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发现逍遥派不但收徒的标准随意, 就连教徒弟的过程都挺随意——不像古墓派或者琼华派那样,早晚操练,长辈考察,这里根本就是无人约束:早上睡到自然醒,有家仆做好早饭、留在大厅, 吃完自己收拾, 抓着同样晚起的狐狸溜达一阵, 找到无涯子——这厮正握着一本古书,边看边摇头晃脑,完全不想理会自己新收的徒弟;李秋水在练功房练功, 林曦看见她在,估摸着巫行云还没去练功,找了一圈, 果然发现这人又跑到了琴室, 正和李沧海弹琴——两人一教一学, 甚是相得,看来也不像是想教林曦的样子。
林曦只好退出来,跟林鼓瑟大眼瞪小眼地发了半天呆, 到了下午过半,才听见吃午饭的召唤,师徒姐妹六人, 济济一堂, 吃了一回饭。
无涯子到这时候终于想起来给林曦介绍门派情况:“本门由我们的师尊、逍遥子所创。师尊四海为家、游历不定, 所以门中事务, 都由我们同门三个打理…咳,其实我们也没什么事务,主要是各凭性情、修习各自感兴趣的功法。本门的宗旨,就在‘逍遥’二字,对弟子也没什么要求。所以你们在这里学艺,也不必拘束。”
巫行云点头道:“本门广收天下杂学,总罗书籍,都贮在门派藏书阁之中,你们可各凭兴趣,随时取观,只要保持书籍完好、按时归还即可。”
话音刚落,李秋水也抢着道:“林小白资质上佳,可以习武。但也不一定就迫着你非要习武了,你可以在门中待一阵子,找到自己喜欢的技艺,再禀我们知晓。林曦么…你也可以先住一阵,再看要学的东西。”
林曦小心翼翼地道:“那平常师父师伯们,可需要弟子们侍奉?”经历过古墓与琼华派的她,早已不算江湖素人,深知古代这些门派里规矩复杂,低辈弟子之于长辈,虽然算不上被人鱼肉,却也要小心侍奉,方能称之为“孝顺”。但这话一问出来,却见巫行云、无涯子、李秋水三个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好一阵子——无涯子倒也算了,巫行云和李秋水这样同步,真是稀罕——才听无涯子道:“我们没这么大的规矩,你们每日见面问个安就行。若是有想学的,只管直说。对了,你们师伯近日练功到了关键时候,不要擅自打扰,若遇见要水要饭,而仆役不及之时,代送一送也就是了。”
李秋水补充道:“若是师长们让你们干活,你们就干。”却是几句话终于定了第三代的门规,又排了辈份:林曦是大师姐,林小白是二师弟。率领林曦和狐狸一起去拜了拜逍遥子的画像,再重新拜了拜四位长辈,这入门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因为李沧海一曲还没学完,巫行云也就不忙着练功,带她到琴室去教授,路过林曦,大约是良心发现,一偏头道:“你要来么?”
林曦本心是很不愿意的,但一想巫行云还在练功的关键时候,而且李沧海怎么也是自己“师父”,就轻轻点了点头,顺手又把狐狸一扯,使个眼色:“听听巫行云的想法。”
狐狸苦着脸,耷拉着跟进去,四人在斗室内坐下。巫行云与李沧海在上对坐,林曦与小白跪坐在下面垫子上,因为昨日已经教过曲谱,今日就只是督促她练习——便是李沧海弹奏,巫行云懒洋洋坐在她身后看着。不知是不是因林曦和小白在场的缘故,巫行云对李沧海并无教诲,只偶尔指出一二不当之处,或是抬抬手,替李沧海矫正动作。
从林曦这边看,就像是李沧海正正跪坐在上,巫行云懒洋洋将她拥住一般——只不过巫行云还是女童身材,这场面看上去就有些违和,然而若是脑补成成年版的行云沧海,则公然是电影中的经典画面,林曦看得一怔,斜眼去看狐狸,狐狸本来已经点着头要打盹了,被林曦在心里叫醒,只好硬撑着抬眼,仔仔细细地把这两位看了一遍,林鼓瑟也在心里道:“没有感受到很复杂的感情,就是很平和的姐妹之爱,像李莫愁对小时候的龙儿的感觉——我说,你是来做任务的,还是来凑西皮的?你不是说不能让她们在一起吗?”
“但是这一对西皮感觉有点好嗑啊…”林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忽然有点猥琐,“其实,如果李秋水和无涯子,巫行云和李沧海凑到一块,不就各自都挺好的么?”
“可是无涯子喜欢李沧海。”
“切,我才不信他是真喜欢李沧海——喜欢李沧海干嘛不娶李沧海?跟李秋水生活了那么久,娃都生了,回头来说自己喜欢小姨子,谁信?还不是贪图别人的年轻漂亮。渣男一个!”
“…你知道他是渣男还要促成他和李秋水?”
“也是哦…”林曦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下巴,有点苦恼,“但是按照李秋水那个性格,不让她跟无涯子在一起,她怎么会善罢甘休?”
“要不,找个漂亮的女人,勾搭一下无涯子,让李秋水和巫行云同时明白他的渣男本质?”
“这也是之前的人做任务的套路?”
“的确是有人这么做啦…”
“结果呢?ta成功了吗?”
“让巫行云当掌门这件事倒是成功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因为他想要把巫行云、李秋水和李沧海收为后宫,到处撩拨,结果这两个人还是势同水火,最后大闹了一场,巫行云和李秋水各自负气离开,李沧海孤独地留在这里,不与任何交往,逍遥派就此失传。”
“…她们三个能看上他?”
“不是看不看得上他,是本来就有矛盾,再被他一撩…你懂的。”
“我明白了。”林曦深沉地一点头,没发现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明白什么?”
林曦下意识地回答:“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反应过来,猛地抬头,讷讷地看着单手叉腰、故作凶神恶煞的巫行云:“那个…我不是在说无涯子师伯…”
巫行云本来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却眯了眼,若有所思:“你觉得师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