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2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一颗地雷!

    熹默默 投了一颗地雷!

    生生不息 投了一颗地雷!

    ================================

    5讨回公道

    6讨您怜惜

    一见曲氏晕倒,大家都慌乱起来,掐人中,捏鱼际丨穴,不过一会,曲氏气又喘匀了,坐软榻上沉默不语,一时之间,母老虎变成了病猫,连看人神色都虚虚。(八是所有的网站都叫八.零.書.屋www.su80.net)

    李金月哭闹了好久,两人婚书已定,也进了马家大门,再怎么反悔也不顶用,由着她大哥哄了许久才安定下来,两人完成礼数,送入洞房。

    从马家出来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焉容将手中和离书郑重折好放进了袖子里,不必说,一年夫妻情分必须要散,只要曲氏一天,他们二人就没有复合机会,何况她现身子也不干净了,马知文一介迂腐秀才不可能接受得了。只是出门时,他看她那一眼,萧然寂寥,依依不舍,让她心忍不住地抽痛起来。

    看着马车后头两抬嫁妆,焉容眨了眨眼,“萧爷,拜托您一件事吧?”

    “你说。”

    “以我名义钱庄给我存下这些东西,我就不带回去了。”这么大一笔东西,若是带回裙香楼,怕是一见光就被抢走了,哪里还有她剩份。她又是处处受管人,没有自由身,只得托人办,认识人里头就有萧可铮这么一位相熟,不求他还真是没办法。

    “不怕我把这些给你吞了?”萧可铮含笑看她。

    “呵,您说什么笑呢,您那家当,都不知道能买几千几百个我了,还会意这些?”

    “嗯。”萧可铮点点头,问:“你赎身要多少钱?”

    “一万两。”

    “确实能买不少个你,不过,爷我不想给你赎身。”萧可铮挑眉看她,眼里是戏谑。

    焉容笑道:“为什么呀?”

    “等你被人玩够了,不值钱再买回来。”

    焉容笑他冰冷回话里渐渐敛去,一腔怒火蹭蹭燃起,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萧可铮轻哼了一声,一用力将她从地上捞起塞进马车里,低声对着外头道:“墩子,你去前头陈记买些点心,小五子,你去裙香楼报一声,就说今晚醉芙蓉不回去了,钱不会少给,记住,一定要私下里,只能叫老鸨一个人听见。”说完大手一挥把帘子扯上。

    焉容垂着眸子,将这话琢磨了一通,是说她一月接客一次规矩不能破,因此省了别男人要动她心思吗?可是之前,他又为什么那样侮辱她呢!他是想一个人占着她还是怎样?一时之间,焉容无从思考。

    萧可铮滚烫胸膛贴了过来,大手搁她腰上,上上下下揉了两把,焉容面上羞红,“爷,这还外头呢。”而且,还是闹市。

    “哼,你这身上再捏不出多余半两肉了,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好其他爷们。”萧可铮一开口便是满满嘲讽,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再也不去碰她。

    不过一会,墩子买了两盒陈记点心回来,萧可铮一把塞进她怀里,“吃吧,别回去跟妈子说爷苛待了你。”

    焉容鼓了股腮帮子,打开食盒捏了两块杏仁酥入口,淡淡香味盈满唇舌之间。中午时候陪着张富祥吃饭,那头色鬼夹菜给她,给她恶心得不行,只好推脱胃口不好,结果就是一口菜也没吃,下午又去马家闹了一翻,折腾累了,如今点心手,倍觉香甜。

    一面又暗自嘲讽:林焉容啊林焉容,他先前那么轻贱你,如今给你两盒点心就乖乖受着,人真是越活越没骨气了。

    萧可铮一旁看着她,沉默不语,马车内光线昏暗,将他五官遮掩,只能隐约看见他清晰轮廓,外沿是男子铮然有力线条。

    马车嘚嘚拐向一处幽静客栈,点了几个菜让人送进房间里,萧可铮递双筷子给她,焉容连忙摇头拒绝:“我车上吃饱了。”

    “……”萧可铮白她一眼,“待会你可别饿了。”

    焉容满脸羞红地接过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挑了几口小菜,心想他先前也不说清楚,害得她吃了一肚子点心,没想到竟然还有一顿晚饭。

    不过一会,萧可铮吃完饭,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啜着,看也不看焉容一眼。焉容纤长手指转着茶杯,心底有些慌乱,这人从前都是直来直往,怎么今个还得酝酿一会不成?

    “我去看看窗子关没关好。”焉容离开座位,缓缓向窗户走去,打开窗户,任寒凉夜风吹打过来将她面颊红晕扫去。楼阁之下,几点灯笼似红枣一般挂一排屋檐外,随风轻动,满城繁华。居高临下人,都会生出一番落寞心思。

    突然感觉腰身一紧,整个人陷落一个温暖怀抱里,接着温湿吻从耳际渐次滑落下来,一路旖旎顿唇角,焉容被吻得头脑发懵,只听得他含混不清话语从下巴沿着骨骼传到上方:“你总是叫我忍不住怜惜你……”

    焉容心里似一碗水被搁了一大勺油一般,粘稠又七上八下乱七八糟,一定是她错觉,他怎么会对她心生怜惜,每次都折磨得她死了。“爷,您怜惜我这一回吧。”

    “嗯,怎么个怜惜法?”

    “就是……”焉容两手搭他肩头,抽出一根食指从他下巴开始,沿着修长脖颈,路过起伏喉结,轻柔地挑开他衣襟,一路笔直缓慢地下滑,直到埋入一方黑丛。“爷,就这么慢点……嗯……”

    萧可铮忍不住下腹一紧,往前送一步将她逼墙根处,大手将她臀部托了起来,隐晦不明地笑道:“难怪都说处子虽好,却不及少妇十之有一风情。”

    焉容神情不禁恍惚了一会,跟马知文婚一年,他这件事上一直遵照孔老夫子教诲:“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色。”即便迷恋,却不敢频繁,每回都像例行公事一般,何况曲氏看不惯她,处处挑她错,她决不能露出一丝不沉稳不规矩模样。所以,焉容遇到萧可铮之后才有些恍悟,原来男女之事还可以这样那样!

    “哎……”

    萧可铮手已经伸到了她亵衣之下时轻时重地揉捏,焉容垂着头看他,媚眼如丝,眉间紧皱,难以自持。

    “还得慢点?”

    焉容两手撑他肩头,满脸潮红,却支支吾吾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女人,总是卖得一手好“欲拒还迎”,不管她那点心思了。萧可铮摇头一叹,将她强按高挺之上。

    她十指突然用力张开,似失重般跌落下去,身子一阵乱颤,紧紧地攀住他宽厚胸膛。

    …………

    次日天方亮,萧可铮便起了,收拾衣服给自己穿上,动作利落。焉容迷迷糊糊睁开眼,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透彻呢。”

    “我得回去了,你再歇会,桌子上给你放了两张一千两银票,回去别给刘妈少了免得她不高兴,嗯,一会我叫虎子给你买两件成衣送过来。”萧可铮一串话下来,说得极。

    焉容调侃道:“爷难不成还怕老婆?”

    萧可铮一顿,缓缓道:“她脑子不好。”

    焉容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再回过神来他早已推门走了。是啊,她忘了前不久刘妈妈给她讲过来着,这位爷发家致富历史真是曲折变化,精彩纷呈,足够写一本书了。据说,他自小生富庶家庭,二十岁那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想不到人生得意之时突然遭了变故损失惨重,万般无奈之下娶了崔大财神独女崔雪,成了上门女婿,也因此解决了经济危机。

    脑子不好,如果是傻子话勉强还能接受,可是,比傻子悲催,是疯子。

    崔大财神现已经是病入膏肓,家里所有生意都托付给了萧可铮,待他老去之后,萧可铮也可以娶妻生子,孩子可以姓萧,但条件只有一个,照顾好崔雪一辈子,无忧无虑、无病无灾。

    商人看重是信誉,崔大财神便是抓住了这一点,用一辈子积蓄为本,交付于萧可铮,换他女儿后半生安好为利。

    萧可铮要做顶天立地男人,从前说宁可乞讨也不会做人家上门女婿娶个疯子回家,如今也不得不屈服了,旁人谈及他家事,一个略带轻蔑目光便如千斤重坠落他背上。

    每个人都有他艰难之处,如焉容,如马知文,如萧可铮,尚霊城是京都,经济、政治、文化方方面面繁华所,同样,也是人性挣扎崩溃地方。每天都有千万人倒下,每天也有千万人爬起来。

    焉容没有宏远目标,没想过考状元,没想过振兴家业,只想攒够钱为自己赎身。从前盼着与马知文团聚,现不了,她要独闯天涯,去找她被流放父母和弟弟,若是有生之年能够与他们团聚,便再无其他奢求。

    捡了先前衣服凑合穿上,叫来店小二打来热水净了净身子,再将衣服换好,焉容也未用早饭,披了条丝巾围住脸,坐上萧可铮为自己安排马车,一路悠悠晃晃回了裙香楼。

    那时已接近晌午,焉容一进门,便见刘妈妈坐大堂里,慢悠悠喝着茶等着她,焉容心底一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千两银票带着笑脸走上前去:“妈妈,叫您担心了一夜,给您陪个不是。”

    刘妈脸色淡淡,顺手将钱接过搭桌面上,用茶杯叩住,“萧爷说不止给这些。”

    焉容一怔,苦着脸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妈妈,您给我留一百两。”

    刘妈脸色一喜,但仍旧绷着一张老脸,斥责道:“钱就不给你了,你要长个记性,这规矩不能轻易便破,白日里可以随着玩玩,但天一黑就赶紧回来,这万一叫人看见可怎么办?还有,该分你多少钱就拿多少钱,不该是你,再怎么多也不是你。”

    “是是是,女儿知错了。”焉容看着她将那五百两再压到茶杯下头,心上肉又开始泛疼,还好自己聪明,将其中一千两找人破成两张,如今她还能私藏下五百两。

    “你回去吧,不要忘了喝避险药,好好歇着。”

    “女儿告退。”焉容垂着头往房间走,面上笑容渐渐收敛,真是个扒皮吃肉不吐骨头东西,可恨之极。

    面色不悦地推开门,竟然看见床柜翻倒,梳妆台上一片狼藉,焉容身子一震,不顾得提起裙子就钻进房中,忙抽开抽屉,发现匣子锁被撬了,里面几张辛苦攒下银票和散银,还有一些珍贵首饰,全都不翼而飞!

    到底是谁偷了她钱财!焉容气得双目赤红,气急之下一脚将凳子踢翻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ii投了一颗地雷!

    渲色芳华投了一颗地雷!

    么么哒,爱你们~

    爱送花亲~爱扔雷亲~爱收藏亲~爱日日追文不养肥亲~爱爱爱爱不完、、、、

    7秀才骂人

    她辛辛苦苦三个月才攒了三百两银子,不过是出去一天就被人偷走了,一万两赎身钱到底什么时候能攒够!究竟是谁干缺德事?让她知道了非扒了他皮不可!

    焉容气得差点溅出眼泪,跑出房间去敲衣缠香房门:“衣缠香你点起来,我有事问你!”

    这时候衣缠香还睡觉,她们作息和她明显不一样,焉容敲门敲得累了才想起来这码事,抬脚刚准备走,就听门内女人嘟囔着骂道:“哪个不长眼打扰老娘睡觉!”

    “是我。(看好看的言情小说就来八-零-书-屋www..net)”焉容闷闷道。

    “你怎么这时候想起来找我了?昨晚外头没累坏你是不是?”衣缠香顾不得穿衣服便为她开门,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焉容跟她后头,微微蹙眉,她怎么光着身子就起床开门呢,万一叫旁人看见怎么办。“衣缠香,我房间里钱被人偷了,你知不知道?”

    衣缠香脸上还带着倦意,眼圈下泛着青色,纤弱身板圈被子里,“我怎么知道啊,这事儿你该问刘妈去。”

    焉容吸了吸鼻子,离得衣缠香越近越听得她身上幽香四溢,“她能知道?”

    “她保准知道。”衣缠香打了个哈欠,看着焉容面有疑色,连忙捂住嘴,“行了行了,别烦扰姐姐我歇息,该干嘛干嘛去!”

    焉容见她不再说话,脸色一僵,“那我去问她。”说完起身往外走。

    衣缠香低声念叨:“这样事还少么,钱存不住就不要存了,省得攒两天被偷一次。”

    焉容顿了一顿,恶狠狠扫了衣缠香一眼走出门去,心头阴郁,这是什么话,她难道会因为一次钱被偷了就放弃为自己赎身打算?显然不能!

    衣缠香摇头苦笑,重躺回被子里,两眼却瞪得老大,她还是太单纯了,哪里明白这人间炼狱,除了**折磨之外,还会把人真情、决心统统消磨。直到有一天,当她发现无论攒多少钱都会面临一个被偷下场时候,她就会懂得,其实一拿到手马上花掉才是真理。

    临下楼时,焉容往下看了一眼,刘妈收拾了茶具正往回走,她一双小眼往四下看了看,将银票团进胸前衣襟里,动作谨慎如临大敌。

    焉容暗自忖度片刻,往后退了一步躲柱子后头,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泪顿时冒了出来,见刘妈一上楼,连忙扑了过去,哭诉道:“妈妈,您给我做主啊。”

    刘妈妈眯了眯眼,做出一副慈祥神态,“怎么了?”

    “我存钱被人偷走了,妈妈您跟着我来。”说着将人引到房间里,把抽屉抽了出来,“我这房间锁还好好,里头匣子却被打开了,原本钱和首饰都放这里头。”焉容痛兮兮地将匣子放化妆台上,眼泪盈满眼眶,泫然欲泣,这位刘妈是狠毒,吃软不吃硬,焉容从前不懂,想着绝食对抗,被她找人强按着灌下一碗又一碗汤水,现长了记性,眼泪比撒泼放狠为管用。

    刘妈淡淡扫了一眼,安抚道:“既然丢了就丢了吧,看开些。”

    “妈妈,您得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你昨晚未归,谁也不能替你看着房间,便是小梅也有自己屋子,妈妈我没有那么多眼神可以使,自认倒霉吧。”

    焉容仍旧不死心,扯了她衣袖哀求:“您帮我找找,三百两银子,是个大数目,轻易不能花出去,还有我首饰,都是极显眼,妈妈,我求您了。”

    刘妈眼瞅着她衣袖被越拽越低,胸前银票便要露出来,她不免心头焦急,就好像怕银票见光化掉一般,只得应了一声:“好好,我给你找,给你找,你松手。”

    “嗯。”焉容赶紧松开手,连忙道谢,“辛苦您了辛苦您了……”

    刘妈敷衍地笑了笑,眼神一晃,“我力吧。”说完便要走过去,焉容忙立到一旁,躬身相送。刘妈提着茶壶悠悠晃晃转过走廊拐角,眼神透过阑干望到下方一角落,阴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

    临近傍晚,裙香楼又是一派热闹气息,顾盼河上放了花船,美人们坐船头,身上纱衣随风飘动,露出圆滑秀致肩头和抹胸勒住堪堪一半白嫩胸脯。莺歌燕舞,夜景中造就一派水上繁华,是红尘梦好,如梦似幻。

    焉容用过晚饭,便要上楼,就听外头传来一声呼唤:“焉容——”

    人群嘈杂,她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心想这等地方他怎么回来,便提了裙裾上楼,又听那一声呼唤加入耳,焉容忙回过头,看到门口被小厮们拦下马知文。

    “焉容,焉容!”他冲着自己大力招手,满眼是光彩。

    正赶巧衣缠香打门口进来,冲他抛了抛手帕,嘲笑道:“那位是花魁,你个酸秀才可叫不起!”

    马知文见她贴得自己极近,不自地退了一步,眼神直直地落焉容身上。

    焉容刚抬脚准备上楼梯,想了想,还是转身下楼,语气淡淡:“你怎么来了?”

    “焉容,我来给你送钱!”马知文从袖子里小心取出荷包,“我是背着娘和金月来,这些是二百两,够不够你赎身?”

    焉容无奈地摇头,刚要说话,就听衣缠香放声大笑,“哈哈哈,二百两,还不够你买花魁一晚上,想给她赎身,做梦去吧!”

    马知文脸色瞬时变得十分尴尬,“焉、焉容……”

    焉容神色落寞,“确不够,我自个攒钱,要一万两。”若是别人想要买下她整个人,只怕还不止这些,刘妈那等奸猾爱财非得漫天要价不可。

    “那你留下这些,焉容,我趁着娘和金月出去赶集时候从房里拿出了这二百两,担心她们拦我,一路小跑过来,只要我有钱了,一定想法子给你送过来。”马知文一脸诚恳。

    焉容心中发苦,马知文并不亏欠她什么,从前爹也是看着他老实才将她嫁给他,觉得他肯吃苦上进,将来做个清官有了名望声誉,自己女儿就能享享福。她现很是后悔,丈夫老实,不过是能保证他不会欺负女人,却不敢保证他能保护自己女人不被欺负。

    马知文父亲死得早,家中全靠曲氏周全张罗。焉容出嫁之前便得父亲叮嘱,万万不能忤逆婆婆,一定要小心恭顺地孝敬,没想到自己一味地柔软,只换来对方得寸进尺地欺凌。

    焉容发了半天愣,衣缠香却一把抢过荷包,笑吟吟道:“秀才,我看你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把钱给我吧,姐姐给你找个美人儿消遣一晚上!”

    马知文一惊,连忙过去抢钱,焉容一个眼刀砸向衣缠香,将荷包从她手里大力抽了出来丢给马知文,“拿回去,以后不要来找我。”说完转身便要回房。

    “焉容!”马知文她身后祈求着唤她。

    焉容硬了硬心肠不再回头,衣缠香笑骂道:“从前被丈夫抛弃哭得跟条丧家狗一样,现如今丈夫找来你倒是威风不少,呵呵。”

    “你!”焉容怒极,一把将荷包抓了过来,道:“马知文,你骂她一顿,我若是听得舒心了,便答应你!”

    她出自书香门第,虽然青楼里耳濡目染几个月,听得粗话一箩筐,偏偏不愿自己开口,但是马知文这个书呆子,想要指望他骂人,只怕难上加难。

    “噗——”衣缠香忍不住喷笑出声,“秀才,你来骂我,来骂我吧?”她是笑容如花绽放,将指间手绢圈了圈,粉拳轻轻地朝着马知文胸膛砸了过去,身子越贴越近。

    马知文吓得脸色刷白,脖子梗得直直,仰着腰往后退步,力气之大险些将自己绊倒,“你、你离我远点!”

    衣缠香不依不饶,继续朝着他大红脸甩手绢,馥郁香味就这么漫洒他面上,马知文脸憋得越发通红,支支吾吾道:“你、你味道真难闻!”

    众人都好似听到一个笑话一般,不可思议地看着马知文,连焉容也不禁皱眉,有点同情他了。

    “你说什么?”衣缠香满脸怒意。

    “你味道真臭!”马知文大着胆子说了出来,往后说话便流畅许多,“憋得人透不过气来。”

    “孤陋寡闻,你知不知道姐姐我这是天生异香,天下间再难找出第二人,姐姐我恩客四海皆有,慕名而来者比比皆是,你竟然敢说我味道臭?你鼻子坏了吧!”衣缠香双目圆瞪,恨不能逼他把刚刚说过话吞回去。

    “对,对,他们都是茅坑里苍蝇,不干净男人,专找带臭味女人。”马知文面上还透着红色,说这话时理直气壮,仿佛探寻出真理一般洋洋得意。

    “哈哈哈……”焉容突然觉得,马知文不会骂人,却用这种方法把衣缠香气得半死,也算目达到了。“好,钱我收了,你以后还是安心读书吧,等你考上状元有钱了再来赎我。”明年春天他就要赶考了,正是用到钱时候,万不能误了他前程,何况他给那点,跟她所需想比,无疑于芝麻对比西瓜。

    马知文安心地点了点头,“你照顾好自己,千万要好好活着,我走了啊。”

    “走吧。”焉容干巴巴应了一声,心中酸涩,仔细看了看手里荷包,还是成亲不久她亲手绣好送给他,没想到一直用到现,让她颇有一种物是人非感慨。

    衣缠香心中愤愤,追着马知文出门,又将他骂了一通,回来时候脸色不算太差,看得出来并非真生气。青楼里追捧她男人们处处皆是,突然冒出一个嫌弃她,让她不禁眼前一亮,枯燥生活里又多了一丝趣味。

    马知文一走不过许久,刘妈便派人叫她,说是小偷抓到了,焉容心下一喜,赶忙随着那人到了柴房,一推门,看见一个小丫头被五花大绑,身上伤痕累累,鲜血从破烂衣衫上面渗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妓院生活比我写惨痛得多了,有点不敢写了,怕吓到人。

    今天还有一,等你们来!!!

    8风流才子

    那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瘦骨嶙峋,目光畏缩,焉容仔细想了想,才记得这是个洗衣做饭粗使丫头,面容清秀,略有姿色,平日里少言寡语,看见生人恨不能钻到洞里头去。(www..net 捌零-书屋 高品质更新)

    “妈妈,您说是她偷了我东西?”焉容语气里满是怀疑。

    刘妈恨恨地瞅了小丫头一眼,“是啊,就是她,长得这么细瘦,爬窗户可灵活了!”

    焉容垂眸,“可还有其他证据?”

    刘妈从一旁取过一个钱袋并一支簪子,“这些都是你吧?”

    焉容眼睛一亮,将东西接过来,拆开钱袋往里头看,大惊道:“里面钱呢?”

    “钱呢?”刘妈朝着小丫头腰部狠踢了一脚,“给姑娘把钱交出来!”

    小丫头满眼框里都是眼泪,只一个劲地摇头,望向焉容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哀求。“我、我没……啊……”她刚要说话,刘妈便又使劲踢了她一脚,“说钱哪去了?”

    焉容看着小丫头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上身因刘妈一脚猛力冲击折成夸张角度,极度扭曲地偏离下半边身子,这一脚真是狠到极点。焉容心中怜惜,连忙攥住刘妈胳膊,“妈妈您别打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妈垂头叹息:“这丫头嘴太硬,怎么打也不肯说出钱去哪了,要不让她下店吧,赚了钱慢慢还你。”

    焉容一惊,这是叫她接客?天呐,这么瘦小女孩叫她接客,简直是惨无人道!“妈妈,这也太……”

    “做错了事就该罚,乖女儿,她这副身板,还得一两年才能赚回本来。”

    焉容心底一软,咬咬牙,道:“算了算了,我不跟她计较,饶过她吧。”这么小年纪,便是做错了事也不该这么惩罚,会毁了一生。

    “那怎么使得,欠你这么多钱……”

    “唔,她会不会做饭?我嫌小梅放盐太多了,想另找一个人,做些清口饭菜。”焉容话未说完,便看小丫头用力地点着头。

    刘妈难为情地看了看焉容,“好吧,你喜欢就留着,什么时候觉得苦力做值了,便放了她。”

    “多谢妈妈!”焉容面带欢喜,故作一副得意洋洋模样看着地上歪倒女孩,“以后你是我丫鬟,什么都得听我!”

    “好吧,留给你慢慢调|教。”刘妈带着几个小厮往外走,临出门时候特意回头叮嘱道:“乖女儿,这死丫头心眼委实多了些,千万不能叫她骗了,说什么都不要信。”

    “妈妈提点是。”焉容忙回答,待人一走远,立即蹲下|身子为小丫头松绑,柔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小丫头哇一声大哭起来,哽咽道:“钱不是……不是我偷。”

    焉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被打成这样还不肯认错,必定是他们意图屈打成招了,这青楼里头命案多,大老板往往跟当官有来往,这些姑娘们多是无亲无故,便是屈死了也没有人追究,顶多是换来其他姐妹们唏嘘一场。

    “我来这两年了,被我爹赌钱赌输了卖到这里,本来再抵几天工钱便可以回家,却没想到下午刘妈就从我床底下搜出了那个东西,诬赖是我偷。”小丫头想到这里,硬是委屈得说不下去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焉容鼻子发酸,忙从袖子里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

    “后来就逼我,说是下店挣钱,把偷东西钱补上,否则就把我手砍下来,我很害怕……呜呜呜……”小丫头泪眼迷茫,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脑子里越来越迷糊。

    焉容见她脸如土色,担惊受怕地唤了她几声,“你起来,先到我房里去躺躺。”

    “嗯。”小丫头挣扎着站了起来,由着焉容搀扶着出了柴房,外头冷风一吹,她紧紧地贴到了焉容身上,焉容心疼不过,将自己衣服解下来给她披上。又往前走了几步,发觉自己身上越来越重,焉容暗道不妙,随手央了路旁一位小厮将她背到自己房里,将她安置到自己床上。

    这个时候天都黑了,大夫不好请,焉容思忖再三,觉得救人先,便去隔壁敲了衣缠香房门,此时她并不,焉容一想,也许是上了花船,正要回房去,恰巧遇上了看守自己多月小梅,跟她要来一瓶金创药,匆匆拿去给小丫头敷上。

    这青楼里头,除了避孕药,金创药向来是用得多,平日里管教嬷嬷和妈子好教训人,总喜欢打出血来,就好像见了红心里面便畅了许多似;有些客人及其粗暴,不把□当人看,把打骂□看起来是理所当然享受,是算账目里头。

    好焉容初来之时,因为刘妈爱惜她绝色容貌,便是有人管教她,刘妈也反复叮嘱:“千万得仔细皮肉。”接客有一堆规定,若是伤了花魁,那是得赔钱!好她从一开始就伺候萧可铮,除了前些日子情绪失控把头撞出一个大洞,其余时候,萧可铮是不可能动手打她。

    待药上完之后,时间已是很晚,焉容一整天都没有好好歇过,一旁椅子上坐了一会,很便支着头睡着了。

    直到后半夜,小丫头连声叫着要水,焉容迷迷糊糊一听到声音便醒过来,连忙起身为她倒水。小丫头喝了水之后清醒不少,又跟着焉容说了不少话,焉容一一听进心里,记下她是叫锦儿,父亲好赌,没钱就把孩子送到青楼里做苦力,待到锦儿恢复自由身时候,又被刘妈看中了姿色,设下圈套让她下店接客。

    刘妈从来不是个心善人,视人命如草芥,钱财至高无上,焉容本该早早知道。她现有点庆幸了,自己没有把辛苦抢回来嫁妆带回裙香楼,袖子里还藏着五百两银票,那三百两比起来便不算什么。刘妈如今还肯骗她说是被人偷了,等到有一天明着抢夺她才是欲哭无泪,她应该一早便看清这个,也不至于牵累锦儿遭这一顿毒打,心中很是愧疚。

    这日黄昏,裙香楼迎来一位风流才子,名为董陵,却自称是“小柳永”,自古才子配佳人,这帮自诩是佳人姑娘们一个个眼都直了,纷纷诚意相邀,刘妈正是掉进了钱眼里,心想若是小柳永能她这里看上位姑娘,便能吸引多名流才子前来,裙香楼地位也能大大提高,借此证明裙香楼姑娘们不都是庸脂俗粉,还是有真才绝学。

    刘妈派了人齐齐上阵,从只会吟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普通姑娘,到作词唱曲无所不能前任花魁衣缠香,全都败董陵手下。

    衣缠香与董陵对诗到激烈时,她已经到了脸色苍白、额上冷汗直冒地步了,刘妈还一旁鼓励,千万不能输了,这哪里是加把劲就能赢问题呀?后也只能遗憾收场,勉强挤出几分笑意,道:“公子才高八斗,小女子才疏学浅,甘拜下风。”

    董陵摇着一把画有万里江山图纸扇,眉眼舒和,神采奕奕,丰神俊朗,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手指搁琴上,随意弹了几下,如流水般调子指尖流淌开来,当真是意态安闲,从容裕如。

    众女子层层围住,如众星捧月,董陵轻唱:“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阳。暂停征棹,聊共饮离樽。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漫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有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这首词是秦少游所作《满庭芳》,写给他所眷恋某歌妓,情意悱恻而寄托深远。

    众人都如痴如醉,仿佛沉浸“高楼望断”、“灯火黄昏”情意缠绵、悠远意境里,恰这时,焉容从阁楼上走下来,一袭青衣翩然,单髻轻绾,是家常打扮,却夜色阑珊之中透着一股单薄寂寥美感。

    她眉目倦懒,看也没看董陵一眼,只淡淡道:“你唱错了,不是‘斜阳’,是‘谯门’。”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端过一盘点心,想要拿回去给锦儿充饥。

    董陵拨弦手指一顿,琴声啁哳一响,忙道:“姑娘且慢。”

    焉容无暇应付,正要上楼,刘妈富态身体挡她身前,低声道:“好女儿,你陪着这位公子玩玩,不会缺了你好处。”

    焉容低头看了看手中盘子,刘妈会意,连忙道:“我替你送上去。”说完便将盘子接过。焉容舒了一口气,一个旋身施施然朝着董陵走了过去。反正自己一个月接客一次固定日子已经过去了,能奈我何?不过是陪着说会话罢了。

    董陵亲自为她腾出座位,扬手相邀,眼里满是惊艳,然此刻不过是焉容为清淡时候,不施粉黛,衣衫从简,却透着一股清绝纤弱气质。

    焉容悠然落座,对他淡淡一笑,朝着四周环视一圈,见旁边姑娘们看她都如获得救星一般。

    “姑娘先前说得很是有理,本来用是门字韵,若是换做“斜阳”,于意境上头也是说得准,不知姑娘能否改韵?”

    焉容微微皱眉,指节轻击桌面,不过一会,轻声吟道:“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阳。暂停征辔,聊共饮离觞。多少蓬莱旧侣,频回首烟霭茫茫。孤村里,寒烟万点,流水绕红墙。魂伤当此际,轻分罗带,暗解香囊,漫赢得青楼薄幸名狂。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有余香。伤心处,长城望断,灯火已昏黄。”

    董陵拍掌叫好,脸上是兴奋之色。“姑娘才思敏捷,董陵佩服,佩服!”

    焉容点点头,“既然能够给公子解了惑,那我告退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不料董陵朗声道:“且慢!”

    随即他道:“我董陵并无大志,此生流连红尘,大理想便是踏遍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