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十五载 4
(31+)
一旬后…
上官家出了大事,被巫族上下视为神赐之力的女儿失踪了。
这一失踪就是十天,袅无音讯,上官家及其姻亲十四家,乃至上官瑶未来的夫家都疯狂寻找,甚至惊动了巫族皇室却没有任何结果。
***
失踪第二日。
“你们到是说说!小姐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上官克怒气冲天,赤红着脸跟正厅里大发雷霆。
上官家众奴仆跪了满地,靠前的则是每天负责陪上官瑶去神殿学艺的丫鬟和小厮。
一位脸色黝黑的汉子哆嗦着说了起来,“小的们每日都侯在外面等小姐,可昨日到了下课的时候,却不见小姐出来,于是花屠便进去寻小姐。”
说到此处,花屠接了话:“奴婢进去之后,的确是见着小姐了,小姐说有些事要问摩提先生,让奴婢在门外等会。
没多久屋内突然暴出一道强光,晃的我们睁不开眼,而小姐的叫声也随之响起。待我再进屋时,小姐就不见了,而摩提先生也被晃晕了。”
“就这样?”上官克喘着粗气问道,“没有别的?”
底下的仆人哭丧着脸,重重的磕着头,一起哀嚎着,“老爷明察,确实就是这样,没撒谎。”
这时坐在上官克身旁的十四墨韵叹了口气,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阿克,他们跟了咱们多年,断不会撒谎的,你从昨天问到今天,已经这么多遍了,不会有出入的。
况且阿爹那边不是也差人问了摩提先生吗,确实只有一道晃眼的光。”
仆人感激地看着夫人,一个劲儿的磕头,“小的们护主不利,请老爷夫人责罚!”
上官克确实想一脚踹晕了眼前的小厮,再让人揍上几板子,可眼下正是寻女儿的时候,正缺人手。
“先去找小姐,责罚过后再说!”上官克一发话,仆众们迅速消失。
“阿克,圣宫那边怎么说?”十四墨韵问道。
上官克重重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巫王已经派人封锁了神殿,一间一间屋子排查,可没有结果。”
十四墨韵着实慌了,女儿不见了,已经找了许久却没一丁点线索。神殿并非普通的地方,气息不同寻常,歪斜之物根本无法靠近,加之又上接天庭,女儿怎么可能会无故消失呢!
她眉头越拧越紧,白净的双手因用力过度,而攥成了红色。
这次到是上官克反过来劝慰她了,“阿韵,姬家已经派人在市井大街找寻了,咱们不放过一丝可能性,一定会找到瑶儿的。
况且,巫王亲自去请摩瞳长老了,咱们瑶儿肯定快回来了。”
“当真?”十四墨韵颤抖着声音问,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上官克知道自己眼下就是妻子的主心骨,他不能说丧气话,“当真!不多时肯定会有人传讯来的。”
果不其然,刚过了一个时辰,巫族圣宫里便有人来报。
巫族早已归隐的第一长老摩瞳连夜赶到了神殿,眼下叫他们都过去。
上官夫妇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跟着传讯人走了。
***
我被一道强光照的睁不开眼,刺的我周身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哎呦哎呦的叫唤着揉着屁股,慢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神殿的学堂内。
神殿是巫族主持祭祀以及重大仪式庆典的地方,神圣无比,非常人所能企及。
巫族长老们会在众多家族中挑选灵性极强,天赋极高的孩子,从十岁起进神殿学习,待出师之日他们便会成为巫族新一辈中最强之人,甚至有可能当未来的长老。
这些人有一部分会进入巫族的政治体系,毕竟他们的背后是一个个世家一个个庞大的家族,而还有一部分人则会选择继续修习,奔着成仙而去。摩瞳长老便是巫族新一辈人人敬仰向往的目标,不仅于朝堂有所建树,更于术法和修炼无人能及,早已归隐成仙。
摩提先生是摩瞳长老的后裔,今日正好讲到了巫族一个极其古老的术法,那咒术竟与真实世界中我手腕处的符咒近似。
这样难得的机会,我自然要问个清楚,可谁知我刚把那符咒原封不动的写完念了出来,便被强光晃了眼,一屁股摔到了这个鬼地方。
“真是倒霉啊……”我自言自语的抱怨。
我看到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没有门窗,屋内四个角分别放着四颗夜明珠,照的屋子通透明亮。
这里既没有床也没有凳子,只在正北处有个打坐用的蒲团,松松软软想是坐的很舒服。
我在仔细观察,屋内四周的墙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文字和图画,是在讲一种古老的术法《桃隐秘术》。
我认真看了起来,这写石壁之人人大致讲了术法得来的缘由,是因梦中与桃隐真人相见,拜其为师。真人传授其术法,而他将这整套的功夫记录在了石壁之上。
我边看秘术边敲打石墙和地板,发现根本没有可以走的密道。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累了,便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跟着秘术运功学习。
此功共九重,自第三重开始封单最难突破,至第九重更有生死大关,石壁言之闯过便此生再无人能及,若闯不过便痛不欲生。
我有些好奇,跟着试了试,轻松突破了第五重,心里觉得也没有石壁所说的那么难。
接着练下去,却逐渐发现周身燥热,犹如沸水蒸煮又如寒冰裹身,实在是煎熬,这感觉犹如中毒一般,让我坐卧难耐。
待第七重突破后,沸热的感觉骤然消失,徒留寒冰触感,随冷了些却好过冷热交替的痛苦。
我全身早已被汗水浸湿,很不舒服,可身体却更疲惫。
我喘着粗气休息,瞥了眼第八重,这一看不了得,竟与腕间术法有八分相似。
我不顾身体的疲惫,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跑到石壁前,摸着那文字反反复复念着、琢磨着,越看心越惊,直到看完第八重最后一句话,我彻底傻了,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
这桃隐真人是个女儿身,修得此法却发现自己越变越像棵桃树,连根茎和叶子都长了出来,心下大骇,急忙停止练功。
哪里想到不练反倒糟糕,真人最后真的变成了桃树,可心与脑却还活着。
她左思右想不明为何,直到变作桃树经历了世间的沧海桑田,她忽然顿悟,个人因缘不同,理解不同,都使用一种术法又怎行,这桃隐秘术的第八重讲求的就是因人而改,修习者需要结合自身功力与天赋将秘术加以修改。
这石壁记录者说自己练到第八重便放弃了,因愚钝不知如何修改,可又不想变成桃树看沧海桑田,于是只好将秘术写全,而自己则放弃了至高的本事。
我眨着眼睛想,虽然我在梦中不是桃树,可我的真身本就是桃树,根本不需要体会啊…只要我把桃树的思想和精气运用到这术法上,它便是我的。
比之记录者不敢前进,我则放手一搏,不过须臾便冲破了第八重,参透了腕间符咒的奥秘。
那是与上官妖最为贴合的术法,她定然也是有此经历的,可眼下我却有些狐疑,因为我参悟的术法与她所赐予我的也有差别。
也就是说眼下我掌握的,是作为桃树精的我所掌握的,并非上官妖,可哪一种更好却不好说。
我甩开思绪,继续看第九重,石壁上写了许多感慨的话,最后只简单的说了句,第九重靠机缘和妙法,掀起蒲团便可见分晓。
我走到蒲团前,轻轻挪开它,看见了一块颜色不同的石砖。
我仔细地将它撬开,里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我将它打开,一个凝聚着浑厚气力与术法之灵的金丹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金丹上只写了两个字,一个是“桃”,一个是“妖”。
我小心地将它拿起,只一触碰它便融入我的身体,随之剧痛传来,豆大的汗珠顺着我额头噼啪滑下,我的手指开始颤抖,随后是全身,喉咙紧的像被人勒住,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寒冰之感愈加强烈,将我冻的从心底凉的可怕。
这时我脑海中回旋着一个声音,“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心永在,即便叫妖又如何!”
我喃喃道,“是啊,佛心在,叫妖又如何…”
我蜷缩着身子,用双臂环抱住自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