,李秋水慢悠悠地道:“虽然大家学的都不一样,天分也各有差,但是收了徒弟,打定主意要教好他们,也不能什么考察都没有罢?眼下也就这两个小辈,我以为,还是要定个规矩,叫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比上一比,如此,谁勤奋,谁偷懒,谁有天分,都一目了然——师姐以为呢?”
巫行云道:“本该如此。”看着林曦,笑了一笑,又道:“不过呢,林曦毕竟年长着几岁。虽然说天分、武功等事,不以年纪长幼而定,但是年长几岁,终究是占着几年的便宜,下一次考察,就先从林曦开始罢。”
李秋水笑道:“其实阿曦的天分也是极好的,就让小白一些都没事。只不过他们学的既不一样,总要定一个比法。不如这样吧,小白习武,林曦学书之外,再让他们一起学一门都不擅长的东西,到了时候,再各自比试,如何?”
林曦暗暗叫苦,刚要开口向李沧海求助,巫行云早已开口道:“我觉得甚好,这一门东西,最好是他们都不擅长的,如此,才可知这两人到底能有几分努力。”“努力”二字咬得极轻,像是听不见似的,眼睛一斜,带出几分暧昧的笑意——女神这于不经意的流光转盼,实在是催魂夺魄一样的美丽,但林曦现在着实没什么心情欣赏女神之美,只能愁着脸,徒劳地叫了一句“师伯”,不出所料,巫行云和李秋水根本都没理她:“我觉得琴艺/厨艺就挺好。”
同时说出话来,同时看对方一眼,又同时改口道:“不然就擒拿/轻功。”
林曦掂量一下,感觉厨艺自己还能有点希望——就是学起来怕有点辛苦,刚要开口,李沧海却先她一步,向两位“师伯”道:“师姐和阿姐觉得,机关怎么样?等学成了,可以替门中布置机关。”顿了一顿,又道:“这一门不用师兄和师姐、阿姐教,我来教就好了。”
最后一句起了奇妙的效果,巫行云与李秋水对视一眼,皆点头道:“可以。”
林曦:“…说好的由我们自己来选感兴趣的科目的呢?这算是强买强卖吗?”
“知足吧,这也就是逍遥派了。”林鼓瑟一手叉腰,凉凉回应,“你在琼华派的时候,有得选择么?”
林曦默默无语,林鼓瑟看她闷闷不乐,眨眨眼,笑眯眯地道:“机关术的本质是算数,算数的话,我可以帮你推导哦——我们的计算功能可是很强大的。”
“是嘛?”林曦怀疑地看她一眼,林鼓瑟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那当然,有我出马,保管无忧——不过,你要我帮忙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林曦翻了个白眼:“首先,有你出马,我更担心了,这么久以来,就没见你哪次真的靠谱过,其次,我是为了你的任务才到这里来的——你跟我提条件?不答应。”
林鼓瑟委屈极了:“你都没有听说,就拒绝我的条件?我我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一钱不值?”
“一钱不值倒没有,大概是‘负资产’这么个级别吧。”
“……”
“对了,虽然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但你还是有说话的权力——说吧,你想让我答应你啥?”
“…以后不要把我当作无用的系统。”
“无用有用的,根本不是我决定的好么?应该是你自己决定的,你给我说说,这么久以来,你到底起过什么关键作用?”
“……”
“看吧,说到最后,你还是无用的系统。”
“…我我我,我会证明自己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