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个门派之人, 目光不约而同投注在与秦剑并肩而来的楚宁身上, 纷纷仔细打量起这个女修。
先看修为, 有化神初期, 再看骨龄,有百岁出头, 之后才开始去看她的姿容样貌。
这一看虽无什么惊艳之感, 但都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眼前这女修容貌不算绝美, 可再一看觉得舒服, 第三眼就莫名觉得有点魅力, 等再看了第四眼、第五眼, 他们便都发现, 这女修的美没有侵略性和冲击力, 却独有韵味, 不过……他们纵使因为有心关注去看了,一转眼也不由得会忽略她的模样。
有点见识的修士就都明白了, 这女修身上或许有什么隐匿自身的法器等物,否则断不至于如此。
在座的都是一步步修炼至今的, 一看楚宁的修为便知, 懂得如此做的定也是个聪明的。
“小楚, 怎么好端端的被淘汰了?以你之能, 不会啊?”芷华真人见她走近,第一个开口问道。
她可不相信, 堂堂一个七阶炼丹师, 会栽在六阶丹药上, 况且,以她的了解,楚宁也不是那等浮躁之人,选择定然不是难度很高的丹药,按理成丹率还是挺高的。
“唉,一走神就炸炉了,可惜可惜!”楚宁露出一抹笑容来,虽眼含遗憾,却并未因此懊丧颓唐。
见她这般神情,分明是个心性豁达之人,大多数修士无端就高看了她几分。
秦剑含笑看着她,眼神很是柔和,看得玉剑宗弟子又掀起一轮传音来,而玉剑宗的掌门首徒,闭了闭眼,已经对这群师兄弟们放弃治疗了。
“姑姑,既然被淘汰了,咱们不妨先行回去?”楚君泽很有眼力见地提议道。
楚宁看了看身边的秦剑,心知自家侄儿这是有意找个地方让他们叙旧,便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向在座的修士们告罪,方才相携而行离开了比试场。
“芷华道友,你这位好友……不知师从哪个门派啊?”乘风真人出声道。
其他人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从方才简短的对话可知,这个女修貌似是个水平不错的炼丹师?想想也正常,若非如此,恐怕也不可能让芷华真人看得上眼。
“倒是尚无门派,不过,她近来打听了诸位宗门的相关消息,似是有意寻求门派庇护,但具体如何……尚未决定。”芷华真人心中一动,看似闲聊般道。
这事倒不似她瞎编的,之前她哪怕回了自己租住的洞府,出关后也没少去楚宁那儿走动,对她有意择一门派栖身的打算倒是有所耳闻,如今恰好各个门派之人皆在,乘机提出了也算是帮了楚宁一个小忙。
毕竟……炼丹师向来是稀缺人才,更别提还是一个高阶炼丹师了,有她先提一提,有意的门派自会上心,对楚宁来说也算是行了个方便。
“哦?原来是散修,不错不错!”乘风真人面上无波无澜,心头却也忍不住生出招揽之意。
散修的话,想要招揽的人就没什么顾忌了。
这一刻在座的大半门派都有所意动,只是因为在场的各门派来人并非是能全权做主之辈,还要送信回门派有了回音方能有所行动。
这边芷华真人当了回助攻,已然朝租住的小院而行的楚宁三人却是不知的,甚至回头楚宁因此接待了不少来访之人大感头痛的时候,也未曾料到还有这么一段插曲。
院中景色依旧,无论是花草还是流水,都处在最美好的时候,这种违反常理的情形,在修真界并不奇怪,只是秦剑进入院落,发现自己惦记的好友住在这样一个灵气稀薄的普通宅子里时,难免心生难过。
当初见识丰富、有个显赫家世的好友,怎会在修真界穷困至此?而他自诩为其好友,竟丝毫不知,真是……该打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多年未见,你这面瘫脸总算好转了几分,居然都有这样的表情了?”楚宁引了秦剑走进院子,一转头就瞧见打量四周的好友露出那种仿佛心疼自责的眼神,心中动容的同时,不禁好笑不已,“你莫不是以为我穷得叮当响才不得不租住这样的地方?”
“不然?”秦剑对楚宁还有有几分了解的,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麻烦他人的性格,是以听到这话,都觉得她是在故作轻松安慰他。
“你可别忘了,我除了是个修士,还是个炼丹师,你见过炼丹师穷困潦倒的么?”
秦剑闻言一怔,暗自一想还真是,他这些年在修真界,便是个二三阶的炼丹师都没有太穷的,莫不是他误会了?
楚宁见他仍有些将信将疑,领着他朝会客的花厅走的同时,开口解释道:“我们刚到修真界时,是在摇光城,那边太过偏僻,丹药的市场不太好,虽然家底不错,但也是只相对而言。”
“后来因为炼丹盛会赶到雾城,你也知道,炼丹盛会前夕,雾城的洞府租金会上涨,以我们当时的身价,的确租不起那些太贵的洞府,而且,我们仅有三人,也划不来那般做。”
“三人?”秦剑听完这番话,便理解了租住这凡人院落的用意。
人数少,灵石又没有太多,租住那些本就比正常时候价格高几倍的洞府,的确十分划不来,还不如这个凡人院落来的实在。
“嗯,三人。”楚宁说着走进花厅,伸手请秦剑落座的同时,翻手拿出茶具准备煮茶。
只是还没等他们各自落座,白棠便哒哒地跑到了门口,瞧见有生人,忙一个刹车站定,整理了一下衣饰,才行动有礼地走进来。
“这是……”秦剑瞧着乖巧走来的小女娃,询问地看向旁边之人。
“我的小徒弟,白棠。”楚宁含笑答道,接着又看向白棠,“来,见过你秦叔叔,他是我的好友。”
“白棠见过秦叔叔,”白棠规矩地行礼后,俏皮地冲秦剑眨眨眼,“秦叔叔,我记得你哦,从前你还摸过我的头呢!”
摸过她的头?
秦剑一头雾水,他虽与楚宁相识与少年之时,但相处时间并不算长,在他的记忆中,根本不曾在楚宁身边见过这么一个丫头,再说了,以白棠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他但凡见过,就不至于彻底忘记啊!
楚宁心知他对不上号,也不难为他使劲想,开口解惑道:“当年众修士围攻我家,你曾仗剑维护,那时就见过这丫头了。”
秦剑努力回忆当年那场变故的细节,半晌蹙眉摇了摇头,还是一无所获。
“秦叔叔,人家不是人,是妖修啦!”白棠看得着急,小脚一跺道。
“妖修?”秦剑恍然,指着她道,“莫不是那头形貌奇特的异兽?可当初它不是个公……咳,雄性么?”
白棠本来很期待,一听他将她错认成了白犼大爷,顿时撅起了小嘴,脸上也露出失望之色。
楚宁招招手,让她到身边,摸着她的小脑袋以作安抚,继而看向好友笑道:“这是当初普渡寺托我照顾的小白蛇,如今她已渡劫化为蛟龙,只是年岁太小,是以化为人形后才是这般幼小模样。”
秦剑恍然大悟,仔细打量几眼白棠,颇为感慨:“沧海桑田,没想到当年的小白蛇都成为化形妖修了!”
“是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着实过去太久了。”楚宁亦生出感叹之意,心下一想,她拂手收起了茶具,反倒拿出几坛猴儿酒来,“他乡重逢,缘分使然,秦小剑,今日可愿共饮?”
“不醉不归!”秦剑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重逢之初的些许生疏也悉数消散,对于喝酒的提议更加不会反对,反而翻手拿出一对玉碗,放在了桌上。
“不醉不归!”楚宁见他对比当年,除了修为提高了,心性并无太大变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剑,从到修真界时时谨记绷紧神经、低调行事的心顿生豪情,第一个招手拿来一坛酒,拍开封泥在玉碗内满上。
两个多年未见的“贱友”,一边慢慢品酒一边讲述各自多年来的经历,当然,也没有说的太过详细,只是大概讲述了一些遭遇和历练时的磨难,待酒意上来后,两人聊着聊着,干脆提着剑到院子里打了起来,不拼灵力纯以剑切磋,也由此切身见识了一番对方的长进。
他们二人确实聊得开怀、打得开心,可苦了楚君泽和白棠二人。
“师兄,师傅和秦叔叔这是喝醉了吧?”白棠左右瞅瞅短时间内仿佛被洗劫了的庭院,以及残尸遍地的花草和被削掉的假山、栏杆等等,扁着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