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谈八卦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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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处理好此事我并无十足的把握,但却不忍心看萧召之为此神伤,无怪乎之前问到他家人,他会出现那副怪模样。
我心中为他感到忧伤,嘴上强装镇定,说道:“禀皇上,皇贵妃的事我需要进一步了解和查验方能给您答复。”
皇帝自然知道这件亘桓许久的辛秘不好处理,并未强迫我,但他那犹如干枯朽木般死气沉沉的容颜着实让我不忍。
于是,我一咬牙说道:“皇上,此事我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段时间可否容民女留在皇贵妃身边?”
皇帝听罢,那混沌毫无生气的眼中,显现出一丝光亮,似乎那是他生的希望,他要竭尽全力抓住它。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寡人…和爱妃,全仰仗上官姑娘了。”皇帝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此时有了生气。
萧召之望着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恐怕我们再这样说下去他便要痛哭流涕。
我清清嗓子,建议道:“九王爷,不如先让陛下去休息?”
他反应过来,偷偷用手擦了擦眼睛,掺着皇帝向另一边的偏殿走去。扶柳拎着药箱子,冲我挤眉弄眼了一番,低声说了句“明天见”便也跟了上去。
见他们离开,我转身进到皇贵妃所在的屋子。
月光暗淡,借着窗上的薄纱洒进来,一片祥和,仿佛刚才那歇斯底里的女子不过是梦中一隅。
我蹑手蹑脚的向床边靠近,她因被我封住了神识此时睡的正深,呼吸均匀,不过眉头紧皱,痛苦不堪。
我叹了口气,搬过矮凳在床边坐下,可惜我并不会入梦之术,无法像梦魇那般控制人梦境知晓前生今世。
我伸出手运功掐诀,在皇贵妃周身游走了一遍,除了能看到随着意识封住的怨气,别无其他。
我自言自语道:“一个大活人怎会有如此大的怨气,若是个厉鬼倒还有可能。”
“厉鬼?”萧召之进屋时,只听见我说的后半句,吓得不轻,“你的意思是母妃被厉鬼缠身?”
我急忙摆手,他才安下心来,也搬了凳子坐在床边,问我道:“阿桃,你可查出我母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除了怨气别无其他。”
他一脸失望,然后轻轻攥住自己母亲的手。
我见他无话,便说:“九哥,能否同我讲一些有关皇贵妃的事。”
他望着自己母亲,陷入了回忆……
皇贵妃名叫夏忧思,出生在南方小镇,因靠近南齐香江,全村以捕鱼为生。
夏忧思的童年生活谈不上富足,却幸福快乐,这也是她入宫后最爱讲给自己孩子听的旧事。
那时的她整日里爬树、和泥、捕鱼捉虾,因长得灵巧可爱,全村人都喜欢她,不是今天上这家蹭个馒头吃,便是明日上那家要块糖。
夏忧思有位哥哥,神童一般,比她更像个精雕玉琢的瓷娃娃,家里虽谈不上多富裕,但供儿子读书还是可以的。于是夏忧思的哥哥三岁半便开了蒙,《三字经》只不过教了一遍,就能倒背如流,这跟那偏远的小山村简直是传奇。小忧思仗着哥哥受老师喜爱,便也哭闹着说要一起学,教书先生表面上吹胡子瞪眼,暗地里却对她蹲墙角偷听一事置若罔闻,因此她比之一般的女子更有几分笔墨。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一晃小忧思和哥哥一个长到了十二岁,一个长到了十五岁,正是青春好年华。
却不想那一年天公不作美,冬日里冰雪满天,夏日里暴雨连连,庄家被雨水打的没了收成,更令村民们无法下江捕鱼,那些胆子大敢去拼命的,都是有去无回。
一些流言蜚语开始在南齐传开,有的说老皇帝整日里修仙炼丹不顾百姓生死,让龙王大怒;有的说这是南齐要亡国的前兆;还有不堪入耳的说,龙王发怒,想要南齐一等一的美人。
谁是南齐一等一的美人?
当然是彼时的太子妃!
她面若桃花,身似柳,殷红的嘴唇迷煞众人。
她一颦一笑皆如书中所写的仙女,一个回眸便让太子魂牵梦萦。
老皇帝迷恋修仙,整日里不理朝政,把小事甩手给了太子,唯有大事自己拿捏。
这暴雨洪水在他眼里算小事,起先扔给儿子处理,尚算得当。
哪曾想,流言传入老皇帝耳中,他一听与龙王有关,琢磨了下便觉得那必然跟修仙沾边,看来不是小事,是顶顶大的大事。
于是乎,老皇帝唤来了国师,一起处理暴雨。
那国师根本不是个谋士,而是个假道士,并不懂道家术法,却精于骗术,把老皇帝骗得团团转。
国师在老皇帝面前开坛做法掐指一算,嗯……此事果然与龙王相关!
老皇帝:可是想要太子妃?
国师:是也却也不是……容我再算算
第二日,全国张榜,各地搜寻姿容美貌与俊俏的童男童女,祭祀龙王。
这么一来,夏家兄妹自然被选入列,原本可以位列人臣效力国家的小忧思的哥哥,因此断送了性命。
那夏忧思如何逃过一劫?
她哥哥聪明绝顶,当着全镇的人演了一场戏。他装疯卖傻以未开刃的匕首追着自己妹妹喊打喊杀,小忧思体力不支自然跑不过哥哥,如此就被“划”伤了脸,也因此逃过一劫。
而后夏家托了能托的所有关系,将女儿送入京中贵族,当了个小婢女,以期能远离是非。
听到此处我了然,这贵族自然是相国府,但也奇怪:“那皇贵妃不…不怨恨皇族?”
毕竟眼下皇贵妃怨气极重,很可能是滔天的恨意转化而成。
萧召之摇了摇头,说:“母妃当时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并未将舅舅的事与皇榜相关联,只以为这是家里在帮她。而后到了京城家中告知她,舅舅因病暴毙,借着机会帮了乡亲,以尸体祭祀龙王。母妃哭成了泪人,却并无憎恨皇族之意,她清楚,此事都是国师捣鬼,与我父皇毫无关系。”
我又问:“那皇上可知?”
萧召之点点头,“当时父皇以太子之位无法阻止悲剧发生,十分自责。后来多半是因为查了母妃的背景,父皇带着几分愧疚,才这般宠爱她吧。”
我望着眼前床榻上的美丽妇人,感慨万千,想必她也是痛苦的吧。
“那当年皇贵妃回乡省亲,也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我问道。
萧召之复又摇摇头,说:“那年母妃说是回乡省亲,实则是去奔丧。因叫了想国公一声爹,这丧便无法名正言顺的奔,只得如此,因此即便回去家中也是无人的。”
我震惊不已,这样一来,除了皇贵妃本人就无人知晓回乡后她究竟遇见过谁发生了什么。
我捏捏眉心,询问萧召之:“以皇贵妃娘娘现在的状态,我明天能否跟她聊聊?”
他点点头,说道:“无妨,母妃白日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莫不是如此,这阂宫上下也不会几乎无人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