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与流氓

14.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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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幼菱和杨工沟通需求。

    店面里面隔间要做鼓房,目前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容易吵到周围的商家,讨论完这些,杨工直觉要改动材料。

    三人待会去市区看材料的事暂时搁置一边,老宋承担监工的职责,冲着烟和杨工侃大山,东吹瞎胡闹,发现两人都爱喝酒,志同道合约起晚上蹦迪泡吧。

    许幼菱一看时间还早,才两点,就给邹喻打了电话。老宋留在琴行,许幼菱缺少代驾。

    忙音没响三声,电话就被接通。

    “有空吗?”

    “有,一直闲着。”对方声音慵懒到许幼菱怀疑他躺在床上。

    “闲着为什么不看书?”

    “太难了,看不懂。”邹喻敷衍回答。

    “……把课本带上,还有你之前做过的试卷,到你校北门的停车场。我在那里等你。”

    “好,你还在k大?”

    “嗯。缺个代驾,快来,来的早请你吃好东西。”

    邹喻嗤了一声,又用这种骗人的小伎俩,跟小时候一样。

    他们还是邻居时,许幼菱整天练钢琴,嫌弃邹喻太粘人太吵,总是骗他乖乖坐着就给好吃的。多数是曲奇和巧克力,等她练完钢琴,许幼菱才带他出去玩闹。

    邹喻很快出门,走到宿舍楼下的仪容镜前,他还弄了下头发。那短茬的黑发没什么好处理,怎么弄都是一个样。

    邹喻又把衣褶理直。

    去到北门的时候,邹喻先看到许幼菱的背影。

    女人站在树边阴凉处躲太阳,裙摆直垂到小腿肚上,她穿高跟鞋,骨感的脚踝被一根黑色细带束缚上,再往上,是她的摇摇欲坠的纤腰和一头海藻般漂浮的卷发。

    好看的人站在树旁,就有人不住观望。

    邹喻疾步走了过去,他想快速宣告别人和她的关系,和她的亲昵。

    许幼菱回过身子,看到了他,她手上还端着一碗蓝莓果仁冰淇淋,她笑了笑,招招手。

    邹喻撒开腿,奔过去。

    “热不热?带了几本书,包重吗?”许幼菱递给邹喻冰淇淋。

    邹喻接过,“不热。”

    许幼菱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还说不热,额头上都冒汗了。”

    邹喻笑笑,接过纸巾擦了擦。

    许幼菱转身找车,他拉起领口嗅了嗅,早知道就不跑那么急,还好身上没染臭。

    两人坐在车内吹了会儿空调,邹喻吃完冰淇淋,就载着许幼菱回到蛮香园。

    电梯到二十九楼,许幼菱眼皮都搭在下眼睑上。五点半起床,劳累一早上,许幼菱确实是疲劳了。

    许多人一累,肌肉供血减少,人乏力就想睡觉,但许幼菱一累,心脏就开始蹦蹦乱跳。

    就跟看到初恋情人般悸动,但偏偏许幼菱身边没有初恋情人。

    邹喻看出她的不适,蹙眉问她,“你想睡觉?”

    “嗯。”许幼菱勾着脚踝的鞋带,拉下凉鞋,赤脚踏在地板上,木质板的冰凉令她提神。

    她回答邹喻,“早上五点就起来了,今天琴行盘货,事情多。”

    邹喻看挂在客厅的钟,才两点五十。

    “那你休息下。我的事不急。”

    许幼菱垂下眼,说了声行,柔顺的发丝浮在脸颊,眉目温顺。

    邹喻俯视到她低垂的睫羽,像一把仕女扑蝶的小扇,温柔到让人心跳加速。

    她用身子抵开卧室的门,微微虚掩,整个人不设防跌落在床上,然后紧接着,滚进了棉被里。

    看来是真的想睡很久了。

    邹喻瞧了一会儿,他突然弯起嘴角,她就这么让一个男人在她家里,也不怕发生什么,还真是傻的心大。

    许幼菱瘦到空调被都不曾鼓起一个包,平平直直地铺在床上,生出无人睡觉的错觉。

    整个公寓都很安静,邹喻靠近一步,透过那虚掩的缝隙看到卧室内的景象。

    下午的阳光溜进房间,照射出那种很淡淡的粉黄,安谧祥和。

    邹喻打量许幼菱的床,许幼菱的空调被,许幼菱折叠好的衣服,许幼菱放在床头柜的书,还有……一方烟盒。

    烟盒也是米黄色,塑料包装在阳光下折射出高光。

    那瞬间,邹喻的眼皮起跳,他虚眯起眼睛打量。

    有心脏病的人医生一般会叮嘱忌烟忌酒,烟酒对心血管的病人有极大伤害。许幼菱比谁都注重身体健康,肯定不会吸烟,至于这包是谁的,为什么还会放在床头。

    邹喻想起中午那个烟不离手的男人。

    什么样的朋友会在女人的卧室内抽烟,还在床头柜上留下一包,邹喻想到甚多,比如事后缠绵。

    就算不是这样,两人也不是简单的朋友。

    他皱着眉,暴躁的情绪在心里翻涌,恨不得踹开阻挡面前的门,他握紧拳头,回身把书包摔在沙发上。

    动静很大。

    他生气的时候,遗传了他的父亲,哪怕是安静的茶几都令他不爽。

    邹喻又沉静下来,瘫在沙发上,揪着指骨一言不发。

    一个小时后,许幼菱醒了,刚起床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这次她是真的睡着了,但她没忘记邹喻今天在她家的目的。

    她穿了拖鞋,打了个哈欠,走入客厅,“把书拿出来吧。”

    邹喻不情不愿地把书拿出来,摊在茶几上,许幼菱端了根圆筒板凳,坐下。

    邹喻故意挑刺,“你这怎么没有个像样的桌子?这样也能给我讲题。”

    许幼菱把滑下的发丝卷在耳朵,露出淡粉的耳廓,“不喜欢放张桌子,本来屋就小,太占空间了。”

    这家公寓九十平米,两室一厅一阳台,客厅没多大,空间全给卧室。

    “来,先给你讲第一章。”

    许幼菱吐了个“来”字,说得很潮湿,就像海洋里海藻,黏黏的,润润的。你摸了一把在手上,它就把你黏住了。

    邹喻听话,弄了根小板凳,自觉把头靠过去。

    他问,“你不想买个大点的房子?”

    光是女人手腕的那块表就足以在香檀买个一百平米的公寓。

    “你这房里怎么没有钢琴?以前你不是说,你住的地方一定要有钢琴。”

    “嘿,你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不弹钢琴了?”

    “喂。专心。”许幼菱抬头,注视邹喻,拿笔敲了敲纸面,“嗯?”

    邹喻不说话。许幼菱还跟以前一样,在认真讲题的时候,不允许邹喻问东问西,动来动去,要专心听她说话。

    许幼菱开始讲函数,这东西她不知道邹喻还记得多少,如果什么都不记得,许幼菱就得多下点功夫把高中的数学知识补一遍,来重新教他。

    好在邹喻每学期都在上的高数起了点作用,他还能听懂。

    昨晚答应得匆忙,许幼菱根本没花心思准备,连高数书都是凌晨在亚马逊下的单。课本翻都没翻过,纯粹靠以前记忆的底子支撑。

    第一章不算难,她过一遍,回忆个大概就能讲明白。

    讲到极限,邹喻就听得心不在焉。

    他的眼神从纸页,移到了许幼菱脸上。

    许幼菱并不完美,她的脸上有点点淡斑,在颧骨的位置,但她的皮肤很不错,凑近一点,可以看到那细小的绒毛。

    邹喻想摸摸,磨蹭在脸上是不是会很痒?

    “邹喻!”许幼菱唤他。

    “说。”邹喻厚脸皮地扬扬眉毛。

    “认真看课本。”

    “嗯。”

    邹喻的视线又回到课本,许幼菱正在讲课后的习题,让他加深记忆。

    邹喻忽然问道,“今天中午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么?”

    许幼菱显得很茫然,她皱着眉毛,呆了几秒,似乎在回忆。

    “你说谁?”

    “抽烟那个,嘴巴就没离过烟那个。”

    许幼菱叹了口气,“不是。”她又推推邹喻,“认真一点,既然要我给你讲,你就要认真学。”

    “真不是?那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邹喻挑眉,“我帮你参考参考,免得被人骗了还数钱。”

    许幼菱撇了下嘴,吊起眉梢,“你还给我参考。自己都是个小屁孩。”

    邹喻嗤笑。

    “我暂时没有,不过……”许幼菱的秀眉露出微微烦恼,“我妈安排了很多相亲对象。唉,总是不合适。你还小,不明白牛头对不了马嘴的痛苦。在大学赶紧交一个跟你谈的来的,至少两人还有共同话题。”

    “我没兴趣。”邹喻抿着唇,淡漠说。

    “嗯?”许幼菱侧头古怪地看他。

    邹喻很快就懂了许幼菱的意思,白许幼菱一眼,“不是对女孩子没兴趣。”

    许幼菱松了口气,噗嗤一笑。

    她笑,邹喻也笑。邹喻是那种很亲和的笑,没有嘲讽,没有欲望,干干净净的,大男孩的笑容。

    许幼菱很少见到他这样笑。

    许幼菱垂下头,压着声音说,“别不正经了,在讲题呢。是不是我讲的不好,你才东问西问,集中不了注意力。”

    “你讲得很好。”邹喻注视女人的脸庞,“继续。”

    讲了几道课本作业后的习题,许幼菱就想放过邹喻,也放过她自己。她没有准备,到后面她自己能懂那些题,可换语言描述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生拉硬扯,邹喻会被她讲得打瞌睡。

    索性收了书本,许幼菱叫邹喻先回学校,那瞬间,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

    邹喻坐在沙发上,没听见许幼菱叫他回学校,许幼菱又说了一句。

    “回学校吧,我送你打车。”

    邹喻这才抬头,他拿着笔的指尖,微微上翘,“别吵,我还没看懂这道题。”

    许幼菱:“……”

    她回过身子,弯起嘴角。装,你就继续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