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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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吗？”这是沈初真睁开眼睛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到已经发白的天空，以及一位少女的脸庞。
接着他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不是在做梦吗？”
沈初真当时虽然不能控制自己，但他的记忆却还算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发狂然后破坏周围的一切，同时还对赶过来帮他的千流刀剑相向。
那样的记忆，还不如不要呢。
他转头看着旁边，想避开少女的眼神。却反而看到被他破坏过的，完全荒芜的地面。
“醒了吗？”少女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没办法继续逃避现实。
“嗯。”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接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检查过了，你的身上应该没有别的伤口。但以防万一，你还是起来走走看。”
这时候沈初真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
他现在正躺在躺在一张长椅上，而千流同样坐在上面。这当然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的头，正靠在千流的大腿上。
沈初真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女人缘，唯一能说上话的异性是妹妹，但那个妹妹也不稀罕搭理他。
他此时的内心只有一连串的卧槽，并且想在上面多躺一会，多感觉一下。
“难道站不起来了？”看着沈初真迟迟没有动作，千流又一次发问。
千流话语中的关怀，化为千斤重担，压在沈初真的心头上。
他现在内心充满罪恶感，并开始自我批评。
沈初真啊沈初真，人家这么关心你，你却只想着吃豆腐，你还是人么？
于是他决定躺够三秒之后就起来。
起来之后的沈初真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没什么障碍。不如过感觉比之前轻松许多。
但站起来之后，他才看的更清楚周围的一切，都因为他昨晚的肆虐变得一片狼藉。
他又回头看了看千流。
千流虽然没有受伤，但她脸上和衣服上沾着不少灰尘，同时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抱歉。”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道歉，却没想到他的声音和另一个声音重叠了。
千流也说了同样的话。
接着两人四目相对，眼里同样充满了惊讶。
沈初真觉得自己身为男性，这时候要做出表率。
“给您添了麻烦，真的很抱歉，另外这边的事情……”
他本来想说“这边的事情我会负责的”，但他看了一眼周围，感觉自己好像负不起这个责任。
“不，是我的错。”千流摇了摇头。“是我疏忽了，没注意到怪异一共有两个，才让你有了那样的回忆。”
“那时候的你，一定很痛苦吧？”
她的脑海里，想起的是昨晚沈初真哭着说出“杀了我”时那无比悲哀和凄凉，同时又带着深深的绝望的那张脸。
“我觉得你是没问题的。”千流看着沈初真，眼里有一丝愧疚。
“但以防万一，我建议你去一趟退魔师协会，做个彻底的检查。我从来没见过会在觉醒时暴走的那么厉害的灵能者。”
“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初真的话语吞吞吐吐，非常犹豫。“如果真的检查出有问题的话，我会不会被处理掉？”
“就算是这样。”千流看着沈初真，眼神严肃，一字一顿地说：“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
“哦……”
沈初真内心雀跃不已，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和认同感将他淹没。
因此，他获得了勇气。
在他那不算漫长的人生中第一次，得到了如此巨大的勇气。
沈初真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第一次真正直视了清田歌千流，她的瞳孔像新月的夜晚一样漆黑而深邃。
“如果我通过了检查，我能不能成为像你一样的……”
透过千流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很逊，而且特别激动的少年。
再次看到自己那不成熟的样子，沈初真刚燃起的勇气迅速熄灭。
“退魔师。”停顿了几秒钟之后，他从嘴里硬挤出这三个字。
沈初真想说的其实是“像你一样的人”，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他那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勇气，只能让他走到这一步。
“你想当退魔师？”千流捏着下巴开始思考，“退魔师的门槛很高，但对灵能者来说就无所谓了。你的能力已经觉醒，做个退魔师是没问题的。不如说协会的人肯定会求你去做。”
她顿了顿，又看向沈初真。
“但你真的没问题吗？”
“我没问题啊？”对沈初真来说，他对现在的生活并没有很大留恋。应该说，他一直在等待着契机，就像今天这样彻底粉碎他的生活，将他带入新世界的契机。
“你应该还是学生吧？你家里人不会反对么？还有你的学业……这个倒是无所谓，灵能者肯定不愁找工作。但你还很年轻，没必要这么着急。”
“我必须去，不去不行。”尽管他现在不敢直视千流，但他那决不妥协的眼神却被千流捕捉到了。
“我懂了。”千流点了点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笔和一个小本子。
“我帮你给这里的联络处写一封信，他们会帮你安排的。”
千流从本子上撕下两页纸，递给沈初真。
“我得快点回去了，不然某人会发疯的。”
沈初真接过那两张纸。第一张纸大概就是给联络处的“信”，上面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有个刚觉醒的灵能者要去退魔师协会，让他们安排一下。
第二张则是记载了一个串没有规律的数字。
“这是我的号码。”面对有些疑惑的沈初真，千流稍微解释了一下。
“我大概会比你先到那边，等你这边安排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就去接你。”
她举起右手摆了个六挂在耳边晃了晃。
“那么我真的走了啊。”
最后给沈初真留了个笑容，千流又一次原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翩翩起舞的蝴蝶。
而沈初真，则是看着那串号码开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