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再遇故人
楚宁如此一番猜测又推翻后, 忍不住小心看向面前这绝世美男：“城主，您……”
“哼，看你也不过如此。”城主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转身走向床榻那边，问诊治的几位仙人，“如何，可有眉目？”
楚宁愣在原地，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她的视线自动追随城主的身影，这时，围在榻边的几位仙人听到问话自动向两边散开，露出了躺在榻上的人。
俊雅的容貌略显苍白，纤长浓密的睫毛如扇，那五官虽比记忆中的更臻完美，但这副样貌又怎会不识？
沈天青啊，那个在她上大学的时候陪伴她最多的好友, 在她离家时尽力照顾她亲人的好友, 更是那个在她进行时空历练时，代她授徒的好友啊！
楚宁先是再见故人好友的惊喜，随即就为着他此时的状态深深蹙眉，她缓步上前, 似有些近亲情怯：“他, 是如何弄成这般的？”
那几个诊治的男仙相互看看, 本欲回答城主问话的, 都纷纷顿住了。
“难为你还记得他？青宁多年来时常念着你, 可你竟丝毫不知。”城主轻哼一声，示意最靠近床榻的两位男仙让开，“你且好好瞧瞧他吧！”
楚宁近前坐在榻边，伸手拿过榻上人外侧的胳膊，指尖搭在了那脉搏处，好歹她曾学过一段时间的医修典籍，虽然治疗过的多是凡人，但给仙人看诊也不是不能。
城主见她那动作，便猜测这丫头当是懂些医道的，他暂且不管她，看向那几个诊治过的男仙，这些都是他延请来的医仙，乃专修医道的仙人，许多疑难杂症都能治疗。
“你们刚才诊治的结果如何？青宁他果真是陷入迷障了么？”他出声再问。
“这……城主，我等未能确诊此猜测，您当是知晓的，仙人的识海轻易破不开，尤以陌生人的仙识，更是无法探查，所以……”
“倒是我疏忽了，这不怪你们。”城主摆摆手，蹙眉轻叹，“若是识海那么容易让陌生仙识进入，仙界不知会出现多少夺舍之类的逆天之事。”
能飞升到仙界的，无不是各个下界中的佼佼者，经历了天劫和心魔的考验，普遍都是意志坚定、毅力出众之辈，因此，他们的识海壁无一不坚固、无一不凝实，绝不是随便能容人探查的。
众人齐齐沉默，这诊治再次陷入僵局。
“城主，或许……有青宁公子熟悉的人，可以用仙识试着接触一下青宁公子的识海，兴许能有所发现？”还是那位提出青宁陷入迷障的男仙，再次出声提议道。
“那我来一试。”城主能明白这话中之意，仙人的识海确实外人难入，但要是极度信任亲近的人，或许就不会被挡回来了。
城主走近床榻，为免伤到彼此，他只探出了极细极细的一丝仙识，十分小心谨慎地朝榻上之人的识海探去。
下一瞬，他的这丝仙识被弹了回来，迫得他下意识退后的一步，幸好他只用了这细如毫毛的一丝，否则他们两人都会识海受损。
城主抿了抿唇，心中略有些不可思议，他竟从不知道，青宁的识海坚固到超乎他想象的地步，且这戒心也比寻常仙人高得多。
“不行么？”楚宁见此就知道失败了，不禁忧心异常，“城主可否讲讲，他当初遇险之时的前因后果？或许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九十七年前，我与青宁结伴去探了天边虚空。”
“什么？！！”
“天边虚空？！！那可是有去无回之地啊！”
“城主，您真的去过天边虚空？”
旁边的几个男仙倒抽冷气，震惊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能看出他们眼底对这个“天边虚空”的深深忌惮和畏惧。
“那里都有些什么，城主和他又遇到了什么？”楚宁从记忆里挖了一会儿，想起了《如此仙界》中相关的记载。
天边虚空，是指仙界边缘之地的范围，换言之，便是法则构筑的仙界空间壁周围，这一边是仙界，另一边则是无尽虚空，谁也不知道无尽虚空中有什么，但能确定的是，没有法则构筑的空间壁保护，无尽虚空带来的只会是未知的危险。
可纵是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会身殒，也总有仙人想去一探，或是寄希望于在那里感悟法则之力，或是探询未知，能修炼成仙的，从来都不缺这种无畏冒险的精神。
“并未遇到什么特殊的，只在距离尚远时无意陷入一处幻境，但青宁与我都先后挣脱，没有身陷其中，再后来……”城主一边回忆一边简单叙述，“越靠近天边，仙气越稀薄，所感受到的压力越重，且时有空间乱流窜入，让我们防不胜防，青宁便是在一道空间乱流朝我袭来之际，为了保护我为其所伤。”
“竟是空间乱流所伤？”楚宁大吃一惊，也顾不得什么隐藏不隐藏的了，心念一动，周身时空之力微微涌动，伸手面向榻上人的身体，从头到脚探查起来。
城主和其他几位仙人这般近距离的感受到玄奥难懂的法则之力，纷纷不受控制地退开一些，看向楚宁的眼睛均瞪大了些。
骨龄不过几百年，但已领悟了法则之力，还能自如运用若此，真是后生可畏啊！
哪怕这小姑娘不过是个他们看不进眼里的天仙，却再无人敢小看她。
楚宁一番探查，果真在沈天青的仙体上发现了几处残留着空间之力的伤疤，仙人的仙体本受仙气滋养，又经累次突破和天劫加身涤尽杂质，属于无垢之体，但凡受伤，只要痊愈了便不会留下疤痕。
如今沈天青身上犹有疤痕，便是这残留的空间之力作祟。
她伸手拂过他身上的伤处，将那残留的空间之力散去，这才收敛起周身涌动的时空之力。
“我可以用仙识探一下他的识海么？”楚宁征询地看向另一边站着的这几人。
“你想探他识海？”城主讶异道。
“仙子可要考虑清楚啊，以仙识探查他人识海非同小可，况且，你之修为远低于青宁公子，如此做实在危险至极，很可能你会被青宁公子无意识间重创啊！”一位男仙面带忧虑地开口，言辞间劝阻之意明显。
“是啊，仙子，你与青宁公子修为相差太大，你之仙识远弱于青宁公子，这一探轻则被回击受创，重则会被吞噬仙识啊！”
“我可以只用一点点仙识，谨慎的话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若真有不妥，我即刻撤回便是。”楚宁担心好友，极力争取道。
先前以为这是个陌生仙人，得知他昏迷近百年除了心里疑惑一下，并无其他想法。可这会儿知道是熟识的好友了，她焉能袖手旁观，不设法弄明白他昏迷的原因呢？
“那你就试吧！”城主很爽快地同意了。
他眸底流露出复杂，其实他之所以同意，也是想起青宁曾多次提及这个丫头时的模样，任谁都观之动容，他想……也许青宁不会排斥这丫头的仙识呢？如果他真的时时刻刻惦念着她的话。
楚宁得了允许，微微颔首表示谢意，便转头定定看向宛如睡美男的沈天青。
她握着他放在床榻外侧的手，凝神合眼探出一丝很细很细的仙识，朝着沈天青的识海而去。
她首先遇到的是一道高不知几何地厚厚高墙，坚硬不催，这就是沈天青的识海壁，她的仙识左右巡游了好大一圈，始终没能发现什么薄弱之处，更没有找到什么缝隙，最终只得回到原处。
她想了想，用那丝仙识试探着去碰这厚厚的识海壁，这试探小心到了极致、慢到了极致，本以为碰触的刹那定会被阻隔在外或是被狠狠弹回，谁知……她刚一碰触，那丝仙识便被吸了进去。
楚宁心头一惊就欲斩断与这丝仙识的联系，但马上她又顿住了，因为这被吸进去的感觉不像是被吞噬了，而像是……掉入了某个其他地方。
只是这一顿，她那丝仙识便“看”到了另一方世界。
车水马龙、霓虹万千，清脆的喇叭声混杂在各种电子音乐、污浊的空气和嘈杂的人声中，这分明是一幅现代社会不夜城的景象。
天青他，是被困在心魔里了么？
她记得她曾经也经历过一个现代场景的心魔。
楚宁的那丝仙识随着她的意念，化成了她的模样，只是因太细太小，所以空有形貌却无实体，站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跟魂灵似的，无人能看得见她。
她随着人流没什么方向地往前飘，记忆太久远了，她一时间分辨不出这是哪座城市，也不知该如何寻到沈天青。
直到她看到了这座城市里一处标志性的建筑物，那塔如孤峰般自周围的高楼大厦中脱颖而出，其特殊的设计风格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让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华国s市的那座明珠塔。
天青家不是在b市么？怎么……心魔幻境会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