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林瑜来了?”秦家一众高层呆住,心思各异。他们虽都有心理准备, 但当事实摆在面前时, 仍觉得不可思议。
秦家, 无异于龙潭虎穴, 林瑜当真不怕死?
守卫禀道:“回族长,的确是林瑜!七叔已准他入内。”
“他去了飞凰殿?”秦家族长问道,尚未得回应, 便立即又吩咐道,“启用护族大阵, 封困飞凰殿!再派人,去苍玄府、黄金羊族、太始门等仙门世族报信!”
秦家几名族人答道:“遵命!”
晴空万里无云,山岳一重连一重, 巍峨耸立着,气势磅礴浩大。冬日寒风凛冽,枯叶成堆。
山峰上,青衣女子负手而立, 青丝顺直, 浓浓威压自其身上散发,如一尊神祗般。
“如何了?”良久,她问道,望着旁侧的面具男。
“我元神受损,需一段时日恢复。”面具男回道。他遥望远方, 眉目冰冷, 任墨发飞舞, “那秦家女,可真狠!”
“她想同归于尽,结果一生一死。”青姨淡淡笑道,衣摆随风飘舞,宛若要乘风而去,“总归,这一局是你赢了。”
“没错!”面具男颔首,眉飞色舞,目光闪烁着,略带讽意,“我杀了林瑜的女人,他无力回天。”
忽的,白芒横贯长空,一人由远及近,白衣猎猎,拳印发光,煌煌灼人眼,直接轰在面具男身上。
面具男倒飞出去,口中咳血不断,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狠狠砸入大山内。
“好胆!”青姨喝道,面上略有怒意。在她的眼皮下,竟有人胆敢放肆,主动追杀而来。
苏钰充耳不闻,此时如一把利剑,满是肃杀之意。他屈指一弹,一杆杆阵旗飞出,急速摆列成大阵,封困着青姨。
青姨拍出一掌,欲暴力轰开大阵,但阵法太过精妙,一处灭,一处又生,竟让她一时无法脱困。
“哈哈哈!”面具男大笑着,自大山里飞出,虽被轰了一拳,但并无不悦之色,“你越愤怒,出手越狠,证明你越在乎她。我杀她,杀对了!”
苏钰面无表情。诚如面具男所言,他每一招都重,在发泄怒火,在暴打人家,声音很轻很冷:“你说得对,我输了。”
一个不在他眼里,让他不屑一顾的人,却给了他致命一刀。
“你认输了?”面具男笑道,虽气息微弱,疼痛不堪,但神采奕奕,眼睛明亮有神,“林瑜呢,他也输了吗?”
“我输,他自也输。”苏钰轻语,下手愈发狠、重,完全在虐杀,一招又一招,虽不致死,但会让人巨痛。
面具男一面吐血,一面大笑,断断续续道:“来啊,你出手越重越狠,我越舒坦!”
最终,苏钰罢手,眺望着远空,面上有一抹哀思,忽的一脚踏在面具男的身上,望着他道:“我知道了你的身份。”
可惜,他先前没有上心,不曾细究面具男是谁。
面具男仰天哈哈大笑,一脸嘲讽,嗤道:“你们若早猜到,我何必去杀那美人儿?她便不会死!”
“我送你去养老。”苏钰面容含霜。便在青姨破阵而出时,他提着面具男人,一闪而去。
他开启大阵,一连传送三次,去了圣天星最东边。那是极阳处,面具男刚一出传送阵,便痛苦哀嚎,一直在地上打滚。
万物土、九阳草、煌木……苏钰刻阵,占极阳地势,借太阳火精,用阳材建阵台,欲镇封面具男。
“你……”面具男抖着牙,痛得直发颤,蜷缩在一起。他属阴寒,面对极阳之处,自是极痛难忍。
不到一刻,他便全身发焦,在撕心裂肺地惨叫,浑身一抽一抽的,彼时毫无一丝风范。
苏钰轻轻一点,便有一株圣药落入阵中,冷冷道:“圣药会为你疗伤,你至少能活百年。”
面具男大叫着,沉入炙热岩浆里。
“痛百年,再死。”苏钰背过身,目光有点飘忽,“你的确赢了,从未有一个敌人,能让我做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东岭秦家。在浩瀚神土上,成片宫殿巍峨无比,灵气氤氲,瑞光冲天,齐膝高的白雾蒸腾,阳光倾洒,祥和安宁,若仙家净士。
“何人?止步!”门口守卫喝止。
来人答道:“苏钰,见我的小凰儿。”
守卫一惊,目光闪烁几下,抬手道:“请入!”
飞凰殿四周,隐有灵气波动,一群人埋伏在外。
苏钰推开门。水晶棺陈列中央,林瑜背门而立,静静望着棺里女孩,没有一丝反应。
“你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苏钰轻语,向她走去时,一步比一步沉重,身上仿似压着一座大山般,有疲于行走之态,“今日,让你如愿。”
话落,他面上的伪装散去,露出真容。水晶棺边,两人样貌一致,一着玄衣,一着白衫。
苏钰伸出手,落在水晶棺上,轻声道:“十日后,便是你成婚时。我知道,你必会恼怒、拒绝。”
“这场婚礼,便是为了杀我。”他低语,手指在棺盖上轻抚着,“我若不去,你便会嫁;我若不死,婚礼不会取消。那在名义上,你便成了他的妻。”
“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的。”他的声音铿锵作响,犹如仙剑在铮铮而鸣,目光便如大海下翻涌的暗流,似蕴着狂风暴雨。
“我们融合。”旁侧,林瑜平静道。他一向凭心而为,两人既都想去抢婚,那不如干脆融合。
苏钰站正身躯,颔首道:“好。”这一次,是真正融合,褪去一切伪装,弃用“苏钰”之名,还他本来面目。
神霞淹没飞凰殿,有大道伦音响起,声音缥缈至极,仿若诸神在禅唱,蕴有无尽道义。朵朵神莲绽放,瑞彩千条,神霞万道,道音响彻苍穹。
须臾,在异象散去时,水晶棺边,只剩一个人。
至此,天下再无苏钰,仅林瑜一人!
殿门开启,林瑜踏步而出,独立在场中央,冷然道:“不相干者让开,不要自误。”
一个又一个人冒出,器宇不凡,皆是气势强大。
“林瑜,你作恶多端,该当伏法!”
“杀了他,为师兄报仇!”
“那个叫苏钰的少年呢?”
人群里,声音混杂。
“都想杀我——”林瑜笑道,“我送你们一礼。”他抬手一按,掌心熠熠生辉,勾动秦家护族大阵,直接点燃了它。
霎时间,光辉漫天,煌煌如大日!
“轰!”一道闪电劈落,磅礴威压笼罩着秦家神土,犹如末日来临般,湖水激荡,草木伏地,众人心胆欲裂。
“是护族大阵!”有秦家人喝道,“三个月前,他在我秦家住过,摸透了护族大阵……”
神土上,瑞光浩浩如海,汹涌澎湃着,神土上灵药、宝物燃烧,护族大阵全面启动,巨大的气流浩荡三千里,埋伏的人成片死去!
“各位,十日后再会!”林瑜笑容绚烂,踏上阵台飘然离去。
白玉小道上,梨花飘落。小白狗目光一亮,飞奔而来,惊喜道:“你回来了?苏钰呢?”
“你们融合了……”钟灵怔怔道。
小白狗一惊,忙道:“不行!”它急得直打转,“若要抢婚,必是险象环生,林瑜、苏钰只去一人,至少能活一个,你们怎能融合?”
“因为两人都想去,才会融合。”钟灵咬唇。
林瑜大袖一挥,扔出全身宝物,笑道:“送你们的,看得上就拿,不要便扔。”
“你在做什么?”小白狗问道。它心里一慌,因知他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从不会更改。
“准备后事。”林瑜笑道,慵懒闲适。
小白狗被噎住,片刻后恼怒道:“那谢谢你啊,散财童子!”
“主人……”钟灵启唇,泪眼婆娑。
“我所学的,所创的,在这十日间,会全部写出。你们在我死后,公布天下。”林瑜含笑道,“他们杀我,便是为占我身上的秘术,届时天下人手一份,他们不再占优势。”
他摸了摸下巴,忽又一声笑:“我在身上刻下杀阵,他们要夺秘术,必得付出代价。”
若费尽力气,付出血的代价,才得到秘术,再发现天下人手一份,那群人怕是得气死。
小白狗、钟灵相顾无言。果然符合他本性,临死都不忘坑人。
秦家一场劫难,林瑜如入无人之境,并言道十日后再会……这消息一传出,天下皆沸腾,众人议论纷纷,颇有感慨。
短短十日,骤然流逝。
“我还要修复多久?”经十日,秦若凰大体复原,元神已重聚。在白色玉佩里,有一独立小世界,四野空旷,唯有一座藏宝阁。
炼器术、阵法、神术、炼丹术……世间三千道,藏宝阁里全有,可惜布有禁制,她只能干看着。
界灵答道:“再有一个时辰,你便能复活。”
“希望快点。”秦若凰蹙眉,困惑道,“不知为何,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不安,时而一阵心悸。”
她“死”去十日,父母兄长必万分痛苦。而且……在她死前,苏钰、林瑜传来四句传讯,句句关怀。
若得知她的死讯,他们可会伤心?
“我这一劫,全都因林瑜!”秦若凰轻哼一声。等她复活后,必得暴打他一顿。
还有苏钰……她浅笑吟吟,心里暖暖的。
彼时,在小竹屋前。
“我该动身了。”林瑜轻声道,“再见。”朝阳流光溢彩,他踏着朝霞而立,超凡脱俗。
钟灵鼻子一酸,啜泣道:“主人,我陪你去,纵不能助你,亦能,亦能替你收尸!”
“不用。”林瑜回道,面上漾开一笑,绚烂似朝霞,尽显洒脱,“死后,一切皆成空。届时,天下皆一样,何处不可埋?放心,我会自毁。”
“既一切成空,秦小妞死后名声亦成空,你又为何去抢婚?”小白狗质问道。
林瑜笑了笑道:“因为她在乎。”
在东岭苍玄府,九百座神岛上,灵气如海,仙气盎然。一只只奇兽珍禽拉车,载着大能入内道贺,当真是人山人海。
林瑜漫步而来,刚到大门口,便有守卫阻拦:“请出示请帖!”
他顿时笑了,反问道:“我也需要请帖?”
“全部让开。”旁侧守将吩咐道。
是林瑜!他果真应约!
大门口,众人皆注视着。彼时,林瑜白衣如雪,一步步走入苍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