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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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被逼整夜整夜接客,甚至还有个男人拿心惦记着你,我原本只是嫉妒,后来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你只把自己封闭那个虚拟感情里,你私心挂念那秀才来救你出去,就如我整日盼着桢郎来解救我一般,我怎么可以忍受你马知文和我桢郎一样?他不配!你也不配!”

    她此刻倒是不想考虑焉容感受,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焉容那时候确实又傻又懦弱,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至于相似呢?大概是你我都对未来有着念想吧,都嫁过人,都有过幸福生活,所以我会特别地想把你变成像我一样人,刻意地教你变狠变坏变得足够冷漠。”

    “其实不是……”焉容立即插话过来,自从真正认识了衣缠香,她便没有觉得她太坏太没人性,所以她立即同她辩驳。

    “那是因为我改变你同时你也改变了我,譬如说袖兰和墨然二人,我原本以为墨然会像袖兰一样不得善终,没想到你还是用自己方式救了她,所以,这份固执和善良我由心佩服。”

    焉容被她这么一赞有些得意,摇头轻声道:“不过是出于本能罢了,你没有救她,可你也救了我,我不仅佩服你,要感谢你。”

    “这些话你不必同我摆明了讲,你心中所想,其实我也猜中了七八,我懂你感激。”她看她眼神多了几分沧桑,“有时候人眼界随着经历变化,从看事看人到看心,经历越多,眼界也会越宽,就像你曾经只着眼于自己苦难,而没有看到他人挣扎。”

    焉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众生皆苦,唯五蕴皆空,方得内心自。”

    “哟,这竟整到佛法上面去了。”衣缠香看她一脸认真样子,倒有些害怕,难不成是自己无意一句话勾起了她佛性?

    焉容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前真有出家念想,加上家母影响,自小抄颂过不少佛经,虽说往心里记下不少,再遇个什么烦心事念几句也能清净心事,却未真正参悟,倒是你一句话叫我隐有领会。”

    “可别再领会了,再悟下去是要误了你和他,我可就成了罪人了。”衣缠香笑吟吟同她打趣,将这有些紧张气氛缓解。

    “断然不会,如来与君不相为难。”她目光定定,心中已经足够坚定,没有什么事能够阻碍他们一起。

    “这样才好。”这桩心思也算了结了,他们两人感情给她感觉就是……像拉得紧紧细线,好像一个不经意间便要挣断一般,如果两人能从此和美过一辈子,她也可以为此松一口气,安心跟广原绪去瀛岛。

    她用两指捏了捏自己鼻梁骨与眼睛连接地方,让自己眼睛转动起来加灵活。“广原绪跟皇帝签好条约之后会带我去瀛岛,我想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有件事我想……”

    “你要离开?!”她十分震惊地问了出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两人才重逢了四天然后要面对永久分离,她去瀛岛,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嗯。”

    焉容没有办法立即接受,听得这话时候手脚都软了,连长一点话都说不利索:“不要,不走行吗?我不想让你走……香香,我求你了,别走……”此刻她就像一个要被迫与母亲分离孩子,那么绝望地挣扎挽留却无法反抗,她甚至牙关都颤抖,不知何时将她手抓自己手心里,紧紧地攥住,把衣缠香手都抓出了沁红痕子。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性格里很致命弱点,就是可以依赖别人时候会变得特别懦弱,总有需要你孤身一人时候,所以,接受我离开。”

    她从前以为她很孤独,所以要有一个强大信念强撑着她活下去,把所有注都压马知文身上,只是因为他曾经是她丈夫,与爱情无关,到这个信念被打破时候她几乎崩溃,衣缠香等人刺激下把信念转移到了自救与救助家人之上,从那以后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帮助,像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一般贪婪地依赖,她毫无压力和危机地接受别人帮助,直到把依赖变成了习惯,现,这根稻草要消失了,她感到如同溺水一般窒息,却忘记了一个落水者首先要做事情,就是挣扎。

    “别这样,香香,没有你们时候我也可以做好,这不是你离开理由!”衣缠香离去她心里划开极深一道口子,她似乎感觉血液呼呼地往外流,空旷寂寥和失控让她几乎难以坐直身体,紧紧歪斜着靠衣缠香身上。

    衣缠香含笑看着她,手指轻轻搁自己膝上,不经意地收紧,她还以为不告而别才是真正残忍,原来亲口说出离别滋味也不那么好受。

    时间仿佛凝固冻结这样片段里,明明寂静占据了整个耳廓,却还是感到心里被难过伤感塞得满满,像是除夕那晚,有漠漠风雪穿梭周身,冷而无休无止。每次分别后重逢都是感情沉淀积累,以至于再面临诀别会把伤情无限放大,要达到让内心崩塌地步。

    马车停一家药铺门口,衣缠香握紧了她手,说:“我需要一些材料炼香,你下去买。”

    “我不下去……”

    不容她做半点推辞,“我只说这一遍,茯苓、甘草、百合、雪莲……半夏、附子粉,前十味药每味一两,后两味六两。”然后衣缠香一把将她推下车去,没有给她任何说话时间。

    足足有十几味药,这样匆忙一遍读下来,灌进她混沌大脑里,让她本能地拒绝去记忆,可眼前来回车辆让她蓦地惊醒,然后打起精神避开迎面而来马匹,鬼使神差般走进了药铺。

    “茯苓一两、甘草一两、百合、雪莲……半夏、附子粉。”

    一个个药名被她机械般从口中吐出,足够神奇是她竟然毫不费力地背全了,而且分量也未曾记错。人情绪非常低落时候总有许多不寻常地方,她此时记忆力超级好,却未必有脑力去思考这每一味药。

    “姑娘。”掌柜拿着一张记方药纸过来,“你这药后面几味剂量和药性都太……能告诉我是要做什么吗?”这后两味都是有毒之物,且她要分量极大,大概够喝四五天,若是想要毒死人……

    她一时愣那里,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依稀记得茯苓和附子都有美白效用,便道:“啊,我是要拿来做面脂,我家里开胭脂铺子。”

    “好,您拿好。”掌柜把药递给她,她付了钱,拎起药包速地跑回去找衣缠香!让她来买有毒药材,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到底是留着她自己用还是想毒死那帮苍蝇,她需要答案!她飞也似扑到马车前站定,掀开帘子冲车里人喊:“这些是干什么。”

    衣缠香眼睛一亮:“把材料给我。”

    “告诉我。”她几乎已经做好了决定,今天她若是不给她答案,那她便不会松手,这药一定不会给她,那她再想买一份就没有机会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衣缠香已经失去了耐心,她趁着焉容低头犹豫之际,一把将药包抢了过来,然后拾起马鞭往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马蹄顿时一抬奔了出去。

    车上还有两个瀛军守卫,被猛地一晃失了平衡,前翻后仰才调整过来,抢过马鞭重将马拉回正确行道上。

    “香香小姐,您不让她上车?”

    “不用了,她可以回去。”她面色僵硬地看着眼前士兵,突然眼神一变,“你是大辰人?”

    “是,不过我是大帅派来服侍您,没有旁听任务。”

    “很好。”她面色微微一缓,将身子坐回去,懒懒地靠软垫上,衣袖里是正发抖已经出鞘匕首,广原绪正慢慢地看透她,因为担心和怀疑,将所有围绕她身边人都换成了大辰人,让她下不了手。

    也许不下手是对,不然闹出太大动静势必会让广原绪重找上焉容,她有太多顾虑让她提心吊胆。

    …………

    马车飞奔离去之后,焉容孤零零地走路中央,她刚刚追着马车跑了好久,直到再也不追上,两腿酸软地难以继续走路,喘息速度跟不上她消耗,累得她眼底发黑,这样娇弱身躯完全无法支撑她长时间奔跑。

    她想要答案就这么难以得到?不过是一句话事,让她安心就够了不是吗?衣缠香,你何其狠心啊!

    不知何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追逐了多久,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什么样路,只是沿着零零散散商铺寻找曾经记忆,然后一个拐角看到顾盼河流动碧影。

    这条河,承载了贯通南北千年历史,也记录了沿河许多大城市兴亡盛衰,不过那些都太远太远,与她沾不了什么边,她知道亲近,是裙香楼曾经立这条河一旁,从建起到颓败,悠悠百年。

    裙香楼……香……不可抑制地想到她,焉容挠了挠头,决定不去想她这个坏心肠女人,她现想回裙香楼看看,只是看看而已。

    沿着顾盼河慢慢地走,四周景色都笼罩黑暗里,有些熟悉,又看起来十分陌生,离开燕弯胡同这匆匆忙忙度过几天,逃亡过,探密过,被软|禁过,好像过了几年一样,衣缠香说眼界随着经历变化,若是从前,她必定不会想象出人生还有这般波澜刺激日子。

    又是衣缠香呢,她就好像一个阴影一样笼心头上,怎么逼自己去忘都挥之不去。

    她看到了昔日裙香楼花船,大红灯笼挂艄头乌木做成重檐之下,只是没有了火再也不会亮起,黑暗中它呈现着一种朦胧而瑰丽内敛美,好像已经褪去繁重妆容青楼美人,青灯之后细数早些年那“血色罗裙翻酒污”辉煌热闹。

    这里曾经是罪恶与肮脏、贪欲与病态滋生恐怖地方,她本来应当害怕,可心里平静地像是铺了一层冰凉水,时隔不久,因外物惊变而导致内心巨变已经足够她承受惨烈回忆。所以她穿过那些失去尊严泯灭人性堕落去寻找她想要记忆,让昔日温暖重上心头。

    耳边仿佛有靡艳曲声回响,有人唱“清溪一叶舟,芙蓉两岸秋。采菱谁家女,歌声起暮鸥……”她还记得她曾经有个俗不可耐花名,叫做“醉芙蓉”,后来也想过,芙蓉又叫合|欢,是“性”暗示,醉里合|欢,本身就有一种沉醉迷失、放纵寻乐寓意,还好她此生都未醉过。

    “哟,这曲子不是有名《后|庭花》?”一道有些轻佻尖利声音响起,她忙回头,看到不远处木椅有位翘着腿坐着姑娘,她着一身大红罗裙,涂着鲜艳海棠红蔻丹捏着一只精致香勺,下方,有白色成细丝状烟雾香盘里翻滚,这道香有一个文雅名字,叫“芙蓉泣露”,她记得很深刻。

    “香香!”她连忙跑过去,手一触及,人影如烟雾一般散。

    耳旁连唱《后|庭花》人都没有,曲子也消失了,她往脚下一看,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花船之上,再往前跑一步就会掉进河里,再也不敢乱动,她小心地移开,上岸,然后投入一个温暖怀抱里。

    萧可铮来找她了。

    她挤出一个大大笑容,然后拉他一同看向这座精美如画般花船,问:“关于它记忆你记得多少?”

    “我记得我曾经上面跟你吵架,还找人把楚王推到了水里,其他,大概没有了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按了按自己鼻尖,把她扣进自己怀里。

    “难得你知道他是楚王了。”她抿唇笑笑,觉得这些记忆都不重要,不需怀念,“有火么,我想把这船烧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呢?她不知道心里为何这样想,因为她看这艘船每一眼都不可抑制地想到衣缠香,“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烧。”

    萧可铮没有言语,任由她大胆地他身上摸索,然后如愿地找到火折子。

    她挣脱他怀抱,岸上拔了几把干草丢进船舱,点燃火折子往船舱里扔,就那一刻她听他道:“真正怀念一直都心里。”

    她手一抖,火折子掉进了水里。她瞪大眼睛看着微波粼粼水流,回头笑道:“风太大了。”

    “是啊,风太大,我们回家吧。”他缓步走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写时候觉得这一章真可以完结了,如果有些铺垫可以一不小心忽略掉话。不过我觉得交代不清人物具体下落,甚至连悲喜都不明确结局是不合格,我还比较担心有人会看不太懂。

    总要有一个让我坚持下去动力,大概就是按照原本大纲写下去,给所有人一个明确延续。

    第76章 情敌?

    “回家……”焉容把脸缩进他宽大外袍里,问,“回哪个家?”

    他顿了顿,目光里有黑暗掩盖不住欣喜。(八^零^书^屋www..net 好多言情小说哦,菇凉们赶紧加入!)“萧家,我陈旧三年故居,听小五说墩子已经替我打点好了,房子可以住人,我们这就回去。”

    “好。”她看他眼里已有不少期待,一想他此刻心情,便随着他移开了步子,“走了一下午,有点累,背我回去吧。”

    “嗯,”几乎没有迟疑地矮下|身子,“上来。”他转过头,看始终低着头她覆上他背,她头发被风吹乱散额前,苍白脸上有被寒冷冻得红红几方,连唇都微微发紫,叫人怜惜到心里去。

    她趴他背上,两手环住他脖子,把头轻轻地搁上去。男人背宽厚坚实,打远了看精瘦刚硬,其实只有真正靠近了才能看清他模样。

    不知为什么想要哭,不知该恨衣缠香狠心还是为她感到不舍难过,一时间好像突然想明白了,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再也不会知道她是生是死。她微微侧了侧脸让自己流泪眼睛不被风吹得干涩生疼,安静氛围里渐渐恢复平静心情,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他是自己静心丸,颠簸紧张时局下,只要有他就不会感到害怕,也许这个男人是令她静心安神灵药,而衣缠香是一根扎入心底针,让人痛入骨髓同时又直达病灶。静心安神药可以常用,封入险要丨穴位针却不可以常扎。

    焉容醒来时候外面月亮已经垂到了西山,轻薄日光透过半边灰色天空,冷风吹过,清晨骤然寒冷似要吞噬整个身体。她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轻了许多,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飘了出去,让她心里变得格外无力苍凉。

    “醒醒,到了。”

    温柔轻和男声耳旁响起,焉容“嗯……”一声,睁开困倦双眼,他怀里翻了个身,坐一旁软垫上。“这是哪?”

    “马车上,现我们下车。”他将原本盖她身上宽大袍子撑起来为她穿上,自个儿先掀开厚棉帘子下车外头接她下来,外头风肃杀,刮得人面部发麻。

    她仰着头接着稀薄晨光往前面大门看去,将匾额上字看进眼里,小五上前去敲门,没过多久,便有人门里问:“何人外?”

    “我们爷,赶紧开门呐。”

    名头一报上,大门立即吱呀一声开了,有三两个下人立马迎出来,先是同萧可铮鞠躬作揖,再个个四散开来,牵马牵马,拿东西拿东西,不用一会工夫收拾妥帖。

    他看着这辞别已久宅院和一张张不算熟悉面孔,心中感慨颇多,搂着焉容一路到了他卧室,吩咐人赶紧备水做饭。

    “你好好休息,我今天要去认认人,再办点生意上事。”

    “好。”她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舍得放他走,出于本能不想离开这样亲近人,好像心里要空掉一大块似。

    看她脸色似乎满是疲乏,眼里还有几分不舍,他摸摸她脸,嘴角扯起一丝淡笑:“晚上我会回来陪你,且我提前叫人把焉泽也接过来了,就敬书斋旁边园子住着……”

    “我弟弟也这边?”她顿时眼神一亮,刚想说这就去瞧瞧他,便被他打消了念头。

    “天还未亮呢,待天大亮你再去找他,现好好歇息,省得被他瞧见你这气色心里担心。”萧可铮又是一番细心叮嘱,看她这憔悴模样,一眼便能猜到近日里吃了不少苦头。

    焉容会意,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倘若他问到我这些天去处,我该怎么说呢?旁人都告诉他什么了?”

    “这个……”他眉头微皱,“听说小五找我时候闹出不小动静,难说会不惊动焉泽,我再叮嘱他几句,就说我们先前未同他人商量,私下一同去了趟外地谈生意。”

    “好,我便这么说了。”过年这时段,走亲访友实是不少,加上近战乱、局势动荡不安,谈生意这样借口确实不经推敲,但也寻不到好说辞,她也只能寄希望于焉泽心智,希望他不会把事情想得太过细致。

    “扣扣……”

    外头敲门声一响起,他便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饭这么就做好了,我们……”

    白亮晨光随着开门泄入屋子里,将整个房间光线都骤然提亮,然后他话突然停止,焉容恰这时抬起头望向外面,她视线不远处,萧可铮被一个女人抱住,她两臂缠得死紧,几乎要挂他身上,前身紧紧贴着他,好像被胶黏住分不开似。

    有一种猎物好不容易到手了却要被天敌抢走威胁感,焉容像弹簧似突然绷直了腰身,两眼直直落那个女人身上,对方和这太阳光一起进来了,一样地刺眼,让人不舒服到了极点,同样,没有人愿意长时间直视强光光源。

    “我爷您可回来了,妾等得好心焦。”

    柔软妩媚女声穿过来,焉容身子绷得紧,同时却有一种从心底生出酥软感觉,她动了动身子,将视线往一旁偏去,这才看清了对方模样,一个身穿桃红交领锦衣配紫底丁香花长裙女子,她长一张细长瓜子脸,粉嫩面皮儿,柳梢般黛眉,往上微挑丹凤眼,两片涂了胭脂精致嘴唇,无一不显示她娇柔艳丽。

    ……从哪冒出来狐狸精。

    焉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舒服了,管她非常不希望接触这个当着她面搂抱她男人女人,但她不愿意看她抱了这么久都不撒手,所以她站起来面带笑意走过去,大大落落走到他眼前,但也只是笑而不语,直到他看明白了,意识到如今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再不顾那女人强拥将她推出怀去。

    “怎么早饭还没做出来呢?昨晚没吃饭,现真是有些饿了。”焉容无视一旁像夏花一般灿烂女人,量控制自己语气,让自己看起来加娇弱。

    “好好,你先回去坐回,我去催催。”萧可铮怔了怔,觉察出她眼里责问,连忙闪身出了屋子,这样时候并不适合自己当面解释。

    男人一走,两个女人目光倒似十分随意一般碰撞交织到了一起,焉容心里暗自思忖了一会,不知这位是何身份,她倒是记得那个神智不太清晰崔雪长什么样子,也知道她如今和萧可铮没什么关系,那眼前这个女人呢?

    “姑娘舟车劳顿,来者是客,这些日子有什么不懂不合心事情管来问我,下人们私下里叫我春姨娘,你我姐妹相称便是。”未待焉容开口,对方已经十分热乎地贴上来了,且把自己位置明明确确地摆了出来,她一主动,就把焉容搁了被动立场上。

    焉容心里颤了一颤,姐妹?谁是姐谁是妹?她从大脑里已经开始乱了,怎么之前就不知道萧可铮还有这样女人身边呢?也怪她从前不怎么上心,现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难过有点生气,怎么他任由别女人抱了那么久都没有推开?她心里很是憋屈,倘若那女人本就是他妾侍,自己又是外头来,这么下去,自己到底是个尴尬存。

    出于一种不得发泄委屈,她对上眼前那笑意盈盈女人脸,也十分温和地笑道:“不知家里有没有裁缝,来得匆忙,随身穿戴不多,您能给我拿几件衣裳过来吗?”

    “这……”春桃眉头立即皱了皱,做出一副很是不好意思样子,“我们也是年后才从崔府搬过来,穿戴都是从前,还未来得及采办,要等开市了才能切布做衣裳,要是不嫌弃,你穿我吧。”

    焉容心里顿时领会过来,像从前崔府那样大家子,萧可铮妾侍到了过年时候还能没个三两件像样衣?好歹也是府里半大主子呢,对方是有心要糊弄她也说不定。“哪会嫌弃呀,该是我多谢你了,等哪天叔岳带我出去我再做自己衣裳,也不用叨扰你。”

    她有意说得这般随意,又春桃面前称呼萧可铮表字,这让春桃脸色瞬时变了一变,随后十分温柔地叮嘱:“姑娘还是注意一些,从前要是青楼那种地方这样叫也就罢了,如今进了府,还是规矩一些为好,咱们爷排行第三,你是叫三爷还是亲近些叫爷都不打紧。”

    “哦,不碍事,他让我这么叫他,要不你也跟我一样叫法?”焉容随口这么说,对方脸色变化得大了。

    春桃连连摇头,把嗓眼里那些继续劝导话立即咽了下去,眼神也跟着尖锐起了,看得焉容身上发麻,赶紧别过了脸假装看屋子里摆设。

    这屋子倒是收拾得十分干净空荡,也看不出是老房子陈旧,一应家具摆设都是上等黄花梨,纹路十分优雅漂亮。窗下一道乌木架子,上头摆着十二生肖玉雕像,每个都是手掌大小。墙上有一副大长宽幅,是用蝇头小楷抄写十分规整古朴《金刚经》……

    这么一阵细看也不曾留意身后,经久才听见有人问:“瞧什么呢,叫你过来用饭也不曾听见。”

    焉容这才回头,看萧可铮命人提了食盒过来,她才露出会心笑:“瞧这屋子里东西呢,我倒是喜欢那对冰裂纹花瓶,好看得很。”

    “想仔细看等用过饭再细看。”他低声催了催,把她拉到桌子前,亲手给她摆好凳子,再拉她坐下,为她端了饭。

    见了鬼了,把个妓|女弄回来同一个饭桌吃饭,还亲自伺候……这一直凉薄寡情萧爷还能做这样事?连对他那过世老丈人都没有这么殷勤过。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春桃一愣,半晌立那里不动弹,也不知心里盘算什么,正巧被萧可铮瞧见了。“春桃呀,可用过饭?”

    春桃心里一喜,心想他这是邀自己留下吃饭?笑吟吟地往前站了站:“还没呢,这不是惦记着爷,赶忙过来看看……”

    “那赶紧回去用饭吧,我这里不用伺候,等会我就走。”

    “……”春桃不敢萧可铮面前有任何不妥当,连脸色眼神都不敢有任何变化,连忙应了一声,正着身出了房间。

    焉容心里稍微被安抚了一些,正想着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却看他只一心专注碗里饭,三三两两捡了几筷子就搁下了,用湿手巾擦了几下手便把手巾搭到盆边,道:“出去办点事,晚饭也不用等我,好好歇着。”

    也不等她询问或者叮嘱什么,他就起身走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理自己衣服袖子,看得出来十分匆忙。

    她心里既有些不,又担心他早饭没吃饱且没有休息好,自然是没什么好心情,只把白粥喝了便叫人把饭菜收拾下去。

    这时候热水也已经备好,仔仔细细洗漱完,只换了干净里衣便到床上去歇息,直到后晌才醒过来,这时春桃已经将衣服送了过来。

    她挑拣着看了看,姑且不说料子如何,只是这藕粉颜色让她心里有些不,想想只是穿几天事,便没怎么讲究赶紧换上。

    出来时候才发现春桃正前厅等着呢,她那身桃红衣裳狠狠地扎了一下焉容眼睛,不知她是不是用心良苦。

    “姑娘可算是起来了,嗯……这衣服倒还算合身,颜色也衬脸色。”春桃和气地笑着,眼睛时不时往她那盈盈不堪一握腰身看,倒真没想到她能把冬天衣服也穿得这么瘦削,真让人眼热。

    “嗯,多谢你了。”焉容淡淡应了一声。

    “姑娘打算去哪呢?”

    “嗯,去敬书斋看看我弟弟。”焉容如实答。

    春桃微微低下头,不怀好意地一笑:“正巧我没什么事,你又不熟悉路,我带你过去吧。”这敬书斋倒不怎么远,手一指方向,沿着廊子走一里路就到了,她可不能这么怠慢客人,得亲自送过去。

    焉容赶紧拒绝:“不必麻烦你,我随口问问丫鬟什么就可以了。”

    “哪有什么丫鬟呀,整个家里也没几个主子,倒是干重活小厮多是,你可别乱走动,萧家园子都挺大,你要是走丢了我可不好跟爷交代。”她用帕子掩着唇笑了笑,两只凤眼要眯到一起去,很是勾人。

    “……”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进入了段数比较低宅斗爽文阶段,不会对两人感情造成什么伤害,不,是加深……

    虽然女主是留给男主疼,但也不能总是被动嘛……

    该领盒饭人我能想起来几个算几个。。。

    第77章 真相泄露

    从房里出来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黄昏涂过半方西天,暮色沉沉。(姑娘最爱上的言情 www..net八,零,书,屋)焉容往天边望了望,不远处亭子院落都笼上了一层淡淡金色,颇有古雅韵味,丝毫看不出商贾之家金贵显扬,但并不是不讲究,屋檐廊子图纹雕刻都十分精致,可谓低调奢华。

    春桃看她朝着远处观望,随意道:“我刚过来时候天还挺亮堂,你瞧这会一出来就傍晚了。”

    “比着前几日还算好,这往后白昼长,可有等了。”焉容淡淡回了一句,看她眼神一沉便知她心里已会,笑问,“春姨娘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事打发时间呢?”总不至于以后要时时缠她身边等着抢男人吧?

    春桃思索一会,慢悠悠道:“也不过是妇人家一些杂七杂八事情,绣绣花散散步,下个厨房赏赏景,没什么稀奇事,姑娘呢?”

    “我也喜欢做女红,偶尔得闲练练字弹弹琴,看点话本诗词,上来兴致再提笔写上一两句。”她如实说,到没有别意思,却他人耳朵里成了炫耀。

    “姑娘会东西可真是多,我们这些连字都不识几个不能同你比,难为你青楼那样纷乱地方还能静下心,可真叫人钦佩。”春桃一番奉承,不知怎,焉容却从她话里听出了几分讽刺。

    对方定是认得她,不然也不会知道她来历,焉容很努力地想了想也没有记起这位春桃,而对方知道她,大概是去年夏天时候她住到崔府让人记下了,也真是难为春桃,能记上大半年。

    只是等会要进去找焉泽,万一她一个嘴碎把她过往抖搂出来,这让她怎么跟焉泽交代呀,到了敬书斋门口,焉容忙停下对春桃笑道:“正打算陪着幼弟多待一会,恐怕要耽误了你时间,这样就不用你陪着我,多谢带路。”

    “好好,你们姐弟聊什么我也不方便一旁,原路可还记得?”

    “记着呢,也不怎么复杂,还是你心眼好,肯陪我走这一趟。”焉容心想着,这人是真热心肠呢,还是有别目?不过现能松地答应离开不跟着进去,倒是合她心意,站门口等着春桃走远了她才进了屋子,思忖等会要怎么同林焉泽重逢。

    一晃大概有十几天未曾见过林焉泽,焉容很是牵念,待到了书屋之外,听里头传来朗朗读书声:“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焉容稍等片刻,直等到他将这一小段读完才敲门。

    一见是焉容,林焉泽赶紧起身相迎,欣喜全挂眉眼之间:“姐姐可算是回来了!我等了大半天,本想去找你又怕扰你休息。”

    他这消息倒是知道得及时,焉容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这么就知道我回来了,还以为能给你个惊喜。”她看林焉泽身子骨不像之前那么单薄,脸颊上也多了些肉,看来是长身体时候,再好好补一补定能长得壮实一些,心里满是喜悦欣慰。

    “是那位春姨娘过来告诉我。”林焉泽咧嘴一笑,不曾注意到焉容骤然变化神色,“她倒是不错,拿了不少东西送给我,对人又亲切,想来极好相与。”

    “她还跟你说过什么?”焉容突然抬高了声音,身上汗毛都要竖了起来,她弟弟年纪虽然不大,但立场不应该改变,他当着她面说她情敌看着好相处,这不是刺激她吗?

    “姐……”焉泽声音一低,不敢再看她眼睛,“她说你原先不是帮人做生意,是进了青楼……”

    焉容感觉自己被当头狠击了一棒,整个心脏都要挤压到一点上去了,难过压抑得生不如死,可还是强撑着同他辩驳,连声音都打着颤:“她说话你也信?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姐,她是不小心说漏嘴,我一个劲儿地追问,她才……”

    “一不小心?你!”该死,这女人怎么这么诡计多端,看着绝对不是口无遮拦莽撞之人,哪里会一不小心个孩子面前捅出这样事!

    “姐姐不要生气,我什么都听你,她说话我也不肯相信,我姐姐自小读习圣贤之书,恭顺贞良美名外,冰清玉洁,怎么会去青楼做……做那些事呢。”林焉泽不敢抬头看她,只低着头像认错一般,一时急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恭顺贞良、冰清玉洁……每一个词都好像刺一样扎她心上,焉容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手心紧紧地攥着帕子,眼泪也憋不住地往外淌,她是被气,春桃啊春桃,她真恨不得掐死她,不管对方怎么当着面地贬低她嘲讽她,她都可以淡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为什么要残忍到把这样事情告诉她家人,她明明之前隐瞒得那么辛苦艰难!

    林焉泽一看她眼泪砸到地上,晕开小小一点水渍,心里一痛,“扑通”一声跪她眼前:“姐我错了,我不该听人乱说,不该轻信那样污蔑你话,你别哭……”

    焉容见他跪地上,先是一惊,再听他话心里加不是滋味,哭得厉害了,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自小蒙受圣贤教育,应当把名节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否则就是违背父母教诲,叫他们难过伤心,是她不配当林家女儿,当初活下来就是委曲求全、苟且偷生,后来承蒙萧爷相救,她就做着隐瞒撒谎事,是她欺瞒先,现……看着弟弟跪地上同她道歉认错,让她心里愧疚不已,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赶紧起来,区区男子汉不该随便跪地,起来吧。”她往前走一步,蹲下|身扶他起来。

    “我让姐姐生气难过,是我不对,求姐姐原谅。”林焉泽语气里满是愧疚,正欲对她磕头,被她用力推开,但还是执意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