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你瞅见我的储备粮了吗

3.发烧而已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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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卓文在树林的枝杈间跳跃,胸前抱着的男人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颇为安静。远处黎明已经初现征兆,黑夜的尽头一道白线渐渐清晰起来。

    身后有机甲从森林中升到高空,江卓文立刻一矮身钻进树冠,避开这些人型机器的视线。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

    江卓文神情有些紧张地瞅了一眼亮起来的天空。忽然拍拍男人的大腿问:“鱼,咱们商量个事儿好不好?”

    男人嘴唇发白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却语气都不波动一下地回应:“什么事?”

    “你,能把你手递给我舔舔吗?”江卓文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男人手上沾着的血上。

    男人微蹙眉,眼神充满了警惕:“你想做什么?”

    江卓文立刻眯着眼睛一脸和蔼可亲地冲男人一呲牙:“我就舔舔,别紧张。我要喝血才能填饱肚子,吃饱我才有力气带你逃跑啊,你说对不对?”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太嫌弃这个堪称吓人的笑容。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江卓文,脑中飞快思考利弊。

    这个时候江卓文也顾不上什么僵尸的面子,见状赶紧摆出一个无辜脸对着男人眨眼睛。企图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友好和善,天真可爱。

    金龙鱼你看着我真诚的眼睛!

    本僵尸真的是对储备粮特别好的那种僵尸!特别能管住自己,绝对不会压榨储备粮!是新世纪五讲三美好僵尸!

    给点吃的吧,饿傻了还是小事,晒死了事儿就大了!

    面临天亮危机的僵尸忍不住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或许是江卓文内心的呼唤起到了作用,男人虽然依旧戒心高筑,但却是把手递了过来。

    江卓文心花怒放,伸出舌头就舔。

    男人却在被碰到一瞬间下意识撤开手。

    “嗯嗯嗯……”江卓文伸着个舌头,急切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够不着的食物,好恨自己怎么舌头这么短。

    所幸男人绷着脸再度将手送回了江卓文嘴边。江卓文得以舔到几口这觊觎了大半天,快要把他馋死的血液。

    虽然不多,但江卓文感觉心情那个舒畅啊!

    血液随着口水进入到身体中,浑身上下一阵熨帖。有一种暖暖的气息驱散了身体中的阴寒,别提多舒服了。

    这点点血液提供的微弱能量,应该能支撑他飞速挖个洞躲阳光。

    不用担心被晒了,简直欣慰。

    面前横着一根树杈,江卓文因为分神一个没注意被一树杈撞在脸上,毫无疑问地仰倒下去。

    被江卓文抱着的男人瞳孔微缩,下意识收紧肌肉将自己紧紧抱成一个团。身体做好了迎接伤口撞击带来的剧痛的准备。

    不过预计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因为抱着他的人并没有像每一个从高处掉落的人那样下意识脱手将他扔出去。相反却抱紧了他,屈起腿固定了他的身体。随后自己背着地,结结实实地做了他的人肉垫子。

    兰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江卓文摔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脊椎骨,还好没有断。这要是断了,可没有能量用来长它。

    “喂金龙鱼你怎么样?”江卓文轻拍自己身上压着的男人。

    “没事。”兰斯缓了缓神儿慢慢放松了身体,艰难地想把身体撑起来,却有血液从他腰侧的伤口中涌出。

    他紧抿着嘴唇,手捂住伤口不敢再乱动。

    江卓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半抱着他的储备粮忧心道:“我说鱼啊,你这伤这么放着也不行啊。”

    兰斯自己也没有办法,所以决定不说话。

    江卓文被无视了尴尬地摸鼻子,然后注意力又转移到天边那抹亮色上。

    天快亮了。

    江卓文抬手拍拍男人的光裸的肩膀,问:“我不能见阳光,白天咱们也不好跑,我挖个洞咱们藏起来怎么样?”

    “你是土系异能者?”男人侧目看过来。

    嗯?异能者?

    江卓文挠挠头,异能者又是个什么东西?这世界一觉醒来怎么变玄幻了?

    “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反正我能挖,你就说你藏不藏吧。”江卓文也懒得纠结,直接就给新晋储备粮扔选项。

    兰斯看看自己的伤口,又看看面前奇怪的男人,接着想了想身后还在搜寻他的人。

    他好像没的选择。

    ……

    挖洞江卓文可是熟练工,作为一只僵尸要是没有习得把自己埋好这项技能。出门浪的时候分分钟就被太阳弄死了。

    那真的是“哧啦”一声晒成炭条,根本不跟你客气。

    江卓文手用力拍打着地洞四壁的松软泥土,泥土被他用手压实,显得结实了很多。

    他回身看一眼倚靠在一边的男人,问道:“喂鱼,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等人回答,江卓文就转身继续工作并且习惯性地自己接下去说:“我叫江卓文,江水的江,卓越的卓,文学的文。江呢是随我爸姓,卓文是希望我擅长文学。当然那只是个希望就是了,哈哈。”

    说到这里江卓文就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兰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半天才从混乱的脑子里梳理出来自己应该回应的问题,声音干涩道:“你可以叫我兰斯。”

    “兰斯?你这名字听着不像是本国人啊?”江卓文又摸到另外一侧的洞壁上,一边用力拍打着一边用并不好听的嗓音跟男人说话。

    “嗯……”

    江卓文听见储备粮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于是又继续跟储备粮搭话。

    “你是妖兽吧?我记得妖兽应该大多隐居在深山老林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江卓文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停,又从左边移到了右边去,继续拍拍打打,力道很大。

    不过这回半天没有听到储备粮的回应。

    江卓文以为对方是不想谈及这个问题,于是转到了别的话题。又自己说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忍不住停下手上的动作抻头看了一眼储备粮。

    储备粮好像睡着了。

    江卓文忍不住对男人轻声唤道:“鱼……兰斯?你睡着了吗?”

    男人紧闭着眼睛。

    江卓文没有继续说话端详了一会儿储备粮这张合口味的脸。不过眉头却渐渐皱来,储备粮这脸色似乎红得很不正常?

    不会是发烧了吧?

    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江卓文便已转身爬下洞壁快步来到男人面前,伸手就摸上他的额头

    兰斯感受到凉意,警惕心让他从混沌之中挣脱出来。他睁开眼,用迷蒙不清的眼睛努力看着江卓文。

    “有事?”他用质疑的语气问。

    接着他动了动,想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脆弱是非常忌讳的,那会让你处于下风甚至于完全失去谈判的筹码。兰斯向来很注意这件事情。

    但是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

    这世界上不能掩饰的东西有两种,爱情和疾病。兰斯当然也逃不掉这一条。虽然他也曾成功过很多次,不过这次情况很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当然有事。”江卓文将企图逞强的储备粮按回去,放平躺好,然后收回手道,“你发烧了。”

    兰斯有点无助地躺平了,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有些窘迫。

    为自己这样随意任人摆弄而毫无反抗之力,感到窘迫。

    他确实发烧了,并且伤口发炎造成的高热很可能在这里要了他的命。但他也可能不会死,他之前已经扛过了一次高热。不然他是多傻,才会躺在森林里?

    比起自身的伤势,他还是觉得陌生的人更危险。他想离开这里独自呆着,等待伤势好转。他知道自己快要陷入昏迷,越是这样他越不希望身边有危险因素。

    他相信自己能挺过高热,却不相信男人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会不对他下手。

    这个长相有些恐怖的男人只是要血,并不需要他活着。

    兰斯努力想翻身起来。

    “哎金龙鱼,你想去哪?”

    兰斯往前踉跄了两步,伤口又开始渗血。耳边不知谁说话的声音,混沌而难以分辨。

    脚下一软,天旋地转。

    地面拍在脸上的感觉坚硬冰凉,有些疼,但疼痛的感觉也来得很迟钝。

    兰斯感觉有人将他翻过身来,对着他说话。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发热灼烧的感觉很强烈占据了他的意识。每呼吸一次都好像吐出一团沸腾的水蒸气。身体却冷,冷得难受。

    他觉得四肢异常沉重,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般难以动弹。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动了手臂还是动了双脚,控制身体的神经似乎放弃了运行。

    兰斯恍惚地觉得自己是一团即将被烤箱烤糊的蛋糕,由内而外的升温膨胀。

    直到发硬干裂,燃烧起来。

    “喂喂,金龙鱼别睡!你这状态睡了醒不过来怎么办,我可不会治病啊!”眼见着男人眼神失去了焦距,江卓文赶紧把自己冰凉的手捂在他的脸上,期待物理降温能让他清醒一点。

    兰斯最后挣扎了一下,艰难开口说了一句话。

    江卓文耳朵凑上去:“你说什么?水?水怎么了?”

    字句糊成一团江卓文没听清储备粮说的什么。储备粮还不给重复,说完就晕过去了。

    江卓文看着他,头都大了。

    “水?什么水?你倒是说清楚啊……是需要水擦身降温?还是需要喝点水?或者把你泡水里?你是咸水鱼还是淡水鱼,你要哪种水啊?金龙鱼你交代完再晕行不行?”

    江卓文半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暴躁地简直想不管不顾把人弄起来好好问个清楚。

    当然为了储备粮的小命着想,江卓文忍住了这种冲动。

    “现在怎么办……”江卓文蹲在兰斯旁边,观察着他难受的表情。手一下下地揪头发,颇有些无处下手。

    也不怪江卓文愁,妖兽发烧这种事他见都没见过,怎么治?

    这简直是在难为僵尸。

    “而且说是要水……”江卓文转头,视线悠悠望向洞口洒下来的阳光。

    这大白天的他一只僵尸也出不去啊,哪找水去?总不能在这儿挖口井吧?要挖井这儿也得有地下水源才成啊!

    “唉……”江卓文惆怅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储备粮可能还没储起来,就要狗带了。

    摸摸储备粮狼狈打绺的头发,江卓文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凑上去舔掉他脸上锁骨上伤口旁边沾的血渍。

    江卓文吧唧了两下嘴,果然还是舍不得储备粮就这么死了。

    于是起身来到大洞下来的地方。往斜上方是出去的洞口,阳光落进来金黄明亮。

    “真惨,偏偏是个大晴天……”江卓文扶着洞壁往外看,脚试探着挪到阴影边缘。阳光的热度仿佛从交界线蔓延过来,蒸得江卓文忍不住蜷缩起脚趾。

    他回身望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男人,纠结地抓抓头发。

    深吸一口气,一脚踩进阳光中。

    “你可千万要是一条知恩图报的鱼啊,不然我就亏大了……”

    话音落下,阳光的热度瞬间将他笼罩。,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从皮肤传递到心脏。一层层的青烟从他的身体表面冒出,他就像一颗被扔进了热油中的冰冻肉丸,艰难地与热度对抗,企图晚点儿被炸熟。

    他走了出去,顶着磨人的痛感。

    脸上没有畏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