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处闪躲,不想与他猥琐面孔相对。
焉容眸光一转,惊见昏暗角落里拉着一张长脸刘妈,两腿叉立,肚子上赘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大老板,刘妈……”焉容小声提醒道。
孙禄往角落里扫了一眼,沉闷地“哼”了一声,一抬身子上了楼。焉容惊魂甫定,垂着眸子走到刘妈身旁,小声道:“大老板刚才说你离死不远了……”
“我都听到了。”刘妈冷着脸应了一句,气息还有些颤乱,“还想让我死?”
焉容打了个冷颤,偷眼看她严肃阴冷面容,不禁小腿发抖,赶紧鞠了鞠身子,寻了个借口跑回房间,一开门钻进去便将门反锁,自己靠门上大喘气,没错,她就是要挑拨两个人之间关系,加深两人之间误会,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没有良心狗,所以好窝里反,狗咬狗,一嘴毛。
第二日天色未亮,外头就传来尖叫声、狗吠声,人声嘈杂,喧闹不止,焉容突然被惊醒,连忙将锦儿摇了起来,两个人穿好衣服,坐床上静等着。锦儿好奇心重,眨着大眼睛同焉容恳求:“小姐,我去看看吧?”
焉容摇摇头,“别去。”外头乱成这个样子,不安全。
锦儿点点头,绷直了身子坐床上,眼睛时不时地瞄向门外,突然转过头来,问:“死人了?”
焉容一惊:“什么?”
锦儿脸上显出几分慌乱,“我刚刚听见外头说死人了!”
“没事,不怕。”焉容沉着嗓音安抚她,心中却跟着乱了起来,外头动静那么大,说不定死人是真,那死究竟会是谁?焉容突然想到前日事情,想起孙禄和刘妈说过话,心里如坠千斤巨石,压得她万分不安。
天终于亮了,嘈杂声还没有消下去,有一阵子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又闹哄起来了。焉容推断怕是来了官府人,现已经走了,便大着胆子,和锦儿一同出了门,过去敲衣缠香屋子。
衣缠香也早已醒了,收拾妥当,两眼无神地站屋子里,一见焉容和锦儿过来,便是一副早有所料样子。
“衣缠香,你知道外头怎么了?”
衣缠香冷笑一声,“这么大动静你们主仆二人也能安睡到天亮?”
焉容听得她话里嘲讽,笑道:“是啊,我们俩都是胆小怕事人,哪里敢出去看,你说,究竟怎么了?”
“大老板天亮时候死了。”衣缠香淡淡道。
“什么?”锦儿瞪大了眼睛,大老板才回来几天功夫,怎么就死了呢?
焉容默不作声,心中已经猜到了一半,昨天一事也差不多猜到了个大概,不是刘妈死,就是孙禄死,如果一个行凶杀人,一个死了,那裙香楼岂不是没有人管了?太好了,自己就能恢复自由身了!“究竟是怎么死呀?”
“摔死,一头抢到地上,当场脑浆子都溅出来了。”衣缠香用手绢掩着自己嘴唇,一脸嫌恶。
焉容皱了皱眉,“跟刘妈无关?”
“不知道,今个一早尸体被衙门拖走了,连刘妈也被押走了,不过……”衣缠香顿了顿,道:“你也别高兴太早,不管有关无关,刘妈铁定能毫发无损地出来。”
焉容一时失落,心又坠到了谷底,拉着锦儿回了房间赶紧把房门锁好,自己则坐床上反复念“阿弥陀佛”,焉容是长大以来头一回经历过人死自己附近,心中难免害怕,又觉得是因为自己挑拨,导致两人冲突激化,免不了惶恐不安,孙禄虽说是个猪狗不如东西,但总归是人命一条呀。
“小姐,你念什么阿弥陀佛,那种人就是个畜生,你应该诅咒他掉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锦儿虽然害怕,却面上恨恨,孙禄就是死有余辜,没有必要为他伤心祷告。
焉容咬了咬唇,“我想叫他来世当个好人,现念几句佛号,说不定他冤魂就不能回来找我们了。”
“说也是。”锦儿点点头,煞有介事地盘起腿来,竖起手掌,做出数佛珠模样。
焉容也未看她,自己静下心来,眸子里划过一丝微光,连忙扯了锦儿袖子,催促道:“,收拾收拾,这个时候外头正乱,我们赶紧跑吧!”
锦儿一个激动,赶紧跳下床收拾东西,不过一会两个包袱已经收拾出来,两人一人抱了一个,偷偷溜下楼,一路往后院跑去。
刚刚见到后院门,还未待迈过去,就听前方传来一阵打骂、哭闹声,焉容身子往前一探,看见张大嘴手持棍子用力猛抡一位姑娘,口中还不停骂着:“你个小贱蹄子,趁着你大老板死了就想跑是不是?爷爷告诉你,妈妈回来饶不了你!我就专门这里守着,跑一个活捉一个!打死她!”
焉容吓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头路上洒开了殷红鲜血,那女子干瘦身子被踢得四处翻滚,口中不停往外涌血,五官已经被血掩盖得看不见了。
锦儿一阵着急,赶紧将她往后拽了一把,焉容这才从惊惧中反应过来,抓着锦儿手躲进一处假山里,碰巧,洞里还藏着一位姑娘,她浑身瑟瑟发抖,脸上挂满了泪水。
“墨然?”竟然是她?那,那个被打人就是袖兰?
“是我。”墨然后背紧紧地贴石头上,抬手抹了抹眼泪,低声哭道:“我和袖兰约好了一起跑,刚到门口我鞋跑掉了,便回去捡鞋,她一个人往前跑,被张大嘴抓住了……”
焉容悲痛欲绝,轻轻抚着她干瘦脊背,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她们二人一同从淮州过来,他乡作伴,情分非同一般,别说是墨然,便是自己,心中也万分痛惜,这如花似玉姑娘,即便是不会死,活下来也没有什么好日子了。焉容心想,还是死了好,免得带着伤残继续活着,加受罪。
她突然庆幸起自己刚刚念过佛号,也许就是耽误那会功夫,没有让自己做那个逃跑第一人,否则,她就是如今袖兰命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17人性冷漠
待张大嘴发泄完怒火之后,袖兰已经被打得气喘吁吁,不久便昏死过去,躺地上一动不动,张大嘴也累得够呛,一甩手将棍子丢一旁,大摇大摆地走了。(八零%书%屋www.su80.net 好看的言情)
焉容和锦儿躲假山洞里,直到张大嘴身影消失不见才偷偷出来,墨然一边哭着,步扑到袖兰身旁蹲下来,哭道:“袖兰,你醒醒,醒醒呀!”
焉容鼻子一酸,将目光移向满眼恐惧锦儿:“你把包袱悄悄带回去,别让旁人瞧见,我和墨然一块救人。”
“好。”锦儿赶紧接过包袱,偷偷摸摸跑了回去。焉容不想给锦儿留下太阴暗记忆,所以先把她支走,匆忙奔到袖兰身旁,问:“怎么样?”
“呜呜呜……”墨然只顾得哭,手足无措,干看着袖兰流眼泪。
焉容叹息一声,赶忙蹲下探袖兰鼻息,不禁舒了一口气,“还有气,救回去吧。”
“还活着?”墨然大喜,抬头望向焉容,“怎么办,我们把她抬回去吧!”
“嗯。”焉容点点头,将袖兰头轻轻扶了起来,鲜血吧嗒吧嗒滴到地上,溅起一朵一朵殷红梅花。流这么多血,八成是救下来也活不成了,但人现还有气,就不能放弃救活希望。
两个人一路小心翼翼将人搬了回去,焉容打发锦儿速去请郎中过来医治,率先拿了一些积蓄出来资助袖兰,裙香楼里也有些姑娘同情袖兰遭遇,纷纷凑钱给她看病,她们手里钱都不算多,贵人多力量大,凑起来数目还算客观。
郎中为她看过病后,留下药方和药膏,叹息着离开了。袖兰被打得伤了脏腑,受内伤,十天半个月是调整不好,只得用大把补药吊着才能延续性命。
待郎中走后,几位姑娘留下几句叮嘱话便离开了,衣缠香还留屋子里,用手绢擦着额头上香汗,说着没滋没味话:“你们也别怪自己倒霉了,竟然想要逃跑,真是蠢笨得不可救药。”
墨然一听此话,为袖兰擦拭额头手突然顿住,毛巾还攥她手心里。
焉容怒火中烧,指着衣缠香脸斥责道:“你给我出去,少这风言风语,懒得听。”
衣缠香也不恼火,悠悠扭过脖子,满眼轻蔑地看着焉容:“天真不是病,白日做梦才是病,你也不想想,裙香楼开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姑娘偷着跑出去了?”
焉容沉默不语,她说很对,确实没有听过有姑娘偷着跑出去,至于传言中那些武林高手,一个飞檐走壁便能英雄救美,为何她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一个会轻功高手?可见武林高手只存于传言中吧。记得她刚到裙香楼时候也想过逃跑,可往往还没走出房门半步就被监视人抓回去了,刘妈为了不伤她皮毛便不给饭吃,饿上一两天,次数一多,焉容也便认了,要想办法活着走出去,绝对不要饿死里面。
衣缠香见她没有反应,继续道:“姐姐我奉劝你们一句,这事好别再搀和,免得惹火烧身。”
焉容不爱听这话,见死不救,有违大义,她实做不到。“那你就不要管了,关起你房门过你自己日子。”
“呵呵,你说很对,我走了。”衣缠香朝她抛了个媚眼,施施然开门离开,动作轻盈如一只猫。
焉容站原地,被她气得牙痒痒,想不到人性已经麻木冷漠至此,她太失望了。
……
过了两天,刘妈被衙门放了出来,孙禄死因被记录为一时大意,脚下打滑摔到头部,重伤致死。衙门怎么会还死者一个公道呢?死者能给他们好处么?当然不能,刘妈为了给自己洗白,往衙门里砸了几万两银子,这才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死了丈夫刘妈并没有表现出对孙禄哀痛之意,但为了摆脱杀人嫌疑,只好将孙禄风光大葬,往葬礼上砸了许多银钱。刘妈痛失钱财,心有不甘,看着满楼姑娘们,眼圈都发红了,恨不得一人当两个人使,早点把钱挣回来。
18纨绔子弟
这个月十五正赶孙禄头七之内,裙香楼已经停业多日,焉容也不必接客,给刘妈可惜得要命,一千两银子,又得等到下个月才能拿到手了。(全文字更新 八*零*书*屋 www..net )
午后几位姑娘坐一块闲聊,有一位姑娘小声问:“大老板死了,怎么也不见刘妈伤心呢?”
旁边那位姑娘甩了个眼波过去,掩帕轻笑:“你知道张大嘴为什么很得刘妈信任么?”
衣缠香轻哼一声,笑道:“吃得多呗。”
“啊?”
“张大茶壶一顿饭要吃五碗干饭,一斤白酒,体力好着呢。”衣缠香语气淡淡,眼里透着一股鄙夷。
“哈哈哈……”几位姑娘听闻之后哄堂大笑,女人么,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刘妈这等徐娘半老妇人,想必是心渴难耐吧。而大老板孙禄因为常年浸yin酒色,身子早就垮了,恐怕难填欲壑。
焉容也随着笑笑,倒觉得此事当真稀奇,倘若是良家妇女或者黄花大闺女,听到她们说这些话只怕要臊得脸红心跳,可惜这群风尘女子,早就不把天理伦常放眼里了。
有位姑娘见焉容淡然处一旁,手握清茶,神色安闲,不禁心中起了玩笑意味,“花魁这个月接不到活,不觉得寂寞无聊?”
焉容抿唇笑笑,语气平和:“不觉得。”前几日某人说要折腾死她,她也确实害怕了好一阵子,萧爷那么个硬朗男人,从来都说一不二。这下子孙禄一死,裙香楼歇业,她总算能舒一口气了。
但这一口气尚未舒完,就听一位小丫鬟过来禀报,说是董陵董公子派人送了一幅画过来,指人亲手交给焉容。
焉容赶紧起身,道一声“失陪了。”众位姑娘暧昧不明眼神中匆忙离去,到了前头,叫锦儿把东西取过来,自己则先一步上了楼。这帮女人一闲着就胡侃乱聊,想要拿她打趣,焉容可不答应。
不过一会,锦儿抱画上来,将书案归置干净,一手展开画卷,情不自禁地发出“啊”一声叹息。焉容倾身看过来,眼中露出惊艳之色。画中女子一身青衣,云鬓微斜,肩若削成,腰若萦素,她身后是旋转而上楼阁,周围雾色迷茫,正是落暮暝暝之景。
焉容恍若想起初次见到董陵情景,他单手抚琴,身旁围坐着数位盛装打扮姑娘,俨然一副风流倜傥模样。
“小姐,你看还有诗呢!”锦儿手指轻轻落画侧,有些兴奋地念道:“什么问世门情为何……什么人生死相许……”
焉容无奈一笑,锦儿识字太少了,这句诗分明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好好一幅画,非要配上这么一句情诗,酸要死。焉容刚刚想把画卷起来,心念一动,道:“把颜料拿过来。”
锦儿不禁好奇,赶紧取过颜料递给焉容。焉容拣出太白色,一笔将那句诗遮盖,俯身往涂抹处吹了几口气,待干后,执兼毫一挥,几行小字如行云流水落空白处。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焉容满意地念了一遍,这两句正是自己当下心境,“锦儿,找个显眼地方挂起来吧。”
“好。”
………………
一眨眼,下个月十五到了。至午后,洗过澡,熏过香,打扮妥当之后,焉容便坐床头教锦儿往衣服上绣图样。
锦儿闻着她身上淡淡兰芝香气,脸上带了几分沉醉,“小姐,你慌不慌?”晚上要接客了呢,还优哉游哉地做着针线活,当真不紧张?
焉容微微一笑,神色怡然。“有什么可慌,我猜八成是萧爷,已经习惯了。”上回出去,他又落下话来,依照他性子,决计是不肯放弃。
“不是还有个董公子吗?”锦儿问。
“不见得。”董陵许久没有过来,除了前几日送来一幅画便没有了动静,也许早就打了退堂鼓。
焉容话一说完,外头就传来一阵砰砰敲门声,锦儿一惊,连忙过去开门,刘妈站外头呵呵笑着,眼角堆满了密集褶子。“乖女儿,你今个儿好好打扮打扮,下楼去吧!”
自打孙禄死后,焉容是头一回看到刘妈笑得这么灿烂,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详预感,连忙问:“怎么了?”
“董公子来了!还有一个黄公子也来了!抢着点你呢!”刘妈激动道。
董陵来了她倒不怎么奇怪,可哪里又冒出来一个黄公子?“黄公子是谁呀?”
“户部尚书黄刚儿子黄途,你兴许不知道,他是半年前咱们楼里常客,听说近半年要发奋读书考科举,便没有机会过来,听说你是名器,特地一早就赶过来了,你可千万别叫黄少失望呀。”
“知道了,女儿一定好好打扮一番。”焉容乖巧地答应了,待刘妈满意地走远之后,赶紧关上门,问锦儿:“这个黄途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锦儿面露嘲讽,“黄少就是个窝囊废,除了吃喝嫖赌什么也不会,什么发奋读书,哎呀这不是骗人吗?”
原来是个草包?焉容不免介怀,心里疙疙瘩瘩。“可别叫他得逞了。”
“是啊是啊,小姐这般天仙一样人物,怎么能叫他这么个凡夫俗子给染指了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锦儿挺起胸脯,小嘴撅得高高,一个劲为焉容抱不平。
焉容失声一笑,问:“那你说什么样男人能配得上我?”
“论说相貌,起码得有萧爷、董公子俊俏,要有萧爷钱财,董公子才情,这样就差不多了,好,能像董公子一样对您上心。”
看着锦儿一本正经地说着条件,焉容不可控制地笑了起来,“你说董公子对我上心?”
“是啊,又是弹琴又是送画,若有意追求姑娘芳心,大抵就是这些花样了吧?”
焉容摇摇头,微笑着看着锦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小丫头,你还太小了,男人若是对女人上心,可不是这么简单。我不管他有钱还是有才,我要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男人,要有他作为,要能保护他女人,这样,我才知道,我没有跟错人。”
锦儿似懂非懂地点了几下头,大眼睛里满是迷惘。焉容敛起笑,道:“收拾收拾,下楼吧。”
楼下宾客满座,吆喝声阵阵不断,都等着看花魁花容月貌。焉容懒懒散散走下楼,台子上捡了个位置坐下,身旁还有几个姑娘弹琴唱曲。
往四周一望,前头座位上坐着摇纸扇董陵,他一旁是位身穿锦衣华服肥胖男子,那人就那么大刀阔斧地坐摇椅上,身上盖着貂皮小毯,手中还捏了个大烟杆,搭着二郎腿,时不时晃几下子,真是富家废物,纨绔子弟,一股奢靡**气息顿时扑鼻而来,焉容皱眉不止。
那位黄少看董陵眼神里满是鄙夷,一副胜券握得意模样,焉容心中恐慌,竟然开始了胡思乱想,赶紧来个大财主摆平黄少吧,对了,萧可铮呢?
焉容下意识地往四周望了望,总算后一排看见了萧可铮身影,这位爷正舒舒服服地倚椅子里头,手里捧着茶悠闲地喝着,偶尔还望嘴里塞个兰花豆嚼两下……他看戏?
然后竞价开始了,全场安静下来,董陵和黄途从一千两开始相继抬价,一直抬到三千两,刘妈都笑得合不拢嘴了,一直还动员着不停加价,两人像赛跑似不停往上加,但萧可铮始终没有吱一声,安静得仿佛没有到场一样,这让焉容诧异不止。
到后,黄途面上撑不住,霍站了起来,指着董陵鼻子骂:“你个穷鬼,别跟老子争!”
董陵迟疑片刻,面带挑衅,道:“怎么了,你没带够钱?”
“你!”黄途被戳中真相,气得跳脚,犹豫了一会,抬起拳头往董陵身上砸了一拳。
原本寂静现场因为这一拳顿时沸腾起来,似炸开锅一般,焉容蓦地一惊,眼睛直直落董陵身上,接着,她看到董陵面带犹豫侧脸,以及停顿衣襟旁缓慢抬起手掌,然后“啪”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黄途脸上。
“你敢打我?!”黄途火冒三丈,脖子处青筋都突了出来,大吼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是谁呀?”董陵反问。
“我爹是黄刚!”
“嘻——”现场一片抽气声,有震惊,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总之,丰富多样。
刘妈原本堆满笑容脸顿时垮了下来,连忙凑到黄途身旁,小心哄道:“黄少您消消气,消消气啊……”
“哼,真是扫兴!”黄途冷冷扫了刘妈一眼,转头瞪向董陵,“你,就你,给我等着,我非弄死你不可!”放完狠话,黄途将桌上放着茶壶一掌扫落地,随着噼里啪啦一阵响声怒气冲冲地踏出了裙香楼门槛。
董陵思索了一会,对着身后两位仆从一招手,也走了出去。
刘妈看着接连走出去两位大财主,心里跟被割下来一刀肉似痛,就此刻,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站出一个男人,修长手指捏着一张一千两银票,沉默不语,却面带微笑。
萧可铮。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爹是黄刚!”你们懂……
然后下一章写啥,你们也……应该懂吧……
送一张图给你们看,我自己做了一张暴走漫画,第一次做,技术很渣,献给我亲爱读者们,啦啦啦不要被丑瞎眼睛……
19锦幄初温
夜色渐深,整个裙香楼似一只外头包裹着深红色面皮灯笼一般,外头泛着暖融融光,里面各色女子被架烛火之上,煎熬成艳色油,缓缓流淌进男人们眼里、口里、心里。(百度搜素八|零|书|屋 看好看的言情小说)
焉容站高阁之上,夜风从窗间破口而入,将她梳理得垂顺长发吹得凌乱发散,一抬手将窗户关上,回过身步走到桌前倒出一杯酒,一口咽了下去,清冽酒顺着喉头滑进胃里,于冰冷中荡开一路滚烫。
萧可铮,又一次出乎她意料,她本以为他会等着那两人抬价抬到高时候猛地抛出一个高价买下自己,没想到竟然沉住气,一直等到那两人纷纷离去之后才出价,还是一千两,分到自己手里只是一百两,一百两,跟上回敲诈董陵那两千两少得可怜。
摸到钱数额一大,就觉得一百两真是个小数目,她觉得自己要被钱折磨成一根线了,被烤裙香楼灯火里,蜷缩,翻腾,却难逃厄运。
外头脚步声徐徐响起,沉稳均匀,并非虚浮狡诈之辈,焉容心跳却越来越,萧可铮要来了,她万分紧张,平时跟他一块她并不觉得害怕,可是一到床上她就慌乱,他太可恶了,一点都不够温柔,总是满眼镇定清明地折磨自己,逼迫自己承受他一切狂烈和放纵。
焉容因为焦虑而口干舌燥,又倒了一杯酒安抚自己,刚刚倒进口中就听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门扇展开,外头男人长身玉立,一袭玄衣橙红灯笼映照下多了几分暖意,然后焉容就听到她咽酒声音,“咕咚”一声,沉到心底,突然有种莫名心安。
萧可铮不急不缓地走到桌前坐下,并未仔细看她,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内摆设,突然那副画上顿了下来。“什么时候多了一幅画?”
“上个月董公子送。”焉容如实作答。
“嗯。”萧可铮神色淡定,一别身拉开一旁抽屉,从里头取出一支火折子,再转过身来,焉容好奇目光中悠悠地朝着火折子吹气。
“爷,你要干什么?”难不成待会还要点火对付自己?虽然……有些恩客有些特别癖好,但萧可铮也没有这么变态吧?
萧可铮眉头微微扬起,有些嫌弃道:“看那幅画不顺眼,烧了吧。”
焉容连忙扑过去,想要将火折子从他手里抢过来,“爷可别,那是董公子……”她刚刚想说“一番心意”,话到嘴边马上咽了回去,“那字是我写,别烧!”
萧可铮这才正了正身子,微眯起眼来仔细打量那幅画,幽幽道:“字是好字,诗是好诗,画不怎么样。”
“……”趁他专心看画,焉容趁机想要从他手里夺物,眼里闪过几分焦色,“爷说得对,给我吧!”这画可以不要,可以退回去,但不能烧着玩呀。
萧可铮连忙将手一扬,微缓脸容上多了几分笑意,“你亲我一下。”
“……”焉容连忙低头,往他脸颊上轻啄一下,便探着身子去抓他手腕。
萧可铮却扯得远,声音微冷,“哪有你这么敷衍,不算。”
焉容被他冰冷语气又吓得浑身一抖,面露尴尬之色,一低头仔细一看,却发现此时两人位置是有多么微妙。他仰坐宽大椅子之上,她趴他身上,身子贴得很紧。她仔细看着他俊美脸,却不知从何下口,渐渐目光移到他墨色眸子上,才发现里头全是她专注面容。
四目相对,她错愕了一会,尴尬至极,刚刚想抬起身子,却被突然袭来一只大手强行按压住后脑,粉唇猛地对上两片柔软,急速坠下头部尚不适应,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被男人用力地吸住唇瓣,灵活舌头钻进口中,放肆地攫取挑|逗。
这一吻极其缠绵冗长,待她大脑从混浊渐渐清醒时候,才发现两人位置已经反了过来,他伏她身上,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滑进了她狭窄领口,沿着她纤细锁骨缓缓揉捏至下。焉容感觉自己腰身要化成一滩水了,周遭仿佛飘荡着淡淡酒香,绵长醉人……
就这个念头升起时候,她目光桌上酒壶上凝了一凝,她说要酒,然后锦儿就去下头给她拿了,小姑娘不太懂这些,所以拿了不太正常花酒……
等她意识渐渐被情|欲侵蚀时候,烫人异物已经侵入体内,来回霸道地穿刺紧致中,搅起一阵阵雨露颤乱地流落被强硬撑开粉嫩花瓣之上,纤细腰肢一次次深入时弓上去,似要折成欲断角度。
后一刻她像一只合翅蝶紧紧拥住他健朗身子,承受他深沉入侵,强烈刺激体内不断回荡,后瘫软如一张经过水墨淋染宣纸,气喘吁吁地陷进软椅里再也不想动弹半分。
大脑空白迷糊中她虚弱无力,被一双有力手臂揽起,接着身子开始移动,她软绵绵地靠他宽厚胸膛上,待稳定下来时候眸子抬了一抬,才发现人已经从椅子上换到了床上。
到床上了,有点累……她刚刚合了眸子,便隐隐猜到歇息似乎今夜是个奢望。
。
天未亮,他起床为自己穿衣,临走前,他俯身她额头印了一吻,舒缓语气微微上扬:“画我拿走了。”焉容只醒了三分,隐约记下这句话,并未反应又翻身睡了过去。
萧可铮将一身衣袍紧了紧,满身舒畅地下了楼,一出裙香楼,小五便将马车牵了过来。“爷,您早。”
“嗯,我叫你打听西郊那里院子,怎么样了?”
“看那主人有心要卖,只是价钱开得太贵,我们商户未必周转得开。”
萧可铮掀了帘子正欲进去,回头道:“我看那里景色布置都不错,钱不是问题,实不行,再缓一两个月吧,再不能拖延了。”
“是,都听您。”
“嗯,走吧。”萧可铮放了帘子,初升一丝晨光收敛入漆黑眸子,整个马车里顿时暗了下来,如今不过四天,但渐渐进了夏天,太阳一日比一日出来得早了,真是**苦短。
“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道君皇帝爱慕李师师也要偷偷摸摸,三便回,萧可铮叹息一声,自己还是比君王幸运得多,不久之后,金屋藏娇,便不用这样了。
小五是他从萧家带过来人,贴身心腹,临下车时,他搀着他,他耳边轻语:“爷,当年事。”
萧可铮眼眸划过崔府顶方端正烫金匾额,目光深沉似一汪深水。“如果,她真忘了,我又何尝不能忘……”
。
焉容醒来时候,一睁眼,对面墙空了半面,不禁苦笑一声,萧爷真是说一不二,画果真被他拿走了。一想到董陵,焉容目光一沉,想起昨夜他那个犹豫动作,手掌未提起时就搁衣摆上,从紧攥拳头慢慢舒展成掌,然后抬起利落有力地给了黄途一个耳光。他眼神里不是怕,而是奇怪又复杂神情,叫她越是回味越是迷茫。
听说,他未粘着自己这段时间里一直徘徊顾盼河岸,将大小青楼窑子逛了个遍,却没有留宿,董陵,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神奇人物呀,焉容尚未将自己从猜测中跳出身来,便听清脆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刚喊了声“请进”,便见刘妈端了碗汤药进来。“这是避子汤,莫忘了。”这些事锦儿未必懂,暂时还不能完全交给她来办。
“多谢妈妈。”焉容连忙起身,轻薄衣衫刚刚遮住玉色身子,绣着鸳鸯锦被早已凌乱不堪,盖身上难免叫人羞怯。
刘妈搁下药碗正要出去,余光一瞥,眼睛她粉颈、锁骨处暧昧红痕上热了热,什么也没说离开房间。
下了楼,见张大嘴正坐凳子上大吃大喝,口里塞了半截油条,一个控制不住便要往下掉。刘妈坐他身旁,用筷子夹起剩下半截,看了看却没什么胃口。“我看她跟萧爷弄得太黏糊了,这样可怎么好?”
“怎么了?我看她也没有胆量跟人私奔,怕啥?”
“她毕竟是当家花魁,万一赎了身,我们这棵摇钱树就没了啊!”刘妈眼里划过一丝狠厉,“你有什么法子阻一阻?”
张大嘴狠狠嚼着嘴里饭,直到全部咽了下去,匆匆压低声音道:“我前几日跟几个人外地老板赌钱,听他们说有一种西洋大烟,抽了能叫人上瘾,咱们也……”
刘妈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问:“真有这样东西?”
“是啊是啊,我听他们说,南方有几个窑子专门做这样东西,一是卖给客人,一是给窑姐儿抽,防止她们跑了,我们要不也学学?”
“成,赶紧办这事!”
两人一拍即合。
作者有话要说:
20吞金自杀
开做大烟买卖刘妈和张大嘴经过一番商议,裙香楼后面辟开一间小房子加工大烟,没办法,成品太贵,他们并不舍得拿出那么多本钱去买,只好用了许多简单原料,叫裙香楼一帮下等妓|女和促使丫鬟当帮工。(看好看的言情小说就来八-零-书-屋www..net)
自从大老板死后,袖兰也从一位吃香喝辣上等妓|女变成了下等妓|女,再也住不到高档房间,而是去跟一帮年老色衰女人挤漏雨小屋子。刘妈因为先前孙禄宠爱袖兰,又因为她逃跑,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她身上。
袖兰床上养伤躺了三天,刘妈就拿着鸡毛掸子站床头吼:“裙香楼不是开慈善堂,没有那么多闲钱给你付医药钱,你要治病用钱自己去挣!”其实她吃药用钱,全部都是她自个积蓄还有姐妹们资助,被刘妈搜出来不讲情面地拿走了。
“妈妈,我是真难受,我再也不敢跑了,你让我歇几天吧。”袖兰抓着她袖子,大声哭号。
刘妈一棒子朝着她小腿抽了下去,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不敢跑,再跑我就把你腿打断,省得你白费心思,你好老老实实,别动花花肠子,明天晚上就给我接客去。”
袖兰呜呜咽咽哭了一会,含着眼泪答应了,往后几日,刘妈每天叫她接好几回客,什么挑担子小贩、独守多年老鳏夫,全都叫她伺候,如此一来越发病重,少不得哭哭啼啼,刘妈见了心烦,将她打发去做大烟,自个一旁煮着茶摇着扇悠悠晃晃地看。
酷暑一来,炎热烦躁叫人难以承受,袖兰守火炉旁,一阵火热袭了过来,头痛欲裂晕厥过去。刘妈一见,上前狠狠往她腹部踢了一脚,怒骂道:“小贱蹄子,你给我偷懒?”踢了几下不见反应,刘妈便拿起地上大烟棒,死死按她手背上,很皮肉烧焦气味便飘散开来,烫穿伤口处流出淡黄水液,袖兰猛地清醒过来,捂着手背赶紧起来干活。
刘妈却不依不饶,破口大骂:“你不是嫌热,我给你散散。”说完提起水桶往她头上泼,袖兰打了个激灵,死咬着牙坚持着,一直到晚上,再也坚持不住了,趁着姐妹们熟睡时候,解开裤带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