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忒劲爆
(31+)
一顿饭下来,除了萧兰芷神色轻松外,其余人的心绪可谓忽上忽下,疲惫不堪。饭后,皇贵妃便靠在软塌上闭目养起了神,早已顾不得琢磨自己女儿那番说辞是否合乎逻辑。
此时萧召之站在院内,极目远眺,望着前方连成排的青山蹙眉沉默。
“九哥,可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我悄声走过去问道。
若说萧兰芷昨夜过来是要告诉皇贵妃那“天大的秘密”,我们都是信的。但要说她翻墙摔晕了,怎么都说不通,夜里她那撕心裂肺的嚎叫,以及皇贵妃咬伤她的事,都历历在目,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萧召之沉默了许久,才张口说道:“再看看吧。”
看来他并不打算现在弄清自己皇妹的古怪,多半也不准备将皇贵妃有病之事挑明了跟她说。
一早便有小沙弥过来禀报,昨天那棵倾倒的大树已被清理,山路复又畅通。程妃吩咐了各院收拾行囊,为返程做准备。
院子里的嬷嬷与一众宫女秩序井然地忙碌着,各自分工明确,即便没有皇贵妃主持大局也毫无纰漏,可见平日里治理有方。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皇贵妃有那样一位聪慧过人的哥哥,自己又怎会落得了下乘呢。
想到“哥哥”二字,我复又想起夜里玄机大师所说的“回乡祭祖”,不禁猛然一惊,莫不是“血脉”之谜,与他有关?
毕竟能对皇族有如此滔天“恨意”的除了皇贵妃的哥哥别无他人,那样鲜活又满腹才华的生命,本抱着国之栋梁的心,却因先帝听信谗言而命丧黄泉,满身本领无处施展。无论是谁,被自己甘愿奉献的人毫无人性地摧毁,都难以平抚内心的怨恨。
而这位故人已经去了这么多年,倘若仍未放下心中执念,怨气之深可想而知。加之皇贵妃必定不愿伤他分毫,若此事真与他有关,那简直棘手的很。
想到此处我不禁脸色惨白,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身形踉跄了一下。
萧召之见状,急切地问到:“阿桃,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回过神,摇摇头,宽慰他道:“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风一吹有点虚。”
他见我无碍才放下心来,因紧张而蹙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神情间添了几分柔和地说:“我送你回屋歇会儿吧,今夜恐怕还有的熬。”
这一歇,我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待小宫女将我唤醒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我疑惑地问她:“怎么还没走?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笑的神秘,却难掩心中的雀跃:“姑娘放心,一切平安,是圣上派了人来说,一会儿接几位娘娘返程。”
皇帝这千里迢迢地赶来,哪里是为了接“几位娘娘”,压根儿就是为了他心尖尖上的皇贵妃。
一把年纪,当着闺女儿子和自己其他媳妇的面,这么秀恩爱,简直是叹!为!观!止!
我轻咳了两声缓解震惊的心绪,小宫女很贴心地给我端来了茶水。
“姑娘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先退下了。”她说道。
我向她道了谢,便放人离开,自己攥着茶杯悠悠喝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小太监来报,说圣驾降至准备接驾。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宁安寺前院,皇贵妃自然打头阵,程妃与肖美人则立在一侧。
因知道皇帝此行不过是不放心皇贵妃,萧召之并未往前靠,而是站在靠后的位置,我则往边上挪了挪,站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只见远处寺门外跟着玄机大师一同进来一位身着明黄衣服的中年男子,意气风发,若不是那俊朗的面容上有岁月的痕迹与沧桑,哪里看得出竟是个中年人。
我随着众人跪下叩拜,三呼万岁。皇帝示意众人平身,单单伸出手来朝着皇贵妃走去,显然是要搀扶她。
却不知怎的,那边肖美人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身子一拧,挤了出去,抬起手不偏不倚地正好放在皇帝手掌中。
而后抬眸一阵妖娆的笑意,眼中尽是摄魂的蛊惑,还暗送秋波,嘴角噙着受宠若惊的震惊,盈盈弱弱地开口娇嗔:“哎呀…皇上,当着这么多人呢,您这样对嫔妾,多…对不好呀…”
她语调渐小,说是害羞,却透着一股子诱惑君心的意味,让众人听了一阵反胃,尤其是萧兰芷早已经气歪了嘴,喘着粗气,却碍于当着人不能发火。
皇帝也一阵尴尬,但胜在运筹帷幄治理天下,这点小阵仗根本没放眼里。
旋即随意扯了扯嘴角,赏了肖美人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而后伸出另一只手,左右开弓一同扶起了皇贵妃与肖美人。
肖美人深色得意,毫不掩饰地睥睨着撇了皇贵妃一眼,满脸都是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而程妃虽依旧面无表情,但脸色却沉了下去。
相比之下皇贵妃则淡定许多,眼睛只看着皇帝,从根本上无视了肖美人的存在以及她惹出的闹剧。
这可把肖美人给气着了,但却乐坏了萧兰芷,她小声嘀咕道:“哼,跟母妃斗,也不看看你是哪根葱!”
皇帝与皇贵妃二人携手,进了正殿简单地叩拜祈福,而后与玄机大师说了两句话便带着众人往寺门处走。
因人多,队伍拉得老长,肖美人几次想凑到跟前去,都被随行的嬷嬷和太监拦了下来,并劝她道:“娘娘怀有龙种,仔细些走路,不可太快。”随后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将她围在中间,再也不能擅自离开。
萧兰芷别提多高兴了,一直朝我挤眉弄眼,反复感慨现世报来得太快。
就在不过一刻钟后,她口中的“现世报”便应在了我的身上,但说实话这事跟我并没有太直接的牵扯…
肖美人几次想甩掉那群簇拥着她的奴仆,但无论如何也难逃魔抓,她向左走那群人便跟着向左,她往右靠,那群人便护着她往右。
这一左一右来回兜圈子的当口,队伍里响起了一声轻呼。
“哎呀…”声音若有似无,叫的小心翼翼。
我与萧兰芷齐齐回头,只见那莫墨一个趔趄,歪了下去,不偏不倚地正好被萧召之接住。
前头的人只顾着拦下肖美人,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但看到的那几个都发出了惊呼,不过万幸的是这些都是萧兰芷随行的嬷嬷与宫女,有公主的淫威在,自然不敢随意乱说。
萧召之面无波澜,只扶住了莫墨的手臂,把她拽直站好后便松开手,低声说了句“冒犯”便不再理会,继续往前走。
那莫墨到好,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望着萧召之,恨不能滴出水来,还无辜地眨了眨,神情娇羞,双颊也配合地浮上了一层红晕。
她见萧召之往前走过去,立马小跑着追了过去,扭捏含羞地说了句:“莫墨多谢九王爷。”
萧召之礼貌地转过头,扯了丝笑容,客气而疏离地说道:“不必。”
莫墨见他与自己搭话,眼中立马有了神采,双眼放光,那表情哪里是暗送秋波,简直是明送秋波。
萧兰芷那刚刚缓解的气愤情绪旋即高涨,恶狠狠地嘟囔了句:“不要脸!”便扭过头去快走几步不再看了。
我也好不到哪去,当萧召之揽住莫墨时,我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烦躁的情绪,它犹如巨大的怪兽将我整个人吞噬,那灿然的好心情瞬间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出奇的愤怒。我阴着脸跟着队伍慢慢前行,踏上了回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