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听到楚留香这样说,花满楼心里就愧疚得不行了,他也明白,楚留香是为他好。所以之后,楚留香拿出分量明显多了的干粮,花满楼也不敢拿这点反驳回去。
乖乖地就着一点清水,在楚留香的紧迫盯人的目光下,终于吃饱了一顿。楚留香确定花满楼再也吃不下后,才收回目光,给火堆中加了些干草。两人倚着沙丘,半坐着。
火堆中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两人闭目靠着沙丘,虽然没有交流,气氛却是流淌着温馨。
估摸着花满楼消化地差不多了,楚留香这才将花满楼的包裹还给他,那玩意用来做枕头还是不错的。
瞧着花满楼闭目就要睡去,楚留香突然蹦出了一句:“除了这事,没有其他事瞒着我吧!”
闭目的花满楼睫毛一颤,这到底是要招还是不招?
可惜花满楼就算不招也没用了,楚留香看到他紧张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清楚呢!
楚留香瞬间黑了脸:“怎么,还真有?难不成……你还想继续瞒着?花满楼,你可得考虑清楚再回答!”
话都说到这般田地,花满楼哀叹了口气,陆小凤他就能制住,只要他笑着给他下套,陆小凤还不是乖乖地替他背黑锅,替他听花父的教训。怎么换了个地方,反而被楚留香压制住了呢!
心里不敢再打什么小九九,花满楼索性就撩起衣袖坦白了。
望着因为一直扎针而带了青黑的地方,楚留香心里对花满楼再大的怒火也熄了。花满楼所受的苦都是为了他,就连瞒着他也是为了避免他愧疚自责。说到底,他又有什么资格对花满楼说教呢?好在,听花满楼解释,并没什么大碍,只要用药材将养着就无事了。
楚留香心中默默盘算,果然,还是得多做几宗买卖吧。以后,钱还是得省着点花,一些好药材还是比较贵的,他得攒着给花满楼补身体。至于那些烟柳画桥之地,以后也不去了,他早就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有那个闲钱,闲工夫,还不如陪花满楼,和他说说话,比干什么都自在。
考虑到花满楼身体虚,楚留香一把捞过花满楼,将人安置在自己怀里,把自己的外袍细心地都裹在花满楼身上,只盼着能为花满楼挡上一些寒意。
不能说楚留香心里有打什么注意,毕竟他的作为的确是为花满楼考虑。花满楼心中坦荡,更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一开始尴尬过后,也就平静地接受楚留香的照顾。他知道,楚留香虽然没有生气,但正是这样花满楼才担心楚留香心中郁气未发。
既然楚留香想照顾他,他也不拒绝。楚留香为他做一些事,想来心中也会好受一点。
窝在对方怀中,楚留香还以为花满楼已经睡着了,却听怀中花满楼低声说了一句话,大概是因为在他怀中,声音显得闷闷的:“以前,家里人都叫我七童。”
虽然没有生气,但是心中难受的楚留香,终于在花满楼这句话后,恢复了一些好心情:“七童,嗯?”
花满楼感受到脸上泛起一股热气,大概是因为两人离得太近了吧,尤其是楚留香最后那个字,就在他的耳边说的,还拉长了音调。楚留香的声音很磁性,压低了声线,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微红着脸,花满楼突然觉得靠着楚留香睡也挺好的,至少现在对方看不到他脸红了,因为对方的声音而脸红,这实在太丢脸了!
……
又一个冷夜过去,花满楼在楚留香怀中醒过来,微笑地感受这阳光的照拂。虽然再过一会儿,阳光便变得火辣起来,不过,在受冷了一个晚上后,能被照得暖暖的,也挺舒服的。
楚留香醒得比花满楼早些,昨晚那些事,始终在他心底盘旋这,怎么也睡不好。便早早地起来,也不起身。就这样,一手揽着花满楼的肩,一手抚摸着对方的长发,满脸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花满楼醒来,很自然地就从他怀中坐起,仰头感受阳光。一点也没有昨晚初时的尴尬。楚留香觉得这是两人关系更加靠近,是信任的表现,但说不清为什么,他心中却有些失落,还蛮想再看看花满楼尴尬中微带羞涩的表情。想来想去,楚留香都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乱七八糟,干脆一股脑抛之脑后,跟着起身准备启程。
第五天,两人还是没有看到绿洲的影子,吃下的食物仅够维持体力而已。
楚留香心中更是痛苦焦虑,花满楼被他禁止再往自己身上刺岤后,脸色果然不复前几日的红润。虽然没有再挨饿了,可脸色依然苍白虚弱。尤其在体虚的情况下受到暴晒,炙火入体,难受得紧。有时候太累了,花满楼就被一直留心他状况的楚留香背在背上,走上一段时间。待花满楼休息得差不多了,再下来赶路。
花满楼有自知之名,如果自己一意孤行,逞强显能,只会拖累楚留香。因此,每次都很安分地呆在楚留香背上,给他擦擦汗。
呆在楚留香背上的花满楼正拿衣袖小心地给楚留香擦汗,突然,手中动作一顿。哑着嗓音,他们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了:“我好像闻到了木叶的清香!”
楚留香看着视线中出现的绿洲,像个小孩子一般笑得开怀:“不是好像!我们到了!”
“到了?真的到了?”花满楼激动地从楚留香背上跳下来,被楚留香小心扶着。缺水一天对花满楼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影响更大些。
“我的话,你也不信?”楚留香看着放松下来的花满楼心中亦是大大舒了口气,扶着花满楼向前走,打趣道。
“谁说不信了?这不是太激动了吗!”花满楼加快了脚步。
楚留香瞧着,暗笑,索性一把捞过对方,运气轻功,向那片绿洲掠去。
……
绿洲不仅范围不小,而且郁郁葱葱,十分美丽。让人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在沙漠中吗?而葱郁的木叶见传来的少女清脆的笑声,更是平添了几分神秘。
虽然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彭一虎所说的地方,但楚留香还是谨慎地靠近绿洲。万一这里的主人不太欢迎他们两个……毕竟,他可是将对方的宝石给弄丢了,而且还落在石观音手上,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回来……
“你把我放下,带着我,容易被人发现。”花满楼也明白楚留香的顾虑,他还是先找个地方呆着,不去妨碍楚留香的行动比较好。
“不行!看不到你,我不放心!”楚留香立即反对,“再说,以我的轻功,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也肯定抓不住我!”不待花满楼再出言反对,楚留香带着花满楼就飞身,站在了树枝上。
花满楼突然听见了什么,脸蒙上了一层浅浅地红晕,低声在楚留香耳边劝阻:“那个,咳……,我们换个地方吧!”
可惜,花满楼的劝阻晚了点,楚留香撩开挡在面前的枝叶。从茂密的木叶间望出去,他立刻瞧见一幅令无数男人心动的,无法想象的画面。
远处,有一大一小,两个清绿的池塘。
在较大的池塘边,有三个华丽的帐篷,帐篷前竟肃立着几个手执金戈,甲胄辉煌的武士。
较小的池塘旁,此刻围着几重纱幔,隔断了那边的视线,一个美丽的长发少女,正在池塘裸浴。
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这女子当真美丽。奈何,楚留香虽然流连花丛,但也不是那些色中饿狼。没心思去好好欣赏,楚留香此时倒为花满楼眼睛看不见暗舒了口气。花满楼气息干净,绝对不是那种迷恋美色之人,花满楼那么好,万一那个女人看上了花满楼,要他负责,那岂不是亏大了!
当然,楚留香心中酸涩地想着,花满楼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了。即使不是阅尽红颜,肯定也识得其中滋味了,就是不知道哪个女人走了这般大运,能得花满楼亲睐。
这点楚留香倒是猜错了。
花满楼在情窍初开的时候,遇见了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的上官飞燕,爱情的苗头才刚刚冒出来,就这么被掐断了。第二次,遇见了直率冲动的石秀雪,虽然对她并没有什么爱情,但是,才刚刚知晓有这样一个对他倾心的女子,没一会儿就被人暗杀了,杀了石秀雪的还是上官飞燕!这让花满楼有些难以接受的无措。
所以,关于爱情这样一个复杂的问题,花满楼是打算以后再也不碰的。而花满楼会接受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在一起吗?答案是否定的,既然不爱,花满楼绝对不会去耽误那些姑娘的青春。所以,家里为他安排的婚事,他全部推掉了。
也就是说,其实,花满楼还是个雏儿。
当然,在花满楼坦然,丝毫没觉得任何不好意思的情况下,陆小凤那个嘴上花花的人,对拿这件事调侃花满楼也觉得兴致缺缺。
……
在沐浴的那名少女的脸本是背对着他们的,此刻她却是眸光潋滟,转头看向楚留香和花满楼所在的方位,楚留香立刻知道她已发现他们了。
那少女毫不在意地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她的身体滑下,带出一股惑人心弦的妩媚。然而,那具美丽的胴体,转瞬间就披上侍女手中的纱衣,缓缓道:“怎么,偷看的人,还没看够吗?”
楚留香半扶着花满楼,对那个美丽的少女满心戒备,他实在不想被人当做窥伺女子沐浴的登徒子。但是,他无法相信这个被人看了还毫不羞涩,反应异于普通女子的少女会做出什么。他拿花满楼的安全冒险:“姑娘,我实在无意冒犯,只是因为渴极了,才会冒失闯进此处。”
听到楚留香那因为干渴而稍显嘶哑,却另有一番性感的声音,女子面色稍缓。
楚留香见状,当机立断,小声嘱咐花满楼藏好,然后飞身而下。花满楼倒是不担心楚留香的安全,在哄女孩子高兴这事上,楚留香和陆小凤没差,都很有一手。要不然,也不会在江湖上安安稳稳过了这么些年。
那女子朝他的脸打量了几眼,本已缓和下来的眼神,似乎变得更和缓了一些。倒是那少女身边的侍女受了不小的惊吓,呵斥道:“简直放肆,居然胆敢对公主不敬!”
‘公主’,少女的身份倒是让楚留香有些惊讶,继而是狂喜。如果这少女真的是公主,那么必定少不了珍贵的药材!
心急之下,楚留香向前迈了几步,却不想,突然有人从帷帐外攻了进来,直奔楚留香所在地方。还大声叫骂道:“哪里来的小贼!吃你胡爷爷一掌!”
听到来人这样冒犯的话,楚留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惊喜。闪身躲过这一击,开心地叫道:“老胡!花疯子!”
胡铁花还以为自己碰上硬茬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两天他们一直到处寻找的楚留香!冲过去,用力捶了捶楚留香的胸膛:“好!你们没事就好!”而原本呆在外面等胡铁花耍完威风的姬冰雁,听到楚留香的大喊,也冲了进来。
姬冰雁望着楚留香并未说什么,只是他眼中流露出的激动已经足以让楚留香感到心暖了。姬冰雁在周边看了又看,却没看见另一个人。情急之下,居然扯着楚留香的衣领口,带着惧怕问道:“花满楼呢?花满楼呢!”
“呃……姬兄,花某在这……”花满楼听到楚留香的叫喊,也知道了姬冰雁他们就在这儿,当即在树上就呆不住了。
四个人重逢的气氛其乐融融,可惜被遗忘的琵琶公主心里可就火大了。尤其是在花满楼出现的瞬间,即便对方俊秀的相貌,温润的气质,也阻止不了琵琶公主的不停翻腾的怒火。
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偷看一个美女洗澡,这还算是香艳。
但问题是,如果偷看的是两个男人呢!这算什么啊!
27第二十七章
琵琶公主能周旋于众多垂涎她美貌的男人之中,为龟兹王招揽各路高手,心计自然深沉,也很能忍。虽然不知这花满楼和楚留香的底细,以及身手如何。不过,胡铁花和姬冰雁早在两天前到了这儿,经过试探,可以说是比她招来的那些人好多了。这两人既然是胡铁花的朋友,自然也不会差到那儿去,她得想办法把这两人也拉下水帮忙。
她一心助父王恢复对龟兹的统治,那是因为她知道,只有她的父亲是龟兹王,她才能是公主!能被众人恭维,却轻易不敢动她。如果没有了这层保护,即便她有一身武艺,也不过沦落成江湖普通侠女,就只有貌美这一点值得骄傲。而且,这样的美貌,如果没有保护,可能给她招致祸患。
琵琶公主看了一眼胡铁花,敛目深思,眼中闪过幽深的流光。昨日,父王曾经透了希望胡铁花做他女婿的意思。虽然实际是她的姐姐出嫁,但外人都以为是她。而她和父王本就是故意语焉不详,模糊含义。本来以为以她的条件,这件事对方应当是求之不得的。谁知,这胡铁花居然拒绝了!
虽然不是她招婿,但大家知道的却是她。胡铁花的拒绝,让琵琶公主狠狠伤了面子。本想利用其他人好好教训一下胡铁花,不过……转眼看了看楚留香还有花满楼,琵琶公主暗衬:这胡铁花依然还是很有用的,只要绑住了他,还怕另外三个不帮忙吗?
想罢,琵琶公主收敛了眼中的情绪,身姿袅娜,微微低头见礼,露出的脖颈优美白皙,带着一股魅惑。
“原来是胡大侠的好友,不知这两位大侠如何称呼?”
被琵琶公主一打岔,胡铁花这才想起来在场的还有这么个人,那一开始呆愣疑惑,随后才反应过来的表情,让琵琶公主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
“在下刘向!刚刚纯属误会,不过,也是我们冒犯了,还望公主雅量海涵。”嫌起名字麻烦,楚留香直接拿自己名的谐音,捏造了个假名,这样,别人喊他的时候,也不会反应不过来。
彬彬有礼,风度翩翩,虽然衣冠稍有污秽,但这并不妨碍楚留香的魅力。琵琶公主面对楚留香的笑,即便心有怨言,也不由地红了脸。
“在下花满楼,眼盲之人,不过习得微末技艺,公主一声大侠,倒是折煞在下了。”楚留香的名号在这江湖上自然无人不知,未免打草惊蛇,化名自是有必要。花满楼便没有这个顾虑,很直接就说了自己的真名,顺带点出自己的眼盲。解了对方的尴尬,省得这位公主想起刚刚的事,恼羞成怒。
琵琶公主听了花满楼的话,惊讶惊地看向花满楼。“你是……”心中急急转过几个念头,琵琶公主硬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情急之中,却想不起如何接话。其他人以为琵琶公主只是惊讶过度了,连花满楼都早已习惯了别人知晓眼盲之事后那惊讶的目光,对琵琶公主自然没有追问。
琵琶公主见状,也将这个话题带过,巧笑嫣然:“来者是客,我父王正在宴请宾客,几位不如也去热闹一番?还有……”琵琶公主转头看向胡铁花,嗔道:“这两日,你们日日出外,想来找的就是这两位了。既然人都已经到了,可再没有理由推了我的邀请了吧!”
胡铁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被琵琶公主那一番娇嗔,他才想起来貌似自己曾经拒绝了龟兹王的招婿。这两日,他和姬冰雁一直忧心花满楼和楚留香的安危,每日出去寻找,自然也就没去理会这不知所谓的招婿。面对这差一点就做他妻子的琵琶公主,胡铁花亦是不知要如何作答。
既然楚留香到了,也没出什么问题,这打交道一事,自然该有楚留香接过手去,姬冰雁沉默,胡铁花也拿求救的目光看向楚留香。
“我们是客,初来乍到,自然没有避着主人家的道理。向主人家问声好,这是应当的。只是……”楚留香为难起来,琵琶公主见楚留香那副摸样,心中一跳,不自觉地也跟着难受起来:“只是什么?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公主盛情邀请,我等实在不想辜负。只是,我与朋友走了这么些天,一身污浊去见龟兹王,怕失了礼数。”花满楼很自然地接过楚留香的话茬,说了个理由。他和楚留香初至,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清楚,借着梳洗,好歹拖延些时间,从姬冰雁他们那里多了解一些情况。
“我当什么事,两位仪表堂堂,气质非凡,衣着不过陪衬罢了,即便是再差的衣服,由两位穿来,恐怕与那些华服锦衣也无甚差别。我父王最是钦佩江湖侠士,自是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儿。”琵琶公主听罢,笑言驳了花满楼的理由。
虽然是胡铁花他们的朋友,不过这实力还是要探上一探才好。让父王看看,之后也好和她一块商讨补充收复龟兹的计划。而且……
琵琶公主扫过四人,视线却没有再任何人身上逗留。不给四人拒绝的机会,琵琶公主便转身走在前面,为花满楼他们带路。而且……探过这两人的实力,她也要日后要做的事好好谋划一二。
……
对方既然都已经为他们引路了,他们也不好再拒绝,花满楼和楚留香并肩而行,尾随琵琶公主进入到帐篷中。
楚留香本以为环境即使不差,也当不至于好到哪里。却不曾想到,里面摆设倒是富丽堂皇。
柔软的地毯,香醇的美酒,以及斟酒的美人。当然,需要美人斟酒的则是排座两侧的人,看衣着,似乎是中原的武林人士。
坐在帐篷中首座的是一个卷须虬髯,头戴金冠的红袍人,他正开心地喝着美酒,抱着娇媚的美女。看着走在前方的公主,大笑道:“好女儿,沐浴过后更美了,哈哈哈哈!”
楚留香见这人坐的位置,立即明白这个人大概就是彭一虎口中所说的龟兹王。
龟兹王看着跟着琵琶公主身后的花满楼等人,眼中透着疑惑,:“胡侠士和姬侠士今日肯赴宴,我等自是欢迎之至。我的好女儿啊,这另外两人可是你新寻来的高手?”
琵琶公主娇笑着,让坐在下手的大部分男人都看直了眼。“可巧了,今日这两人寻至这片绿洲,却不想,正是胡大侠他们要找的人。正好碰上了,女儿便一块邀请他们过来了。”
花满楼和楚留香的相貌自然不差,花满楼五官柔和,更显秀雅些,楚留香则是俊朗潇洒。原本坐在两侧的人还很是看轻这两个略显单薄的人,但琵琶公主这番话,立即让他们的眼神变了。
说来也是胡铁花这个急性子,当初刚到绿洲,从龟兹王口中得知在花满楼和楚留香并没有在这个绿洲。胡铁花心一急,哪里还管得了龟兹王不龟兹王的。拉着姬冰雁围绕这绿洲向外寻找。
一想到花满楼他们有可能在受苦,也或许命悬一线,他们哪里还坐得住。
然而,这一番作态,激怒了当时在座的大部分人。少不得出手‘切磋’几回,胡铁花虽然在江湖上消失了几年,可是武功可没落下。那几人的功夫根本就不够看,凶名在外的杀手杜环也被胡铁花几招撂倒。
所以,一听这新来的两人是胡铁花的朋友,坐在两侧的人也不敢轻易小瞧了去。
龟兹王听琵琶公主这么说,心中又怎么会不明白,眼底透出精光,更是热情了几分:“哦?那想必亦是江湖中的俊杰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楚留香,目光中带着上位者的威慑。
琵琶公主抿嘴而笑,曼妙而轻盈地走到龟兹王身旁,弯下了腰,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那龟兹王听了,不住地点头。待琵琶公主说完了,便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侍卫。同时,还跟楚留香说道:“两位远道而来,自然要好好招待。来人……”
话音刚落,楚留香和花满楼,便察觉到有各四把刀剑闪电般地向他的背后刺了过来。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龟兹王看起来热情好客得很,没想到这话中却是暗藏杀机。坐在两侧的宾客俱是讶异不已,不过,这些人很快便幸灾乐祸地看起这场出人意料的打斗。虽然胡铁花姬冰雁武艺高强,但指不定,这两人并无甚厉害之处。
只有坐在上方的琵琶公主,眸子睁得大大的,目光流露出担忧和惊慌,紧紧盯着楚留香看。
便是那一瞬,楚留香于方寸之间挪移,轻易地躲过了四人的偷袭。倒是那四人,本以为会将他砍杀,结果一击都落了空,用力过猛,又没有着力点,全都跌到了一起。
而花满楼不闪不避,就那样微笑地站在那儿。正当众人以为就要血溅五尺之时,却见那四柄刀剑就牢牢地被花满楼夹于两指之间,不能动上丝毫。
嘴角轻扬,花满楼两指一用力,生生让震的那四人手中刀剑脱手。
将那四把刀剑递至对方面前,花满楼微笑道:“刀剑无眼,乃伤人利器,还请四位放好,莫要伤人伤己。”
花满楼这一手,让楚留香差点不分场合地点就要喝彩了,虽未宣之于口,但楚留香心里可是大大赞叹了一番。
那四个侍卫见此情景,亦是不知所措,呆愣着看向上首。
琵琶公主在楚留香躲过那一击后,松了口气,随即,又发觉自己太过关心楚留香了,恼羞地瞪了他一眼,坐了回去。看似没有注意花满楼的动静,但她的眼角余光可不是放在楚留香这个让她有些心动的人身上,反而一直注意着花满楼。花满楼这一手,也让琵琶公主心惊。
琵琶公主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龟兹王抚掌笑道:“两位侠士,好俊的功夫!”
楚留香本想为花满楼接过那一击,后来又想,花满楼又不是武艺不精之人,更不是那些依付之辈。何况,那四个武士也不过是个于外家上有所修习之人。想虽是如此想,但楚留香还是紧盯着花满楼,深怕出了什么意外。
待看到花满楼无事后,楚留香这才抬头看向那龟兹王,冷声道:“阁下已经试探完了?可还满意我等的武功?”
龟兹王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楚留香冒犯了他,似乎有意无意间转移话中重点:“哈哈哈哈~你可莫怪本王。是本王的女儿要试试你,她说只要你能躲得过这一击,就是她的贵客。”
花满楼心下暗叹,这对父女倒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唱的开心。
楚留香心中更是不豫,龟兹王先前似是夸赞他和花满楼的功夫,听来又像是人表演,见演的精彩,喝上一两句。而且,对方看向花满楼和他的眼神中满是估量,实在让人不喜。
而那琵琶公主也不过是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吊人胃口罢了。楚留香也不欲和这几人多做纠缠,道:“那,现在,可入了公主的眼?”
琵琶公主笑得娇媚,道:“这是自然,你现在已躲过,已是我的贵客,”眼波流转,又笑道:“做客人的,总不该向主人发脾气。你说……”别有意味地轻笑一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楚留香冷笑道:“可是,也没有让四个武士偷袭客人的主人吧?”
琵琶公主见楚留香不肯轻易放过这事,心中暗恨。那些坐着的男人,哪个不是被自己的美貌迷倒了,纷纷不追究父王的试探,偏偏就他还揪着不放。可是,琵琶公主心底对楚留香的不同,却是上心了,觉得此人不仅相貌英俊,武功过人,意志也坚定。
琵琶公主笑道:“既然你觉得被冒犯了,不如,我为你弹奏一曲,以作赔罪如何?”她身为一国公主,为他弹曲赔罪,这总该能了了此事吧。
可惜,楚留香可一点也没有觉得,被一国公主弹曲赔罪是多么荣耀的事。而且以琴音看人品,什么样的人弹什么样的琴音。单看这琵琶公主眼神闪烁,行事作为更是将那些倾慕她的男人当做玩物般耍弄。比起她,楚留香更想听花满楼弹琴。
之前楚留香和花满楼畅谈时,曾就乐理讨论过。而花满楼于此上的造诣绝对称得上大家。想来,花满楼于琴艺一道上想来亦是精通的。
更何况……
楚留香悄悄扫过花满楼的手,四指纤长,如白玉青葱,指腹略有薄茧……一看便知是绝佳的、适合弹琴弄香的手。
不过,琵琶公主毕竟是个女子,也不好太过伤了她的面子,而且他们到此,还需和他们父女两打好关系。楚留香稍稍缓和了神色,与花满楼还有胡铁花他们坐在新添的坐席上。
楚留香可有可无地听着琵琶公主的弹奏,手下不停地吃着美食……要知道,他可是一天没吃没喝了!
再看身边的花满楼,楚留香发现花满楼虽然举止依然优雅,尽显良好的教养,不过这速度也比之以往快了些。既好笑花满楼即便在饥饿的情况下,还还保持着风度,却也心疼花满楼挨饿了一天。
楚留香正要将自己面前案几上青菜较多的菜色转移至花满楼面前的碗碟之中。忽然帐外传来嘈杂的惊呼,马嘶和人声尖叫混在一起,虽为看见是怎样的情景,单从这声音便可知,外面定是乱成一片了。
“火!火!有人放火!”帐外传来的这声声惊呼,让在座众人明白了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龟兹王变色道:“莫非又有刺客各……各位快……快出去瞧瞧。”
他话未说完,胡铁花已跳起来冲了出去。
楚留香听龟兹王这话就明白了这刺客,龟兹王之前必定是遇上多次了,才会再有什么事上反射性地想到这一点。楚留香皱了皱眉头,龟兹王的仇人恐怕也不是好易与的。
暗地里留心观察其他人的神色。吴氏兄弟的表情倒让人玩味,眼底透露出惊喜得意,在对方眼睛看向这里之时,楚留香迅速地移开,只是眼角余光依然注意着他们。而吴氏兄弟在看到楚留香和花满楼时候,本来信心十足,志得意满的神情微带了些慌张和忐忑。
花满楼听到外面那混乱的声音,快步走出,想要帮忙。
既然知道了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信息,楚留香也不浪费时间,紧随花满楼的步伐冲出了帐篷。
……
外面的情况倒不如想像中那么乱。但四下的火势却不小,周围的林木和武士们宿夜的帐篷,已大多燃起,栏中驼马也有些已窜出。花满楼一跃至火势最大的地方,替那些被火烧伤的人暂时稳定住伤情。
姬冰雁推了一把楚留香:“这调虎离山之计用的倒是漂亮。你悄悄回去,定有好戏可瞧。”
楚留香看了眼花满楼忙碌的身影,这才转回头看向姬冰雁,笑道:“你也瞧见了?既知道,刚刚怎么又不说。万一龟兹王出了什么事,你可难辞其咎啊!”
姬冰雁鄙视地看着楚留香,道:“你也瞧出来了,还不是出了帐篷。我们要是不出来。他们如何唱戏。再说了,有你在,龟兹王想有事都难。我去找小胡,你去看戏吧!”
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楚留香远远瞧了瞧。
花满楼正一心为受伤的人包扎,刚刚的混乱中,有些人非是被烧伤,倒是被推冉之间,或是崴了脚,或是跌破了皮,流着血。
见花满楼那儿并无什么大碍,楚留香这才饶了个大圈子,绕回到龟兹王的帐篷,窜到帐篷上。楚留香轻轻掀起一个气窗望下去。
只见龟兹王和琵琶公主紧紧靠在一起,看起来对外面可能的敌人惧怕极了。
吴白云忽然回头道:“都走远了。”
吴青天冷下脸,“呛”的,长剑已出鞘:“今天计划出了变数,也不知道那新来的两人武艺到底怎样。”
“说得是,还是早早解决了。”吴白云赞同道。
龟兹王哆嗦着手,指着两人手中俱已出鞘的剑,颤声问道:“两位这是要做什么?还有,两位说得话是什么意思?”
琵琶公主嗤笑道,看着那两人,眼中尽是冷意:“这还用说吗!父王,他们就是躲藏在我们身边的叛徒!”
吴白云大笑道:“这可怪不得我们,谁叫对方出手可比你们大方多了。”
“你也算死得其所了,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四个也被派过来取你性命。好歹,我们兄弟两还能看在之前你给的那些金银给你留个全尸!”说罢,吴白云和吴青天双双出手,直袭龟兹王和琵琶公主去。
楚留香此时也不急着下去救人,从琵琶公主步伐之间便能看出她也是有习武。果然,下面的琵琶公主一反刚才的惧怕,抱着手中的琵琶御敌。琵琶公主功力似乎并不深,会的招式也似乎不多,但每一招却都犀厉、简洁、毒辣、有效。以一敌二,一时间倒也没落下风。
楚留香颇为无聊地转头再一次看向花满楼所在的方向,这个动作,在刚刚观察的时候,他已经做了不少次了。
再一次确定花满楼无事后,楚留香这才将注意力放回帐篷中,倒是看到有意思的了。
琵琶公主手持琵琶,在吴青天攻过来的时候,看准时机,也不知她动了什么机关,那琵琶的曲头中极射出一蓬银针,吴青天虽然将剑风舞得密实,奈何银针实在太多,被银针射中的吴青天惨叫一声倒下了。
吴白云大惊,攻势更猛烈了几分。琵琶公主却是招招防守,不主动进攻,吴白云虽然疑惑,但在几招过后,也顾不得心中的疑惑,欺身而上,想要出险招制住琵琶公主。谁知就在这时,突见银光一闪。
琵琶公主双手一分,琵琶上的曲颈竟应手而起,颈上白刃如霜,闪电般刺入了吴白云的肚子里。吴白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琵琶公主,随后,便跟着他那兄弟一样,死得干干净净了。
楚留香亲眼见证了这本该是以强凌弱的惊天逆转。瞧着琵琶公主不复刚刚的狠辣,状似悲悯地叹了口气。楚留香眼中掠过一抹深思,这个公主,得小心注意了。
琵琶公主正要收起手中兵器,却不曾想,两只手戳穿帐篷,闪电般插了进来,一边一只,擒住了琵琶公主两条手臂。
龟兹王大骇。
只听“噗、噗”两声,两个人已撞破帐篷,走了进来。
这两人都是苍白的脸,漆黑的衣裳。
右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