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卓文顺着味道，兜兜转转耸动着鼻子四处寻找。在树林中数次走错方向后，终于发现了血液的正主。
在不远处的树后，香味已经浓得惊人。
江卓文感觉自己如果有口水，一定已经流到他的腹肌上了。
江卓文小心翼翼地朝前方探出脚步。从树木的缝隙之间，他看到了一只鲸鱼躺在盘子上等着给他填肚子。
嗯？我饿出幻觉了吗？
江卓文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眯着眼睛看过去。
……好像还真的有一只鲸鱼。
那鱼翻着个萌萌的白肚皮，巨大的鱼尾尾鳍无力地搭在树杈上悬挂着弯曲垂下，瀑布一般。
他躺在树木之间的空地上一动不动，缓慢而虚弱地呼吸着。
一身银蓝色的光滑鳞片，随着呼吸微弱的起伏月光仿佛在上面流淌一般，异常美丽。鳞片反光时江卓文出色的视力似乎能看见一片炫目的孔雀翎暗纹，看得江卓文一阵阵眼花。
这……是什么鱼？
还、挺好看的。
江卓文在心中感慨，却不敢出声。这条鱼身上的气息可不像是普通的鱼，江卓文怀疑这是一只妖兽。
若是惊醒了受伤的妖兽，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他。
啊……
但是好饿……
江卓文流着口水啃着指甲，瞳孔的颜色红亮红亮的，死盯着似乎在沉睡的鱼。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关注点就从吃的转移到了这鱼的外貌上去了。
那长在侧面有点像翼龙骨翼的是什么？胸鳍吗？怎么跟翅膀似的？骨头看起来还很锋利的样子。这是鱼还是龙？
难不成是金龙鱼？
江卓文纠结。
而且头圆圆的海豚一样，怎么觉得好可爱。
江卓文啃指甲。
头上那是什么？鳍吗？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好想摸一摸……
江卓文盯着那个鳍的时候，那软软的小小的鳍忽然动了动。江卓文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
唔，可爱！
江卓文捂脸。
不能再看了，不然等会儿该下不去口了。
这吸鱼简直比吸喵还有杀伤力！
虽然说是不看，但是江卓文还是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这条鱼身上。
背鳍也小小的，腹鳍也小小的，半透明的，软软的。
江卓文的视线落在这些小鱼鳍上的时候，鱼似乎总是若有所觉。忍不住小幅度动动它的鱼鳍。
可爱……
尾巴很巨大，鱼尾末端快拖地的膜状物质纤薄透明而且流光溢彩，简直像是神话故事里仙女缠在手臂上的薄纱一般，如梦似幻，异常美丽。
江卓文陷入了这鱼的美貌之中无法自拔，忽然觉得吸鱼好像也行……
江卓文直勾勾盯着躺在那里的美鱼，“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鱼浑身都是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止血。在它侧腹被它巨大的身体略微压住的那道伤口很大，深得仿佛能将如此巨大的身体斩断一般。
诱人的香甜气息一直散发出来。
江卓文“咕嘟”又咽了一口口水。
奇了怪了，僵尸不是应该没有口水的吗？没听说过尸体还会流口水的。
难道说从前是因为没遇见看起来这么好看、闻起来还这么好吃的？
江卓文困惑地挠挠僵尸头，然后开始纠结着踱步。
三秒钟后，江卓文一拍手，好的！就这么决定了！
第一步，保持微笑上去搭个话，笑容要亲切。
就在某僵尸顶着个呲着个尖牙的惊悚笑容准备往前凑的时候，耳朵却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飞行器推进器的噪音。
江卓文收敛了神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人类追来了？
江卓文下意识摸索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弄了什么定位的东西。但是他身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皮下也并没有被植入异物。那怎么会跟过来的？
江卓文自认自己已经逃得很远了。而且当时人类飞行器的搜索看起来是漫无目的。
算了反正一定又是什么神奇的人类科学。江卓文变成之前就是个普通的学生，一点也不学霸，表示看不懂这些高科技。
而且变成僵尸之后，江卓文觉得自己现在要懂人类这种生物都费劲。
不过不管怎样吧，他是惹不起的。
好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手动债见，不用送我！
江卓文转头就朝与声音传来方向呈现直角的方向走去。走出去几步，江卓文脚步一顿又拐了回来。
回身看躺在那里的大鱼，想了想又走了回去。蹲在似乎一无所觉的大鱼面前自顾自商量道：“这血流都流出来了又塞不回去，不如送我点怎么样？”
当然，江卓文知道这条金龙鱼是不会回答他的，它看起来晕得死死的。所以他接着就说，“你不说话当你同意了。”
然而这时却忽然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送你，带我走。”
声音出现的瞬间江卓文已经向后弹跳，蹲到了远处树杈上。
妈呀吓死僵尸了！
江卓文瞪圆了眼睛瞅着忽然说话了的金龙鱼。
躺在地上的鱼缓缓睁开了一双狭长冷冽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静静地向树上看来。
江卓文眯着眼睛警惕地与之对视，鱼是美鱼，但妖兽有多可怕江卓文也清楚得很。吸鱼是吸鱼，但要是真的傻乎乎地以为长得好看的鱼做鱼也纯良，那他就真太天真了。
妖兽，可并不比僵尸仁慈。
大鱼将自己的尾巴从树上拿下里，江卓文浑身紧绷地紧盯着它的一举一动。眼睛在消瘦脸颊衬托下显得又大又亮。眼睛血色弥漫浓烈的戾气藏在眼底暗潮汹涌。
僵持半晌，就在他以为这条与众不同的金龙鱼又无视了他的时候，金龙鱼又开口了：“血可以给你，带我走，现在。”
“血给我？你说真的？你自己不能动吗？”江卓文狐疑地看着它，“而且你没开玩笑吗？你竟然向我请求帮助？”
你，一只美味的妖兽鱼，竟然向僵尸请求帮助？这跟羊向狼求助有什么区别，还是一只受了伤的羊？
虽然他也确实是一只饿得都打晃的狼，但还是太奇怪了吧？
emmmm等等。
江卓文脑子一转，审视了一下金龙鱼眼中的情绪。好像确实没什么敌意。该不会这个种族的传承记忆里没告诉过它僵尸是什么吧？
竟然还有这么与世隔绝的妖兽种族吗？
江卓文顿时有一种走在街上被五百万砸中的感觉，高兴得有点眩晕。
这条鱼明显不知道江卓文在想什么，眼神镇定，隔着夜色看着树上缩着的小身影。语气很是冷静严肃地说：“这是交易，你可以选择。”
顿了顿，似乎是怕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快死了。”
那言下之意江卓文一下就听出来了。
意思就是，你快决定，再犹豫我就死了啊！到时候你决定救我也没用了啊！
江卓文又忍不住觉得这条鱼可爱了。
看来吸鱼这种事情确实是会上瘾的。
怎么办，想养。
又好吃，又好吸，又可能是不认识僵尸的。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般的完美吗？
江卓文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说养就养，不能等金龙鱼成为别人的储备粮了再后悔。
“好，这笔交易我做了。”江卓文一口答应下来。
跳下树就准备来个扛大鼎的姿势，把n个他大小的金龙鱼扛起来。怎料手刚碰到鱼，鱼肚皮都没捞着摸上一把，大鱼就忽然碎成一堆光点。光点一凝一聚，在他面前活生生变成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男人光溜溜地躺在地上，对江卓文伸出手。
江卓文眼神微微一动，上前搂住男人肩膀将人扶起来。心道，这金龙鱼长得有点帅啊。
男人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江卓文，似乎是惊奇了一下他的外貌。随后视线往远处瞥了一眼，轻声催促江卓文，“离开这里，有人来了。”
“后面那些人是追你的？”江卓文出口声音有些粗粝和沙哑。
江卓文于是清清嗓子，假装自己是嗓子不舒服才声音这么难听。
男人用冰蓝色的眼睛审视他，那种眼神好像能把人看穿一样。让江卓文一下就想起了从前后座学神盯着他做题时的那种眼神。
呃，充满了高智商的碾压感。
江卓文心虚地挠了挠脸，躲避男人的视线。
僵尸声音就是这么难听，也怪我咯？
男人很快收回了视线垂着眼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江卓文的身上。观察了一个方向之后，对江卓文道：“从那边走。”
好吧，虽然金龙鱼没有正面回答，不过江卓文也知道后面的人是来追金龙鱼的了。顺便也知道了金龙鱼并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被追为什么受伤，而只想赶紧跑的迫切心情。
那就不问咯。
都是被人类追过的，兄弟我懂。
“哦，那走吧。”江卓文应了一声，然后伸手到男人腿弯下一把将男人打横抱起。
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掌下意识抓住江卓文的肩膀保持平衡惊道：“你干什么？”
江卓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跑路啊，你这种行动能力难不成还想自己走？”
男人沉默，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几秒之后，男人纠结出结果放松了身体老实地躺进了江卓文的胳膊里，语气冷静道：“如果抱不动了就放我下来。”
江卓文点头，然后提醒道：“那咱们走了？”
男人点头。
江卓文踢开脚边的树杈，适应了一下抱着男人的姿势。然后奔跑起来，越跑越快，在男人惊讶的眼神中很快将半片树林都甩在了身后。
两人走后不久，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被几十架机甲团团围住。
“报告上校！发现目标踪迹！根据热感扫描分析，任务目标离开此处不超过十分钟。”
“报告上校，能量粒子衰变反应测算完成！目标曾在此处化作人形态。”
“报告！百米外发现了属于目标的机甲残骸！已确认报废。现进行血液血迹检测！”
“上校，无法确定逃跑方向，请指示。”
“列队，散开，以此处为中心地毯式搜捕。注意安全，发现目标立刻报告！”
“是上校！”
机甲训练有素迅速散开铺洒进莽莽森林，间距均匀相隔，严谨异常。
如此大阵仗的搜索，如果江卓文没有出现男人想必是难逃被抓的命运。
所幸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