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操场,邹喻又说让许幼菱和季青去宿舍楼等一下他, 他想回去洗个澡, 五分钟就下楼。要和许幼菱吃饭, 总不能一身汗臭,邹喻选择忽略季青。
季青没忍住发火,“就你他妈事多。”
邹喻就跑了。
季青想拉着许幼菱先出校门,许幼菱才指着邹喻说,“他把我吉他背走了。”
季青无语:二货。
这回没法季青只能带着许幼菱跟在邹喻身后, 去到他们宿舍楼下等着。季青忍受不了沉默, 开始跟许幼菱讲话, 她先是把许幼菱的乐队情况打听清楚了。
自从知道邹喻想泡许幼菱, 季青心里就有两个小人在纠结,一个是出生入死的垃圾兄弟,一个是温柔多金的前财神爸爸。但后来为兄弟着想还是打破对金主的维护。
季青替邹喻打听许幼菱的各种动向。
许幼菱也乐意告诉她,她的演出快了,就在校艺术文化节的晚上,到时候希望季青能来看她演出。
季青表示一定来。
“这么说, 姐姐的琴行马上开张了, 有做宣传吗?”
许幼菱说:“有,到时候印传单发一发就行了。”
季青激动, “不能这样简单啊, 我去论坛和贴吧给姐姐狂吹一波。”
许幼菱笑了下, “不用费心的, 帮我在你班上给点传单就好。”
“那没问题。”季青拍着扁平的胸脯保证, “那是不是姐姐就常待在k大?”
“新开张可能是这样,后面就放给店员吧。”
说完这个,又没话了。
季青侧着头看许幼菱,打量几眼又埋下头,她心中有疑问,这疑问是替邹喻问的。
“姐姐……”季青捏捏手,半张着嘴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怎么了?”许幼菱停下脚步。
季青烂着一张脸,瞻前顾后真折磨她。
季青转动手指,“你知不知道邹喻他……嗯……在追你啊。”
路灯啪地一下亮了起来。
许幼菱瞳孔倏地放大,她又很镇定地弯起嘴角,“知道。”
季青的惊喜都写在脸上,她手捏在胸前,“那你的意思是?”
“再等一下。”许幼菱说,“还不到时候。我需要点时间。”
季青收敛神色,不再是喜悦的模样。她没谈过恋爱,也没帮谁牵过线,许幼菱是在婉拒邹喻吗?
许幼菱说:“你先不要告诉他我们这个谈话。再等等,好吗?”
季青点头,心不可思议地沉了下来。她不懂许幼菱在等什么?
她问出口:“那姐姐你在等什么?你跟我说实话,刚才那意思是在拒绝吗?”
“不是啊。”许幼菱笑出声,“我没有拒绝他,如果我拒绝他,你会是我的代驾吗?”
季青不懂,这跟她是许幼菱代驾有什么关系。
许幼菱说,“我在等他彻彻底底明白我的心意。”
季青哦了一声,那就是两情相悦的意思,她真的好想喜极而泣,发个短信恭喜她兄弟。
但是不行,许幼菱说要等待。季青言出必行,答应不说就不能说。
她们走到宿舍楼下,邹喻又换了件黑短袖出来,这次穿的是牛仔裤和白球鞋。背后还背着一吉他,手插着裤包,这侵略性的气质令进宿舍的男同学忍不住回头望他。
季青撇嘴,许幼菱微笑。
“走吧。”邹喻淡着神情走出来。
三人去吃了火锅,这一餐让季青坐如针毡,点了菜,季青就夹菜埋头,与食物殊死搏斗。手指又在手机上疯狂敲打,火锅吃到一半,季青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走之前那表情简直喜悦到像是从监狱刑满释放的得救。
她一走,邹喻就挪动碗,若无其事坐在许幼菱旁边。
许幼菱看他一眼,邹喻扬起头,“怎么?不许?”
“不怎么,快吃吧。”
许幼菱不喜欢口味重的食物,再夹了几筷子,许幼菱叫服务员弄了两碗小汤圆。邹喻一个人解决火锅。
“你跟他们排练,是要参加学校的什么演出?”
“艺术文化节,是在23号的晚上。”
“唱哪几首歌?”
“痛仰的《美丽新世界》。”
“没听过。那天听你唱。”
许幼菱抿唇一笑,正要说话,被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声打断。
“安盈,快过来。这儿有四个人的桌子。”
许幼菱回了头,旁边施施然走过一短裙妹子,白皙长腿跨过来,她身后跟了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坐在位置上。
安盈和许幼菱对视一眼,视线碰撞间,安盈弯起嘴角。
许幼菱知道她是谁,这个女生来琴行问过学琴的费用。许幼菱回过头,看着邹喻若有所思埋着头。
旁边一女生拍了下邹喻的椅子,“嘿,邹喻同学。带哪个妹子在这里吃饭呢?你女朋友吗?”
邹喻没搭理女生。
跟女生一起的男生冷笑,“邹喻,我妹妹在问你话。”
邹喻冷漠地回头,“哦,那又怎么样?”
“你——”男子要动怒,被女生拉住,“喂,哥你干嘛。他不回答就算了。”
女生立刻冲许幼菱笑道:“没事哈,你们吃你们的。”
许幼菱颔首。
邹喻没了继续的吃的兴致,许幼菱知道,她开口:“走了吗?我有点累了。”
邹喻点头,起身去柜台结账。
许幼菱坐在原位,抿了口茶。
那男生问安盈,“盈盈,你想吃什么?”
安盈一边玩手机一边说她只要火锅店的招牌菜。
许幼菱站起身,去门口等邹喻,当她与安盈的座位擦身而过,想了件事。
女生说话时,她和邹喻都回了头,但邹喻目光先放在那名叫安盈的身上。
却不是善意的目光。
许幼菱走出火锅店,她歪着头看着玻璃窗内正点菜的那几位,忽然看着安盈侧了下头。她眨眨眼,明白地笑了下。
***
装修告捷的头一天,许幼菱叫了家政把琴行打扫干净,和老宋分了两个批次开车就教育园区的仓库盘货,摆货,拿宣传单,整整搞了一晚上,弄到晚上十一点,才算一干干净净的琴行。
老宋之前还纠结要不要早起搞个隆重的开业剪彩,买点鲜花篮子放在店门口,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工作是真他妈累。睡在床上,人就不想爬起来。
老宋延续许幼菱的风格,早睡晚起,九点多才到琴行,他关门弟子紧随其后,目前是许幼菱新聘请的销售店员。小哥哥很帅,站在门口,就有人回头。
许幼菱找了四个做兼职的大学生,在北门和南门各处发传单,算是宣传了。
老宋一进琴行,许幼菱就冲他招手,老宋第一次见小许对他欢迎热烈,屁颠屁颠叼着烟走过去。
“新开张,激动吗?老子可——”老宋抬嘴要和许幼菱唠嗑。
许幼菱侧开身子,亮出身后一双白皙翘着的长腿。有一美女买了一架吉他坐在椅子上,吉他搁在大腿上,黑色的版面和白色的肌肤,格外晃人眼球。
“她要学吉他。”
老宋:“……”这腿真亮眼。
门口有图热闹的顾客走进来,许幼菱立刻迎上去。
老宋也挪了根高脚板凳坐下,咬着牙说,“600元一学期,次数你随便来。”
安盈收收腿,“这么便宜?”
“同学,你嫌便宜,想打赏老师小费,可以直说。”
安盈先是皱了下眉,又假笑呵呵几声。
“那你和她每天都在吗?万一我来,你们不在怎么办?”安盈用纤纤食指指着许幼菱。
“我周末不在,她周末顶班。我们俩不在,你可以打手机,反正放心,来了总有人教你。”老宋吐吐烟,对女客人不太上心。
“那我报名了。微信转账可以吗?”安盈握着手机昂起头问。
“嗯。那儿。”老宋指了指店门口贴的二维码,让姑娘随意。
“教吧。老师。”安盈付了钱,把吉他抱在身上,胡乱地拨着弦,佯装第一次学吉他。
老宋怎么可能让她在店门口练琴,他把烟掐灭,丢在垃圾桶里,大步朝里面的鼓室走去。
“里边请。”
安盈歪头礼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