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代?那只幼崽的监护人怎么了?”比尔只觉得好笑, 他还真没听说幼崽的抚养权还要由别人接管的, 毕竟, 拥有幼崽的家庭享有很多享受不到的权益。
“安吉到底要做什么?”
“是裴。”沉重的回忆骤然袭来,亚尔曼好似又被拉回到二十年前。
青年挺拔健硕的身姿被伤痛和衰老侵蚀,那名与他并肩多场战斗的人族轻轻叹一口气。
“亚尔曼,我老了。”
裴礼。比尔收起脸上散漫的表情。
那是值得尊敬和唏嘘的一名人族, 在身体素质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 达到了许多兽族都达不到的成绩。和尚且青涩的亚尔曼一起,解救了联邦军队的许多危机。
“他曾经住在安道尔。”比尔用的是肯定句。
难怪一向跳脱的安吉居然会说自己在安道尔街有了个孙女,安吉自己还是青年, 这个辈分,是按人族的年岁来算的。
“我要去看看她。”
去看看和他的战友生活过这么久的女孩。
然后给她,他所能给的庇护。
亚尔曼的视线定格在面前的一张毕业照上, 校长身边站的是不苟言笑的他,他的肩头挂了一顶毕业帽。
帽子上懒懒地搭着一只手, 他属于人族青年,只在帽檐露出一双充满热情和朝气的眼。
与后来被沧桑无奈覆盖后完全不同的眼。
——
“小祖宗,跟二号回家好不好?”似乎越是在孩子面前, 二号越是端不起大人的架子。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跟债主说话。
“呀”不要。
三张嘴扭到一边。
他们现在正围坐在一个甜品店的小桌旁, 壮硕的三个虎族男子, 即使可以收敛也能感觉到一些强者的威压。
服务人员抖着手递出甜点单, 其中皮相最好也是最冷的一位伸手接过。
低沉清冽的嗓音道:“多谢。”
咦?
多……多谢?
女服务员看着男人浏览了一下单子, 飞快地在其中几样上面做了标记,然后合拢递回给她。
“请快些。”
“啊?啊……好的好的,请几位稍等。”服务人员莫名觉得脸颊有些烧。
“八号,袅袅还没看呢,你怎么自己就点了?”人走后,六号抱着胸,一脸的不赞同。
既然出来一趟,当然要让两个小的好好饱饱口福,捡喜欢的吃个够。
“袅袅,张嘴。”见女孩也眨着眼看自己,八号的指尖落在裴袅的唇缘。
“干啥?”六号挑眉。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女孩却好像紧张起来,嘴巴合得拢拢。
三张嘴居然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味道,“科科”。
“嘴嘴,你也是。”八号没有表情又说了一句。
三张嘴:……
这下两个幼崽全都不肯开口了。
二号和六号:?
八号抬起女孩下颔,和女孩对视,很快裴袅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啊”。
六号探过头,看进嫩红色的口腔,最终在牙床上发现一颗快被蛀空的牙。
“哎哟,袅袅,你个傻孩子,你长蛀牙了。”
“今天,所有的甜品,全部低糖。”八号无情地颁下死令,完全不在乎幼崽含泪的眼泡和哀求的小表情。
“呀”三张嘴试探出声。
“你也是。”冷阎王没有留给人半分余地。
……八号,讨厌!不给吃甜甜哒,讨厌!
三张嘴可以说是很气了。
“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八号态度友好地提议,“连这顿甜品都不要了,好不好?”
两只幼崽:qaq。
.
甜品,是一定要吃的;医院,是不能不去的。
等帮两个小家伙都拔了蛀牙,天已经暗了下来。三位家长索性在梭曼宾馆开了个天价套房,四人一花全部住了进去。
“呀”好多水呀。
三张嘴被放置在泳池边,不安分地想往里面跳。
裴袅趴在池沿,上半身露在水面,她用手在三张嘴面前围了一道屏障,急得三张嘴乱蹦。
“当了家长后,我们都多久没出来好好享受了。”二号漂在水面,一手托着一个酒杯,神情半是舒适半是感慨。
八号没搭理他,径自把浴巾系在颈上,他以一个优美的姿势游出去,连水花都很小。
六号拨动着水面,等二号荡到自己身边,伸手拿过他攥着的酒杯,一通牛饮。
“谢了,兄弟。”
“谁跟你谢了!”二号从水面一翻而起,踩在泳池底,痛心疾首地看着只剩一圈红色残渍的高脚杯,“你这个大老粗!”
“这可是用古早方法酿的红酒。”二号气得要厥过去,“我跟前台磨了好久才匀给我这么小半杯!”
每个酒店都有自己的镇店之宝,这家就是那瓶只拆过一次封的红酒。二号眼尖,刚登记入住就盯上了人家的宝贝。
等他们吃了晚饭还带着两个小孩在外面玩了会,回来的时候,这个厚脸皮的还在“姐姐”“妹妹”哄着前台。
索性,最后战果斐然。
“你不怕连累人家?”八号皱眉。
“放心。”二号对这个倒是很有把握的样子,“这家旅馆的老板娘是我姐。”
八号和六号:……
这年头,没个背景,连家长都不好意思当了吗?
“既然这样,那把咱们的房钱退了?”六号搓手,“顺便搞点好吃的尝尝鲜。”
“别呀。”二号义正言辞,“这可是我姐的血汗钱。”
“刚刚要人家镇店之宝的时候,你咋没这觉悟?”六号觉得这个小肚鸡肠就是存心报复他。
二号笑嘻嘻:“喝我红酒之前你也没求我啊。”
果、然。
六号不想和二号说话,八号从旁边游过,瞥了他们一眼。
.
“啊啊”要玩!
作为目前看过最大的水域就是澡盆的小乡巴佬,三张嘴对偌大的露天豪华泳池简直完、全、没、有抵抗力!
“不可以。”裴袅用手指抵住花盆。
“呀”坏袅袅!
三张嘴假装听话,以退为进,趁着女孩神情放松——就是这个时刻!
嘴嘴腾跃而起,然后——被一把按在了平地上。
“太危险了。”六号摇头,“幸好我拽得快,不然嘴嘴就要掉水里淹着了。”
裴袅看着委屈成一团的三张嘴,轻轻挠了挠它茎上的小叶。
大概是在长,三张嘴多了一个敏.感的地方,这两次一碰这里,小家伙就笑得“科科”叫。
“袅袅,你只请了一天假。”八号摸到池沿,破水而出,抹了把脸。
“你不可能像这样一直陪在嘴嘴身边。”
女孩把下巴抵在手背,因为浸了水,短发紧紧贴在颊面。她像是没有听到八号的话,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三张嘴。
而三张嘴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警惕地绷紧身子,又在裴袅的安抚下放松。
袅袅现在在它身边。
“袅袅……”
“如果。”裴袅歪着脑袋看向家长,湿润的眼睛倒映灯光,水珠划过眉梢滴落,“我在想,如果可以让嘴嘴陪我在学校呢。”
“既然我不能回家陪它,能不能让它到学校里陪我呢?”
“先不说盖斯允不允许一个非学员幼崽进入校园。”八号把女孩聚成一绺的刘海拨到脑后,露出干净的眉眼。
“嘴嘴进去之后,谁照顾它呢?”
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
“你也还是幼崽,而且,你需要学习。”
“那么再退一步,嘴嘴进入校园,也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可是以后呢?”
“以后,无论是进一步深造或是工作,没有条件能够让嘴嘴时刻留在你身边。”
二号和六号也走了过来,他们的女孩苍白着小脸,眼中无助,可是他们没有人能够帮她。
“啊啊”坏蛋!
嘴嘴当然要陪在袅袅身边啦!
哪里需要什么条件!
三张嘴凶猛地咬上八号的胳臂,可后者脸色未变,只是垂眸看着它。
“闹脾气也不可以。”
青年虎族的肌肉密度很大,尤其在刻意绷紧的状态下。虫食花的小尖牙于他不痛不痒,只有二号愿意成天陪着这个小家伙演戏,装出一副痛苦的好笑样子。
“呀”
硬硬哒,咬不动呀。
三张嘴退开。
耳边没有听到熟悉的痛呼声。
“如果只要闹脾气就能和袅袅在一起……”八号的嘴角竟是慢慢勾起笑,后面的话低得像是呢喃,“你以为还轮得到你?”
“就是。”二号见八号吓住了小恶魔,扬眉吐气,“要是撒撒娇就可以,我们八个早就搬进盖斯了。”
三张嘴:袅袅,他们全部都在欺负我!
全部都是坏蛋!
三张嘴气得牙痒痒。
——
“元帅,那个幼崽刚刚办理了离校手续。”科林翻看着记录。
亚尔曼:“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