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66.杀人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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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兰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几个厮儿说道:“如果你等现在不冲上去将这三个反贼拿下, 都立刻哪来滚回哪去吧!回去以后告诉你们的郎主, 似这样贪生怕死,毫无忠心的仆从以后不要再道本官面前丢人现眼了!”

    白兰说着一把退开挡在自己前面逼着自己后退的麦苗, 上前两步,要看清局面。

    路宝应付三个人已经十分吃力了, 好在他刚才机灵, 夺了一把腰刀,不至于立刻就被伤到。

    正在此时,路宝将背露给了那个腰刀被路宝夺下的衙役,他忽然抽起旁边的一条长凳子, 从路宝背后朝着路宝的脑袋砸下去。

    白兰大喝一声:“你等还不速速给本官一起上!”

    方才慌乱之中,糖豆和于树小单已经溜走了,剩下四个听白兰一喝, 又估算了下人数, 各自飞速从膳房一叫搁置的一捆子水火棍, 不分三七二十朝着那个拿着长凳子的衙役就悶过去。

    宝路不妨吃了一凳子,额头上就开始淌血, 胳膊上也吃了一刀。

    但因为四个小厮儿的助战,原本两个气势汹汹的衙役已经心生退意了。

    水火棍可比腰刀长的多,一番没有章法的胡乱搅和以后, 路宝已经占了上风,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鲜血, 越战越勇。

    正在此时, 高适从外头健步如飞的闯进来。

    因为他速度快的叫白兰等人根本都看不清楚脚步,他们这军卫一般既带长刀,有握短剑。

    但高适不同,他腰胯马刀,手握长矛,大喝一声道:“何人胆敢行刺大人!格杀勿论!”

    几个留下的厮儿立刻丢下水火棍抱头朝着白兰身边凑,边凑边喊:“我们是保护大人的!”

    路宝也是个极其机灵了,听到高适的声音,一个后滚翻,就已经跳出战局之外了,只留三个满身狼狈的衙役,双刀交叉,成防守之势,双目紧紧的盯着来人。

    高适已经分清敌人,就不再多言,将长矛顺手丢给了路宝,抽出马刀,顺势嗖的一声跳起来。

    等白兰看清楚,三个衙役已经直挺挺的倒下去了,沉沉的摔在地上。

    刀口都在咽喉之处,一刀毙命。

    高适看看几个厮儿,见路宝头上胳膊上有伤,那四个厮儿,都是一副怯懦恐惧的怂样,冷哼一声道:“你们四个,把这三个死人抬到县衙门前,曝尸体三天,并通告全城,以后胆敢犯大人者,下场如他们!”

    这四个厮儿看到高适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腿都抖起来了,一句废话也不敢说,乖乖的将三具尸体抬出了县衙大门之外,曝晒,并做起了免费宣讲员,半步也不敢再往县衙里凑了。

    “不知道大人驾到,老穆头前来请罪,还请大人宽恕老奴失礼之罪!”

    高适刚要说话,只见县衙的牢房方向里颤巍巍的走出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叟来,一双眼睛已经被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看不见丝毫来自眼睛的光亮,还跛着脚,走路看起来都极为艰难的样子,只是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布不是绸,但布的纹理细密紧致,平展而光滑,有点类似前世见过的混纺的棉布,整洁干净,比那些衙役还穿的好。

    而此时的大晋,棉花尚且没有普及,哪里来的这样好的棉布?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郎,手里拿着柳木的拐杖,一脸漠然,既不搀扶老者,也不向白兰行礼。

    “老人家是?”

    “依月古城县衙典史,穆三元。见过知县大人!”

    “穆典史免礼。”

    白兰仔细打量过这个人,人老成精,白兰看不出他的深浅来。

    “多谢大人体恤。大人先前吩咐腰看管起来的三个小娘子,被老奴锁在后院子的女牢里,虽然被看关起来了,但老奴也不敢让她们吃苦头,已经送了吃食和水进去。大人仁义救回来的女奴和大人的仆从都在县衙内院里安顿。”老穆头说完就咳嗽了两声,颤巍巍的转身朝着内院的柴房的方向引路而先行。

    路宝的虽然有伤,但都是皮外伤,只是自己撕了衣裳草草包扎了一番,仍旧寸步不离的跟着白兰。

    那老者边走边说道:“我看着慢,其实走的急稳的。虽然年岁大了些,身子骨还硬朗,也能替大人多当几年差事。”

    因为此时白兰已经对整个县衙起了疑心,这些衙役敢如此猖狂,一定是有缘由的,方才出手绝非偶然事件。

    而这个老者能在这县衙里活的好好的,看样子比那些衙役还活的精细,一定不是寻常人。

    女牢皆是用砖瓦所建,牢房窄小,上开一扇窄小的窗,一股股霉味从里头飘出来。

    女牢内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声音。

    “小娘子,知县大人来看你们了!”

    “大人,白大人,您真的来了,可是乌孙的铁骑已经退了?”

    瑶月立刻起身,扒在窗户边上朝外张望起来,语气里都是焦急的期盼。

    并没有因为自己一起被关起来而委屈,一双明晃晃的杏眼,隔着木窗格外的明亮,像是夜空中闪着的星星。

    “开门吧!”白兰说道。

    “是,只是大人预备如何处置她们?”老者咳嗽了几声之后,从腰上取出一串钥匙来,慢条斯理的寻到正确的那把,慢悠悠的将门打开。

    白兰笑而不语,对着高适轻轻的使了眼色,高适点点头。

    门一开,瑶月先冲出来,跪在白兰面前道:“大人不要扶奴起来,奴有话要说。奴知道大人为何要将奴一起关押,当时情况危及,是奴没有做好份内之事,没有阻止六姐姐和陈舒姐姐上城楼去坏事。奴甘愿领罚!还请大人念奴是初犯,准奴继续留在大人身边办差。”

    “瑶月,大人可没有说不许你办差。”阿浅伸手扶起瑶月,一左一右分立在白兰左右。

    “穆典史,流放到月城的人,依例该如何处置?”白兰对着老者笑眯眯的问道。

    “大人垂问,老奴不敢欺瞒。照依月古城之例流放之人该送去北苑的养奴所,但人若是有别的处置,也是合规矩的。”那老者接过身后少年郎手中的拐杖,目光越过女牢的一片天,朝着县衙北边望过去。

    穆老头看着卑躬屈膝,颤颤巍巍,但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若是不看样貌,只听声音并不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倒像是个中年人。

    “本县初来乍到,就以例而行。所以不得不托付穆典史一件事情,先将里头那两个小娘子送到养奴所去录册子。后院的女奴,我等会令人清点,若是没有受伤的,晚些时候就一并送还回去。受了伤的暂时养在县衙,等伤势好了再送回去。谢家瑶月本应一起跟着去,但本官要她随行当差,就留在衙门里里。门口有四个厮儿,我令他们跟随穆典史一起去,可好?”白兰心中盘算着,口中却说的十分客气,目光停留在他身后那个方才拿着拐杖毫无表情的小郎。

    陈舒和谢瑶环两个,身上滚的都是女牢里的泥土,狼狈不堪,走出女牢仍旧将在家时候的小娘子架子端的足足的,见了白兰不行礼,一副目无下尘的模样。

    “大人实在是折煞老奴,大人吩咐无敢不从。”穆典史说完就带着陈舒和谢瑶环一起往外走,那个小郎君寸步不离的跟着一起出去了。

    谢瑶环一张脸阴沉的都可以滴出水来,那样秀美的样貌,在此刻也显得有些狰狞之色。

    她和陈舒,一言不发快要走出侧门的时候回头对着白兰投过来轻蔑的笑容。

    待穆老头也离开了县衙,高适这才叠手行礼道:“是属下的疏忽,险些陷大人与险境。”

    白兰说道:“不不,不是高副将之错。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不知道本官此时又是何种局面。是本官轻敌又自负,险些坏了大事。那穆勒可出城了?”

    “回大人,穆勒和阿黑已经安全出城了。城中四门都有我们的人,陈将军亲自督战,四门全部安排妥当,只要乌孙不连日强攻,四门可守。是以,陈将军安排属下来护卫大人安全,听从大人调遣。”高适恭敬的说道。

    “也好,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有安排了。”白兰看看瑶月和阿浅,她们二人会意,分开各自守住一个入口,以防止有人近距离偷听。

    “路宝,你回去通知你家郎主,就说我要烈酒,越多越好。城中有多少,给我送到城墙之上多少。城中可以有卖箩筐的?有的话也带些到城墙上去。事成之后,县衙会照市价的八成付钱给你家郎主。”白兰先对着路宝说道,路宝方才拼死相救,也并不能完全取得白兰的信任,是以再说出真正计划之前,她要不露痕迹的将路宝也先安排出去。

    “是,小人得令。”路宝好不怀疑,喜滋滋的应下了,转身就出了县衙。

    待路宝也支走了,偌大的县衙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的时候白兰这才说道:“李再生的深浅,本官一时很难估计。所以需要高副将再腾出人手去城中买酒来。”

    “是,不知道大人要多少酒?”高适问道。

    “至少一百坛。”白兰说道。

    “属下领命。”

    “我等会让瑶月写两封信,你要悄无声息的的将两封信给我送出去。”白兰伸伸手叫高适靠近,她压低声音对着高适说道。

    “信要送出城么?”

    “是的。”

    “还要多问一句,方才穆典史身后的小郎,高副将可有留意?”

    “回大人,属下也正要告知大人此事,这小郎不是一般人,身手恐怕不在末将之下。”说到此处,高适一脸凝重。

    “大人,有人来了!”阿浅忽然一脸紧张的从门外探出头来,小声的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