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想和宿敌HE[穿书]

27.第二十七章 真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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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界, 远离中原的真洲族部落逐水草而居, 随着季节的变换更换放牧的草场。真洲部族的迁徙, 始终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湖泊——真澜湖。

    真澜湖作为草原中罕见的巨大湖泊,滋养了整个真洲部落,为这个世世代代以游牧为生的民族提供了丰沛的水草,真澜湖也因此被视为真洲部落的圣湖。

    真洲人认为真澜湖中栖居着守护真洲部落的神灵, 为了求得真澜湖神长久的庇佑, 真洲人会从部族的所有成员中挑选出天赋异禀的年轻女子充当侍奉和祭祀湖神的巫女,而安归岚的母亲正是真洲巫女中的一位。

    这一日的清晨,真澜湖面泛起了白茫茫的雾气, 雾气翻滚涌动,倒真的像是神灵寄居的仙境。

    时值冬季,真洲部族的大部分人早已赶着牛羊迁徙到了湖西岸附近的草场, 真澜湖靠山的东岸显得尤为冷清寂静。正因为如此,两个人影凭空出现, 并没有引起任何恐慌和混乱。

    传送阵从开启到关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因为不放心大病初愈的沉渊君,漓祝还是在传送阵开启的那一刻紧紧握住了对方修长冰冷的手。

    如今二人仍保持着牵手的姿势, 漓祝纠结得不知该立刻放开手还是就这样一直牵下去。

    安归岚侧过头对漓祝笑了笑:“若是建元君喜欢,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可以跟建元君讲一讲小时候母亲说给我的故事,正好边走边说。”

    漓祝点点头, 目光感激地看向善解人意的沉渊君。

    “说起来, 我的名字还是母亲根据这湖起的。她到了玄部很是思念故乡的真澜湖, 每天都盼着回来, 就给我起了‘归澜’这个名字。只可惜,她最终也没有回到故乡。”

    漓祝是第一次听安归岚主动讲起自己的身世,听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安归岚话里的意思,原来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漓祝又想到安归岚那个狠心废他灵根将他逐出家门的父亲,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一时间觉得对自己身侧的俊美青年而言,诸多安慰的话语都显得空洞虚伪,只能默默握紧了他的手。

    安归岚看到漓祝沉默无言的样子,反倒安慰起他来:“建元君不必为我伤心难过,凡人也是有三魂六魄的,也许母亲去世以后魂魄已经回到了真澜湖。再说,我若是死了,一样可以和母亲相见,到时候……”

    漓祝听到安归岚神情平静、轻描淡写地谈论着自己死后的事情,心中的恐惧不安再也抑制不住,他强硬地止住安归岚接下来的话:“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会一起修成大道。”说出这话的时候漓祝声音颤抖,但是语气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即使知道连开创了冥部的明旷君也在渡劫的过程中失败陨落,这条几乎没有什么成功者的修炼之路无比艰险,漓祝还是固执地相信他和沉渊君可以就这样生活在一起。

    安归岚脸上的笑意带着些无奈和苦涩,显然是并不相信这样的话,但是他却并未反驳漓祝,两个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看着这段日子又消瘦了一圈的青年,漓祝便止不住地想,一个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每天都在等待死亡,该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想来想去也没有得出答案,他只知道如果遇上这种事情的是自己,他绝对是笑不出来的。

    漓祝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完全理解沉渊君,但恰恰是那个人身上捉摸不透的气质,让他越陷越深,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根本离不开的程度。

    甚至仅仅是想到沉渊君会死这样的事情,也成为了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一旁的安归岚倒像是没有发现漓祝的纠结痛苦,他拉着漓祝的手悠闲地在湖边散步,欣赏着湖畔的秀美景色:“建元君可知道真洲族的人都去了哪里?”

    漓祝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冥部,如何了解凡间人的生活,听到安归岚这样问只能迷茫地摇摇头。

    安归岚看到漓祝这样的反应,便起了逗弄的心思:“唉,这可如何是好?我好不容易得了一次机会到真澜湖看看,却连母亲的族人都寻不到了。”

    漓祝见到安归岚为难,刚想使用法术追踪行迹,却突然想起了临行前冥夜宫诸位真人和自己师父的告诫:为了遵循天道平衡,维护凡人界的稳定,他与沉渊君绝对不可以使用过于强大的术法,更不可以伤害凡人。

    他正苦恼地蹙紧眉头,却看见沉渊君眉眼含笑,一双深邃好看的灰色眼眸仿佛闪着光:“不能用术法我们便来碰碰运气。我记得小时候母亲对我说过,真洲部族逐水草而居。如今正值冬季,我猜他们定是往温暖避寒的地方去了。

    我观这附近的山形地势,我们所处的这岸靠近山岭,若是冬季在这里放牧,牛羊少不得受冻,更何况这山上的积雪若是滚落下来也很是危险。而对岸地势较低又背风,是个过冬的好地方,不如我们去对岸看看。”

    漓祝没有料到沉渊君不仅擅长灵力术法,还懂得放牧牛羊。他一时想不明白,从未到过真澜湖,却能做出这样的分析推理,这到底是沉渊君天生聪慧、观察细致,还是那人身体中的一半游牧民族血统发挥了作用。

    虽然沉渊君灵力排名不如漓祝,身体又病弱得仿佛随时会吐血晕倒,但是跟在他身边的漓祝却觉得非常踏实安心。

    在病痛不发作的时候,沉渊君展现出他什么都懂得一些的有趣一面。他这种与平时温和隐忍不同的模样,对漓祝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安归岚和漓祝用了些小法术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终于在日落前远远地看到了几顶白色的帐篷散落在远处的草原上。

    他们向着帐篷的方向仍是沿着湖畔而行,不久便在湖边遇到了一个梳着盘发的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并无老态,却拄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手杖,站在湖畔眺望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广阔湖面,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连安归岚和漓祝上前问路,也不立刻做出回应。

    等了半晌,这妇人方才收回视线转过头来:“二位还是不要再向前走了,真洲族并不欢迎外人。”

    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回答,安归岚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漓祝心下着急,忍不住开口:“敢问前辈可是真洲族人?我二人并不是外人,去真洲部族也只是为了完成寻访亲族的心愿,想请您帮帮忙。”

    妇人并不为之所动:“我真洲部族一直避世而居,少与外界往来,你二人又怎么会在这里有亲人?”

    “前辈,实不相瞒,我的这位挚友的母亲便是真洲部族中的巫女,她二十多年前离开了这里,一直盼望着自己的儿子有一日也能回到这里。

    我们这次实是为了完成家中长辈心愿而来,请您看在我这挚友的一片孝心,带我们去看看吧。”

    安归岚正在思考对策,听到漓祝这么轻易地就将他的身份和来意告诉了这么陌生妇人,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但是说出来的话又收不回去,他只好配合地点点头。

    那个妇人听到漓祝这样回答,脸色一变,似乎是确实对这件事情有印象。她将目光移向站在漓祝右后方的安归岚,神色颇为复杂:“到近前来让我仔细看一看。”

    安归岚虽然戒备,但还是装作顺从地走到了妇人面前。在妇人打量他的时候,他同样也在观察着眼前的人。

    那妇人容貌端正,气质也是与容貌相称的端庄肃穆,一点也不像是常年在草原骑马奔驰的牧人女子。她有一双与安归岚眼睛颜色相近的灰色眸子,这种冰冷剔透的灰色让她看起来更加缺乏感情。

    似乎是认可了安归岚的身份,那个妇人也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同玥,是真洲部族派来守护真澜圣湖的巫女。你们虽所言不虚,但是我还是只能带有我真洲族血统的人进去,另外一人便留在这里等候吧。”

    漓祝还想要跟同玥讨价还价一番,却被沉渊君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漓祝读懂了这眼神中的意思,瞬间没了脾气,只好任由那古怪的巫女带走沉渊君。

    安归岚还没走出多远,漓祝便收到了通过意识传递来的消息,示意他暗中跟上。漓祝心下一喜,忙施术隐藏了身形气息,追了上去。

    同玥将安归岚暂时安置在了她自己的住所,一住就是好几天,这期间并未向族人们表明他的身份,也很少与他交流。

    似乎是生怕他的存在被人知晓,同玥的住处设置了很是精密的真洲巫术法阵,每当安归岚要外出,同玥也都会用真洲巫术替他暂时遮掩,免得惊扰了这附近住的族人。

    安归岚也曾问过同玥是否认得他的母亲,同玥只说认得却从不多言。

    这样明显异样的态度早就让安归岚充满戒备,但是每日傍晚,与漓祝在约好的地方相见之时,他都闭口不提这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