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宗正府挑好了良辰吉日,宗正府与太常台便忙活了起来, 吉日赶得很紧就定在开宝二年的正月二十。
大楚开国至今才历经四代帝王, 前两位都是在御极之前便有了元妻, 封后大典伴着登基大典一起进行。至于昭帝李君霖,他在位时间极短,虽然也选了皇后, 但他们还没有准备到一半, 昭帝就已经崩了。
所以这次准备李书宸与辛家女郎的大婚,朱翱与司兆两人连年假也没有休, 两人都瘦了一圈。
在一个雪后初晴的朗日, 长安城中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绸,庆贺帝后大婚。
按照旧礼, 凤撵去接亲的吉时被定在了将要日落的酉时。
执长戟的郎将如同石像一般笔直地挺立在从辛府去往未央宫的街道两旁。长戟上绑着的红绸,被晚风吹动翻飞, 时不时地打到站在后面伸着脖子望前看的百姓脸上。
今日是举国同庆的日子,闭坊的时间被往后推迟了两个时辰,等凤撵被接进未央宫后, 长安就会有一场庆祝的宴会。
帝后大婚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 人们几乎倾城而出,等着观摩国母的风姿。传言辛家女郎, 容姿独绝,世无其二。虽然皇后坐在四周垂纱的凤撵中, 但他们总能透过朦胧的细纱, 窥得一点天容。
“陛下驾到。”忽然有人高喊, 陛下驾到。
人群忽然就沸腾了起来,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亲自来接皇后。陛下不是普通的儿郎,只需要在朱雀门等着凤撵,然后牵着皇后回椒房殿即可。但这次陛下竟然亲自来了。
“咚!”郎将们执戟一扣,发出重重的声响,热闹的人群便安静了下来,众人屏气凝神、偷偷地往街口瞄去。想一窥陛下的英姿。
马蹄哒哒,骑着黑马身穿吉服的李书宸领着迎亲的队伍踏着夕阳而来。
马背上的男人俊美非凡,余晖撒在他的周身,似是神光。见到这位样的一位帝王,百姓们的心一子就安稳了下来。透过这位意气风发的帝王,他们似乎看到了了一个更加强大繁荣的楚国。
而辛府那边也有人来报喜。
“夫人,外头传来话说,陛下亲自骑马来迎娶女郎了。”
“可是真的?”本来心中还十分忐忑的容氏,也是一惊,随及便是高兴,陛下亲自来接,也证明他对小满的重视。
“自然是真的,陛下已经到了坊门口。”传话的婢女嘴角也是带着大大的笑容喜不自禁。
“既然陛下已经到了坊门口,我们也该准备了。”辛勉知道李书宸对辛如安的重视,并没有显得多惊讶。
“是是是。”喜娘等了吩咐,连忙捧了喜扇给容氏,“还请夫人给女郎执扇。”
容氏接过喜扇,将扇举在辛如安的面前,将她的容颜遮去了大半。看着女儿那双烟雨蒙蒙的杏眼,心里十分难受。
遮上这方扇,再放下,自家娇养的女郎就要嫁作他人妇了。若是嫁给普通的人家,她那三个疼爱的兄长还能为她撑腰,但她嫁入的却是天家。
原本她应该再告诫女儿几句侍奉夫君的话,但容氏却说不出来了,“你要记得敬重陛下……与陛下恩爱,早日为皇室延绵子嗣。”
李氏无嗣,若是小满能先生下子嗣,后位定是稳妥无虞。
她牵着辛如安的手将喜扇交到她的手中。
“母亲的教诲,女儿自当铭记。女儿不能承.欢膝下,还请母亲与父亲多多保重身体,也愿三位兄长富贵安康。”
辛如安朝着容氏与辛勉一拜,又与三位辛郎君行过礼后,外面又有人来报,陛下已经到了府门口。
“如安,为父背你。”辛勉走到了辛如安面前蹲下。
辛如安在婢女的帮扶下,慢慢地趴上了辛勉的背。看着眼前这个宽厚有力的臂膀,她忽然想起了还远在安陵的安陵侯辛毅,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因为辛毅也好辛勉也好,他们都是疼爱女儿的好父亲,她何其有幸能做他们的女儿。
辛勉将辛如安背到了凤撵之上,“陛下长乐未央。”转身准备叩拜李书宸。
“今日是朕大婚,国丈不必多礼。”李书宸虚扶了辛勉一把。
“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书宸点了点头,回身上了马背,马车缓缓驶回未央宫。
到了朱雀门前,李书宸亲手从凤撵上抱下了辛如安。
他高了她一截,相对而立能轻易看到她比桃李还要娇艳的面容。
辛如安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李书宸执起了她的手,道:“当日将你送出这朱雀门时,我就在心中发过誓,要将你在此从这门中迎回。”
他牵着她踏在去往椒房殿的红毯上。红毯长至数里,上面铺满了牡丹花的花瓣。
众臣跪在朱雀门内大道的两侧,高呼“陛下长乐未央,殿下长乐未央!”
礼乐响起,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而坊事内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巨大的烟花被点燃。
李书宸只送了辛如安到椒房殿内,便要去与群臣宴饮了。
不想让辛如安太累着,便先行了却扇礼,让灵枢梓澜她们伺候着辛如安用膳洗漱。
换上了亵衣之后,辛如安靠在引枕上休息。白日里几乎没有怎么用膳,晚上怕积了食,也只垫了垫胃。
“殿下。”素问捧着托盘进了内间,给灵枢她们使了个眼神,让她们都暂且退了下去。
“阿孃。”辛如安瞧着素问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殿下。”素问将托盘往辛如安的面前递了递,掀开上面盖的红绸。
辛如安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不由红了脸,是避火图。在辛府的时候容氏也给她瞧过,还细细地说了一些,但是她现在看到还是忍不住脸红。
素问轻咳了一声,“男女居室,本是人伦,殿下不必害羞。”
素问又给她指了几个姿势,“殿下与陛下都是初次行礼,咳,用这几个不易伤身。”
“殿下自己看一会儿吧,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怕辛如安害羞,素问便让她自己一个人仔细地看。但出去之时又忍不住交代了一句,“殿下若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倒时便多喝些合卺酒,将一切交给陛下就好。”
辛如安红着脸,也不吱声,等素问出去之后,便将那托盘给放到了一边,又用红布给盖了上去。
她想她还是多喝些合卺酒好了。
安静的待了一会儿,外面便有人通传说陛下回来了。
辛如安闻声向门口望去,只见李书宸含笑站着门口,目光灼灼,似火星般撩人。
她害羞的转过了头,李书宸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到她的面前。
辛如安接过了,连着红线的半个瓠瓜,“你还能饮吗?”
“哈。”李书宸被她这问题问得笑出了声,“乖宝在担心我一会儿醉了没办法洞房吗?”
这话有些无赖,辛如安没有办法接他,只能瞪了他一眼。谁能想到成日里肃着脸的陛下,私底下竟然是这般。
李书宸摸了摸她披在肩上的长发,“放心我酒量极好,也没有人敢灌我的酒。”除了裴逸行与他拼了三碗酒,他握起她的长发放到唇边轻轻一吻,“更何况,今夜我怎么舍得醉呢?”
他放下她的秀发,伸手握着她的手肘让她与自己交杯,“乖宝,饮合卺酒。”
辛如安点了点头,凑近了瓠瓢,是甜甜的果酒,想起素问的话,她将酒一饮而尽。
李书宸放下瓠瓜,俯身将她抱入怀中,深深地看着她。
辛如安不由地喉头一动,拽着他袖子的手也紧握了起来,“怀璧。”
“嗯?”他低头俯在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让她不自主地颤栗起来。
“我还能再饮几杯吗?”
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惧,那果酒应当不醉人,要再喝几杯才能有效。
“今日怎么这般馋酒?”
他顺着她的发顶往下细吻,直到吻到她娇嫩的红唇,几番辗转厮磨后,才贴着她的唇道。
辛如安已经被他这番动作乱了心神,一双眸子水滟滟的,喘.息着,“怀璧,我害怕。”
她故意撒娇而放软的声音让李书宸小腹一热。
“乖宝别怕,极乐之事无需恐惧。”
撒娇也没有用,今日洞房花烛,他可不想和一个小醉猫渡过。今夜,注定永生难忘。
他手臂渐渐收紧,将她按到了床榻之上,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了下去。
……
椒房殿中传一阵娇呼,随及便是一阵时断时续、似泣似笑的吟娥。
“怀璧……怀璧……我好累……”
“乖。”李书宸吻去辛如安脸上的泪水,但却没有停下攻伐。
……
辛如安醒来时,已经是翌日辰时。
“殿下。”灵枢她们时刻在外面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辛如安动了动酸涩的身子,发现自己已经穿戴整齐。昨夜胡闹之后,李书宸便抱着她,亲手为他洗浴更衣。
“陛下已经上朝去了?”既然穿着衣服,辛如安也没有那么羞涩了,努力学着往常那样让灵枢她们伺候穿衣洗漱。
“是。陛下走时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殿下,还说若是殿下醒了便命人去禀报他。”
灵枢低头给辛如安穿着衣服,“奴婢猜陛下是想一会儿下朝回来同殿下一起用朝食。”
……
李书宸大婚后第一日没有罢朝,但底下的臣子们也自发的体恤他。也没有耽误他太多时间。
李书宸只在宣政殿里待了一会儿便下朝回宫了。半路上正好碰到椒房殿的宫人前来禀报,说皇后殿下已经醒了。
辛如安站在椒房殿的庑廊前,远远就看到了李书宸的身影。
而李书宸似乎感觉到了甚么,抬头望去,看到他的乖宝立在那里。
他勾了勾唇……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