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曦和宇文澈两人在海上游荡了许久, 直到日暮西沉才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船驶入码头,元曦刚走出船舱,就见那岸上站着大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高盛。
高盛见宇文澈登上栈桥, 就匆匆走了过去, 正欲说话, 又见那宇文澈回过身, 慢吞吞的拉着元曦的手, 扶着她下船。
他心里早就急的不行,之前派去追赶那尔世龙的人马,都无功而返。
恐那尔世荣如今怕早已回了洛阳吧。
他见着那两人还站那眉目传情, 差点没跳脚,忍不住喊了一声:“那尔世龙逃了。”
只见那宇文澈还没说话, 倒是元曦问了一句:“谁逃了?尔世龙大军打来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来的如此之快啊, 今日就到了。”那宇文澈听了元曦的问话, 附和了一句。
高盛盯着这人,突然觉得好笑,自己还是第一次见着撒谎都能面无表情的人。
弄的他顿时不知道此人到底有何打算,只得跟着答了一句:“今日那尔家大军就来了,不过已被我军打的落花流水,生擒了那尔世律,却让尔世龙给跑了。”
元曦听着打了胜仗, 也就没有再问。跟着宇文澈向着那马车走去。
宇文澈扶着元曦目送她上了车, 便转过身来对着那高盛吐出几个字来:“贺拔丘。”
高盛听罢, 一下顿悟了一般,抱拳行了礼,带着一干部下上了马,飞一般的向着那邺城赶去。
元曦见阿澈上了车,马车同时也悠悠的走了起来。
她靠在那里,感受着身边之人的温度。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听那高盛一说,她如何不明白身旁这人今日之举动,还好端端的弄出个什么仙岛出来,不就是不想让自己见着那攻城之战罢了。
她心里觉着好笑,又感到说不出的甜,不想点破,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用一种及微弱的声音说了句:“准奏。”
说罢她听着那车厢外马匹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有些出神,又有些紧张,好像所有的思绪都飞到了身旁那人那里去了。
她清晰的感觉到身旁那人转过了头,似乎正看着自己,她只能艰难的忍住想要转头的欲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木门上雕刻着的一朵兰花。
过了一会终于还是败了,转过头问道:“看什么呢。”
只见身旁之人嘴角含着笑,看着自己又不说话,那双桃花似的眼睛,好像温柔的要滴出水了一般。
元曦此时只感觉脸上烫的不行,待那马车一停,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话说那高盛返回邺城之后,便派了贺拔丘带着一万将士赶往了洛阳。
那贺拔丘本就是当日反叛之时,宇文澈提议留在晋阳军中的探子,宇文澈、陆沛等人又予他有救命之恩。
贺拔丘接令之后,不日便到了洛阳。
此时那尔世龙早已下令封闭洛阳四周之城门。
贺拔丘带着将士立于城门之外,对着那守城之人喊道:“那高盛马上就要攻来洛阳了,听说他们攻陷京师之后,便要迁都长安。还说要把尔大将军的首级悬于宣阳门门楼之上。
快快让我等进去,帮助尔大人守城。”
那守将听闻大军要打来了,哪敢耽搁,匆忙回去禀告尔世龙。
尔世龙那日见势不对就给逃了,哪里知道之后的事,还以为这贺拔丘也是带兵逃出来的。
又听了守军之言,吓得赶紧让那贺拔丘一干人进了城。
贺拔丘率军进城之后,便直接向着那洛阳宫城而去。
此时洛阳城中大军早已被那尔世龙带去了邺城,此时不过区区守军哪里是他的对手。
大军冲入长乐门之后,吓得本在太极殿中与那傀儡皇帝对弈的尔世龙,一把掀翻棋盘,匆匆而逃。
他回想起许久之前,自己也是从这太极殿偏殿的恭房之中,翻窗而逃的。
今日又欲故技重施,哪知刚将头伸出去,就感觉两把冰凉刺骨的长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就见到了那站在窗外的贺拔丘。
他使劲全省力气,憋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对着那贺拔丘道:“是贺拔啊,你看咱也算是旧识,你也是昔日尔大都督身旁的老人了。
大都督可是对你青睐有加,你看今日不如看在大都督的面上?”
那贺拔丘听罢盯着他那谄媚的笑容,一阵厌弃,冷声对那架着尔世龙的士兵道了声带走。
普太一年,贺拔丘率兵诈入洛阳城,将尔氏及一干党羽尽数抓捕。
次日清晨,以尔世龙为首的尔氏一党共计两百余人,被押至洛阳城阊阖门外,斩首示众。
洛阳城中虽早已不复昔日之繁华,然这日斩首之时,亦有数十万人围观,无不拍手称快。
尔世龙死后,贺拔丘命人将其首级悬挂于城门外一棵柏树之上。
最后那首级还未来得及被收敛,就已被飞过的群鸟琢的一干二净。
尔尧之在晋阳,世律之据建州,世龙于洛阳专秉朝政,于时立君废主易于弈棋,庆赏威刑咸出于己。
若使布德行义,忧公忘私,唇齿相依,同心协力,则磐石之固,未可图也。
然不过依旧禽兽之辈,天下失望,人怀怨愤,遂令外敌得容离间,心腹内阻,形影外合。
所图之大业,终毁于一旦。
洛阳大捷后,邺城大军班师南下,不日抵达洛阳。
高盛入京之后,囚废帝元廾于永宁寺,后元廾宣布落发出家,弃元氏之名讳,改法号,嵩一。
传言元廾落发当日,曾跪于永宁寺大殿之中金身佛尊前,伴随着那百名高僧的阵阵佛号,望着满地的青丝,忍不住道:“运命惟所遇,可怜白发生。”
此次新帝入主洛阳宫城,于太极殿中封赏有功之臣。
元曦同阿澈竟心照不宣的皆以身体抱恙为借口,没有出席。
元曦回到那阔别已久的家,见着家中财物虽已被那尔氏一党收刮殆尽,然好在并未大肆破坏。
宫里赏了些下人,倒是把府中又拾掇的焕然一新。
她本打算收拾妥当了,就去阿澈府里看看。哪知就在这时,宫里来了人,还带着新皇的诏书。
召曰:平阳长公主,为孤之族姐,明宗之三女,又与北朝有护国之功。
闻淮肃县公宇文澈,系忠臣良将之后。人品贵重,仪表堂堂,更与长公主心意相通,堪称天造地设,孤甚感欣慰。
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平阳长公主下降淮肃县公宇文澈。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