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收到云汐决定来永安的消息, 自是激动不已。
本想着让云汐直接住在王府内, 可思考良久,还是觉得欠妥。毕竟云汐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而且二人的关系还未公布于众,如此一来, 恐会给云汐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 将周巍唤进来,吩咐道,“你这几日出府看看, 王府周边可有合适的宅子。记住,一定要离王府近一点的,而且景色要好。寻到之后,便买下来,再遣人收拾妥当。”
周巍领命,刚要转身出去, 想了想又说道, “主子, 王妃如今已是圣上亲封的‘朝乐医仙’, 同正五品官阶,如今进永安, 按理圣上应该会赐府邸吧!”
萧璟一愣, “本王倒是没想到这一出!也罢, 本王便再进一次宫, 想来父皇应该会答应。”
话音刚落, 周巍只见人影闪过,便不见了萧璟的身影。
“恐怕只有王妃,才能让主子这么上心了!”周巍挠着后脑勺,自言自语。
宣政殿,萧璟又恢复了以往冷然一面。
“说吧,今日来找朕又有什么事?”萧天擎抬头看了一眼萧璟,又继续批阅桌上的奏章。
“父皇,云汐已经在来永安的途中,儿臣想问问,父皇可要赏赐府邸给她?”
“什么?”萧天擎闻言,放下朱笔,盯着萧璟,“你说云汐来永安了?不是你让朕不诏她来永安的吗?为何如今却自己来了?”
“儿臣也不清楚,许是因为得蒙圣恩,前来谢父皇恩典的吧!”萧璟自然不会说是自己的主意。
萧天擎很是受用,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嗯,倒是个懂事的!朕刚好看到一本奏折,是已经卸任的的工部尚书高书远呈上来的。说是云汐发明了一个地暖的法子,很是有用。朕刚才粗略看了一下,的确很有想法,你看看!”说完将折子递给萧璟。
萧璟接过来一看,果然是高老和曾老递上来的。关于地暖的事情,萧璟自是知道。当初还说,这个丫头怎么会这么多怪点子。不过在云汐那里感受过之后,确实效果惊人。这次高老和曾老上折子,全部将功劳划到云汐头上,自然也是萧璟的手笔。
萧璟装模作样地看完折子,“想不到云汐姑娘除了会医术,居然连这么新奇的想法都有,看来是个大才之人。”
萧天擎颇为赞同,“朕也觉得云汐这个法子甚好,如果将这地暖之法推广开来,我朝乐北方的居民再不会受这寒冬之苦。朕准备明日朝会让群臣商议,将这地暖推广下去。”
萧璟见朝乐帝一直在地暖的话题上,忍不住提醒道,“父皇!那您要赏赐云汐府邸么?”
萧天擎本还沉浸在地暖一事上,被萧璟问话打断,“赏!为何不赏!”
萧璟趁热打铁,“那儿臣恳请父皇在儿臣王府附近择一处宅子,毕竟云汐姑娘在永安无亲无故,却又是儿臣救命恩人,理应照顾几分。所以......”
“朕知道了!”萧天擎不耐烦地打断萧璟,“不过朕劝你,旁的心思最好收起来!别以为朕看不出来你的心思,云汐姑娘再好,也是乡野出生,并非你良配!何况你的婚事,你母妃早有安排,不过朕还没有空和你说起!不久就是地方官员回京述职的日子,宫里也会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你母后会下帖子邀请各大世家及官员子女参加。到时候西北王一家也会来永安,你顺便见见他的女儿,文祎静,也就是你母妃给你选定王妃!”
萧璟被朝乐帝的话震惊在原地,“母妃遗愿?西北王的女儿?您是说,母妃临死前就已经给儿臣定了婚事?”萧璟无法接受,怎么可能!自己刚出生,母妃就去了,怎么可能为自己安排婚事?
“朕难道会拿你死去的母妃骗你?在你母妃怀胎之时,就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毒。朕也是派人四处寻医,都没能解了你母妃体内的毒。唯一的法子就是落胎,可你母妃宁死不愿,非要将你生下来。这也是朕为何当初对你多有冷淡的原因,若不是因为你,你母妃也不会枉死。不过这些年,朕也想清楚了,若是让你母妃选择落胎,那么她活着,也不会安心。”
萧天擎看了一眼萧璟,继续说道,“而当时所有的大夫,包括御医,都劝你母妃,落胎是唯一能保命的法子,若是执意要生产,可能会一尸两命。你母妃无法接受,整日以泪洗面。此时,恰逢西北王文泰携其王妃来永安述职,听朕说起此事。西北王妃颜晴雨也是出自医药世家,自荐为你母妃请脉。没想到,她倒是提出了舍小保大和舍大保小两种法子。你母妃得知有法子保你平安出生,便坚定选择了舍大保小。当时西北王妃也身怀六甲,你母妃便说,若你是个皇子,西北王妃日后若是得一郡主,便让你娶她的郡主为妃,还央求着朕立了旨意。也许是天意,你出生不久,西北王妃也诞下一位小郡主。若不是因为你身上的毒没有解,朕早就做主让你们成婚了,也难为了文祎静那孩子还一直等着你。”
萧璟此时觉得自己的世界快要坍塌了,什么文祎静,什么小郡主!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为何自己一出生,就带着毒,为何自己一出生,就连婚事都已经定了!
“父皇!儿臣不同意!儿臣根本不认识什么西北王小郡主,儿臣的婚事,儿臣自有安排!还请父皇收回旨意!”
“收回旨意?”萧天擎脸泛薄怒,“你以为朕的旨意是什么?说收回就收回?这可是你母妃的遗愿,怎么?难道你还要让你的母妃死不瞑目?再说了,西北王,可是朝乐唯一一位异姓王爷,是从朝乐建国就封的世袭罔替的异姓王。这旨,朕早在十八年前就立下了,你让朕收回旨意,是想让朕打西北王的脸,逼着他造反吗?还有,文祎静那个孩子,也是个不错的,虽然自小在西北长大,性子不如中原女子温婉,倒也还知书达理!更何况,人家为了你,苦苦等了这些年,你竟想着辜负人家?”
“父皇!”萧璟还要继续劝道,却被萧天擎呵斥住。
“不要再说了!等各地官员述职结束,朕便让你母后为你们挑选个日子!早日完婚,也算了了朕和你母妃的心愿!你回去好好准备吧!”萧天擎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讨论,自认为,萧璟娶了西北王的女儿,无论是对自己的江山稳定,还是萧璟自身助力,都是不错的选择。
萧璟不知如何走出皇宫,又是如何回到府上的。
见自家主子回来,本想上前打听皇上是否赏赐云汐府邸的周巍,见萧璟一脸盛怒,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萧璟沉浸在苦恼之中,自己的母妃,居然给自己定下了婚事,为何自己从来不知。还有那个未曾见过面的文祎静,是怎样的一个人?仿佛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发生自己身上,萧璟觉得似乎比自己以往每次毒发都还要难受。
而云汐一行,在路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听炎虎说着风土人情以及永安的基本情况,倒也轻松自在。
这日,一行人落脚在易安郡城内。将云飞几人安顿好,云汐独自坐在客栈的窗户边,望着楼下的清水河发呆。
“云汐姑娘,还有五天,就进入永安地界了,想来王爷都等不及了!”炎虎从屋内出来,看见云汐,便招呼道。
云汐回头望了一眼炎虎,“他有什么等不及的。分开这么久,也不差几三五天。”
炎虎正要继续说,却听楼下一女子嚷嚷起来,“什么?上房全部住满了?我不管,怎么也得给挪一间出来!多少银子你说!”
小二有些为难,“姑娘,这不是银子的问题,上房真的被住满了,其他房间都有客人了。因为明天是易安郡一年一度的花海节,有不少外地来的客人。要不您在去别的客栈看看?”
云汐也起身,走到楼梯转角处,往下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一身大红衣裙,一手拿着鞭子,一手叉着腰,“本姑娘可是跑了不下十个客栈,个个都说住满了。你们是不是见本姑娘好欺负,合着伙骗我呢!”
后面跟着的的两个丫鬟,也在极力劝着,“小姐,要不我再找找吧!或者等老爷和夫人赶来了,定会有法子的!”
“等他们来?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们,过来看花海节的,等他们到了,那得三天之后了,这三天我们住哪?露宿街头吗?”
云汐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如此火爆的小姑娘,不由得有些好奇。朝乐虽然民风开放,但是大多女子都注重礼仪,很少有如此在人前大呼小叫的。
“我们不也是刚到的吗?怎么会定到上房的?”云汐问炎虎。
“早几日我便派人过来定了房间,就因为明日是易安郡的花海节,所以每个客栈都人满为患。若是不早日定下,我们今日只能在城外扎营了!”炎虎颇有些得意。
“花海节是什么节日?”云汐有些纳闷,从未听说过花海节。
“花海节是易安郡特有的节日,从何时开始已经说不清了。易安与其他地方不同,这已是九月,其他地方都已入秋,而易安郡却四季如春。每年九月,易安的槿绒花开的最盛,引来不少外地游客前来观赏。而这槿绒花,只在易安的繁花谷才有,易安其他地方也没有,更别提朝乐其他州郡了。据说,这花海节,就是繁花谷举办的。繁花谷内,花草繁多,不下数千种,每到九月,槿绒花开,繁花谷内呈现花海一片,美不胜收!”
“你说明日就是花海节?”云汐问道。
“嗯,每年九月十六,就是花海节,今儿刚好九月十五,云汐姑娘可是要去繁花谷看看?”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想去看看这繁花谷,毕竟就在明日,我们就在易安多住一日,后日再启程吧!”
“好,那我便先去安排好!”
炎虎一走,云汐也准备回房,却听小二惊呼道,“姑娘您别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