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幻听
(31+)
睁开眼睛之后沈初真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不过不算陌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然后沈初真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宿舍。
“你醒了？”
沈初真的身后突然传出声音，他回头看去，一位没见过的人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宽大的风衣加上金色的披肩短发，白皙的脸庞上是线条柔和的五官。这些过于中性的特点让沈初真一时间没能分辨对方是男是女。
在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胸前和喉结之后，沈初真最终确定了这是个帅哥，能让他学校里的那些花痴们带着满脸春光一拥而上的那种。
“……你是？”沈初真有些意外，又有些遗憾，但最后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心里很清楚这不可能，不过当他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时，他有那么极短的一瞬间，期待对方是千流。
“我叫克利夫兰，是你的室友。”克利夫兰带着亲切的微笑来到沈初真面前，对他伸出手。
“沈初真。”
对于室友这个设定，沈初真倒是非常快地接受了。毕竟这房子这么大，让他一个人住的话他反倒是不太习惯。
按照克利夫兰的说法，他刚好是在沈初真沉睡期间搬进来的，出于礼貌他就没有惊动沈初真。而克利夫兰还告诉他，在他沉睡期间，有一位姓清田的小姐来找过他。
送走了克利夫兰之后，沈初真又一个人躺倒在床上。他涣散的瞳孔正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西格玛。”沈初真轻声呼叫。
“我在。”沈初真床头的终端里，西格玛那那毫无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您有什么吩咐？”
“……我睡了多久？”沈初真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让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
“在您考核结束以后工作人员就把昏迷的您送回来了，在那之后您一直在沉睡，到现在已经有35小时。期间清田小姐有来找过您，因为您现在的状态她就回去了。”
千流的事情沈初真已经从克利夫兰那里知道了，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35个小时这么久。
面对千流自来熟的好感，沈初真始终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回应。
“那天的结果……怎么样了？”沈初真的语气十分犹豫，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和害怕。
“评定结果还在审核中，并没有发表。”
“这样啊……”
沈初真看着窗外，蓝岛上的天空和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无边无际的天空毫无遮挡，天边的云就像是手边一样。
良久，沈初真慎重地开口：“西格玛，按照你的推算，我大概会得到什么样的评定结果？”
“……”听到沈初真的提问，西格玛难得陷入了沉默。
“西格玛？”
“抱歉，数据不足，难以分析。”西格玛那毫无声调的电子合成音似乎也带上了意思困扰。
“数据不足？”
“模拟战的本质是根据灵能师作战的方式来评估他们的各项数据。而不是来测试灵能师能否通过实战，历史上模拟战失败的例子很少，几乎都是早期的非战斗型灵能师。”
“哈……”
沈初真的嘴角不自觉带上一丝苦涩的笑。
“恕我冒昧，但我有一件实在想不通的事情想问您。可以回答吗？”
“你问吧。”沈初真倒是真没想到西格玛会对主动提问，“能说的我都尽量说。”
“我分析过您的那场战斗，为什么您自始至终都没有召唤‘灵装’呢？”
“……”
灵装是所有灵能者都能使用的自有装备。灵装的姿态千奇百怪，不局限于武器或者装备。但无论多么怪异的灵装，灵能者们都能使用自如，仿佛他们天生就是这方面的大师。没有召唤灵装的灵能者，始终是不完整的。
沈初真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右手，没有说话。
“我有点饿了。”
沈初真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打算出门。他打算吃点好的，顺便逛逛蓝岛。
反正也不用太担心钱。蓝岛上采取的是积分制，新入职的驱魔师都会获得一笔不算少的积分，虽然提现很麻烦，但只是大吃大喝还是没问题的。
“附近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店面？”
“蓝岛上的城区按照各地不同的风格分为了好几种，您可以先去您感兴趣的地区逛一逛。”
沈初真的终端上展开一副地图，标识了蓝岛上的各种建筑。还带有西格玛的亲切解说。
为了照顾来自不同地区的驱魔师，蓝岛上也设立了许多不同的区域，那天花乱坠的资料让沈初真越来越混乱。
“如果您不知道该选择什么好的话，您要不要先去看看蓝岛上的‘食堂’？”
“食堂？”
听到这个标准词汇的时候沈初真有些吃惊，他真没想到蓝岛上还有这种地方。
“那是仅供驱魔师开放的场所，收取费用很低而且速度非常快，很多驱魔师在忙于任务或者公务的时候都会选择这里。”
“行吧，那我就先去看看呗。”
沈初真在西格玛的带领下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在所有地区的交界处，一个大的和“食堂”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的华丽建筑出现在他眼前。
“喂喂喂……这食堂是不是有点古怪？”
沈初真有些忐忑，但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大气整洁的空间配上人情化的点餐过程让身处在都觉得很舒服。他带着自己点的中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做下。
食堂配餐并不像西格玛说的那么不堪，至少沈初真觉得还不错。不过沈初真的注意力主要不在那里，而是前面的某位少女身上。
那是一位银发少女，她的瞳孔同样是淡淡的银色，引起了沈初真的好奇。
不少灵能师在觉醒的时候身体会发生变化，因此这种和常人不同的发色瞳色也是存在的。
不过沈初真还是第一次真的见到。尽管看过不少五颜六色的假发，可那些人工产物毕竟不能和真正的头发相比。
可能是盯的太久了，银发的少女反而注意到了沈初真。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反倒是回头对沈初真露出了微笑。
这倒让沈初真不好意思了，他急忙低下头，开始扒眼前的饭。不知为何，那位少女给了沈初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看到同类一样的亲切感。
“雪莉斯？原来你在这啊？”另一位红发的少女非常熟络地和银发少女打招呼，然后坐到了她身前。
“雪莉斯，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说过的那个，清田歌千流推荐过来的人？”
少女的话引起了沈初真的注意。
被千流推荐过来的？搞不好是在说他。
“当然，毕竟是千流第一次推荐。”
意料之外的事实让沈初真有些吃惊。他突然在想他是不是应该站起来过去打个招呼。
“就是啊就是啊，”那位红发少女笑的很灿烂，“明明是那个歌千流介绍来的，但谁都没能找到任何情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猜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
“现在有结果了？”雪莉斯很淡定地喝了一口饮料，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
但另一位少女则是自顾自继续：“第一手消息，那位神秘的驱魔师几天前进行了等级测试。”
听到“测试”这两个字，沈初真突然心里一颤，变得有些恐慌。他看向雪莉斯，思考该怎么解决。
“结果呢？”雪莉斯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终端。
少女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她双手抱胸看着雪莉斯，“你该不是已经知道了吧？”
“我要是知道了还会问你吗？”雪莉斯耸耸肩。
“也对。”少女似乎恢复了兴致，继续开口：“那家伙啊……在实战决斗中输了……”
一边说着似乎她有些忍不住了，开始慢慢笑了出来。
“实战决斗……输了……”
她笑的很放肆，让沈初真有些无地自容。
他扒了几口饭，突然觉得没什么味道，沈初真打算离开，却听到了少女的下一句话。
“那个清田歌千流，居然推荐了这么一个人过来，她到底是收钱了还是让人走后门了？”
“砰”的一声巨响，食堂里的声音突然全都寂静。
听到少女那句话以后，沈初真不自觉热血上头，回过头来他已经砸桌站了起来。
周围大部分人都没有看他。只有离得比较近的少女二人组看了过来。
刚刚一直谈论着沈初真的少女并不认识他，她只是奇怪地瞥了沈初真一眼，露出不理解的神情。
同样在她身边的雪莉斯也看了过来，但她眼里似乎带着一丝奇怪的玩味目光。
沈初真看着空旷的大厅发呆，没有说话。片刻过后，没有人再理会他。沈初真则是默默离开了餐厅。
在一个食堂边上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沈初真背靠墙壁，摊开右手，默默地看着手上的纹路。
“西格玛。”沈初真轻张嘴唇，他的声音很小，但西格玛肯定不会错过。
“我在。”果不其然，那毫无声调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出现。“您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有说话吗？”沈初真轻声发问。
“您说的‘刚才’指的是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我在食堂吃饭的期间。”他的目光游移不定，看向食堂的大门。
“没有。”西格玛很自然地回应，随后再没有声响。
“嗯。”
沈初真开始仔细回忆。
他不介意被人瞧不起，但当那位少女开始谈论千流的时候，沈初真瞬间血气上涌拍案而起。
接着他就听到某个声音。
“要杀掉她吗？”
那声音很模糊，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算是幻觉也不奇怪。但还是让沈初真觉得有些恐慌。
他有种感觉，当初让他发疯的，就是这同一种声音。
把死亡诉说的如此随意，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但和人工智能合成声的西格玛不同。那声音并非是没有感情，而是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东西都放在眼里。几非狂妄也不是习以为常，就像是人类对待蝼蚁一样从高处俯瞰的理所当然。这让沈初真有些害怕。
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开始在食堂四处寻找，却什么都没看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