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31+)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努力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眼下已近亥时，夜深人静，程府各处早已熄灯。
无奈，我起身下床，蹑手蹑脚的出了屋，纵身飞上屋顶，坐在屋檐边晃荡腿。
月朗星稀，夜色中的洛城别有一番滋味。远处打更的声音飘渺虚幻，城里各处偶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亦不真切。
此番美景若有一壶美酒，配上一曲笙歌，岂不妙哉。
这样一想，我起身纵跃，三两下摸到了厨房，鼻子嗅着香味儿，寻到了好酒。
我心下窃喜，悄声揣入怀中，摸出厨房，找了处僻静院落，再次飞身上房，边赏月边喝酒。
大概是酒香太甚，酒劲儿略浓，我喝的有几分微醺，双颊渐渐烫了起来，双眼也迷离起来。
“好酒！”不自觉间，我竟轻呼出此话。
只闻房下有的脚步声，忽而有个声音说道：“只有美酒却无人同饮，岂不少了些乐趣。”
我听出声音是萧召之，但借着酒劲儿，我壮了胆子，说道：“九殿下繁忙，怎敢叨扰，唯有独饮了。再说，我都这般独来独往好几日了，早已习惯。”
他闻言轻笑，纵身一跃飞上屋檐，依旧是一身红衣，依旧是那副俊朗的面容。
我知道自己喝了酒便会口没遮拦，但却管不住嘴，“九殿下，可有人说过，月色下的你真是动人心魄。”
他惊讶了一瞬，见我眼神迷离反应过来我应是喝的有些醉了，便不与我计较，反而走到我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了我的酒壶喝了起来。
我不依，嗔道：“哎，这是我的！要喝你自己去找。”
“侠女也这般小气吗？”他调侃道，“到时给你一车好酒做补偿。”
我撇撇嘴，从头上摸下片桃树叶，开始咿咿呀呀地吹了起来，那曲子是我家乡的调子，乡野之地民风朴素，曲子也不甚旖旎，但却十分耐听。
萧召之边喝边听，一时有些出神。
待我一曲奏罢，他才回过神，“好曲无需复杂，依心境便更胜一筹。”
我点头默认，抬头望月，心绪却出奇的平静，“上战场，你不怕吗？”我问到。
“习惯了。”他答得简单。
静默了一刻，复又说道：“以往并没有人在乎我生死的，所以我也不大在乎。”
我撇撇嘴，说：“净胡说，皇上怎会不在乎？贵妃娘娘又怎么会不记挂？”
“他们啊……”萧召之沉默了一下，“也是在乎的，但在他们心里在乎的东西太多，比之我的生死，他们可能更在乎我是否能胜。”
我看他说的悲凉，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便挠挠头想法子缓解。
他继续喝着酒，面无悲喜。
我从怀中摸出块桃木牌子，递给他，“送你的。”
他把酒壶放到一旁，双手小心地接过来，借着月光左右翻看。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道：“你送我玉佩，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东西，自然要回礼。可我一个乡野小丫头，也没什么珍贵的东西，既然你要去打仗了，我便做了这桃木的无事牌给你，望你平安归来，一切无事。”
我见他不答话，心下有些慌张，继续说道：“莫要嫌弃，这里面我封了咒术，真能保你平安的。只不过我不太会打络子，所以有些丑。”
他手里攥着无事牌，抬头望向我，满眼的真诚与感激，“谢谢，这我很喜欢。”
没想到他会说的那么直白，我更加不好意思，低着头搔了搔脑袋。
说着他把无事牌系在了腰间，还用手轻轻拂过。
我不再看他，转头去看月亮，渐渐酒劲儿上来，有些睁不开眼，缓缓地闭了眼睛睡了过去。
萧召之见我靠着他的肩睡着，轻轻搂我下来，将我送到英花阁交给了守夜的小丫鬟，便独自离开回琉璃院了。
第二日天还未明，程长天与武穆娘具整装待发，程家老小齐聚前厅，程老夫人为他们训了话，无非是保家卫国、英勇杀敌之类。
程老爷与程夫人慈爱地望着他们，依依不舍。
忽而，狂风大起，天色暗淡，天边飞来的竟是大鹏神鸟。
那神鸟驮着一个箱笼，摔在了院内，不作停留又飞走了。
程长天与武穆娘打开箱子一看，竟是一对铠甲，男女各一，精工细活儿的样子，却格外厚实，铠甲上亦有巫族文字，应该是巫族宝物了。
他二人对望一眼，心里清楚，这是秋水送来的，保他二人性命，便令士兵收好带走，一起出发了。
我站在房顶，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下萧瑟，擦去眼角的湿润，扭头前往金戈斋开始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