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军长老公很不纯

第 12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音弥平静地凝视他,杏眸慢慢湿透,她在笑,那笑容刺痛了他的眼。

    “怎么,你不知道吗白墨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呀也是,你傅军长只管睡,其他都由我来善后,是吧”

    傅凌止握着她的手一僵,手心竟然冒出了汗,他的脸慢慢变黑,再由黑转成酱紫,很难看。

    音弥还是笑,她不顾周围那么多看热闹的目光,“傅凌止,我猜你从没记过帐,不然你就会知道你欠我的有多少。”

    傅凌止只觉得头顶上的天猛地一下就塌陷了,他的傻阿弥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瞒着他为什么不找他大吵一架

    他不知道,音弥已经差不多把婚姻这本书参透了,在婚姻里必要的是忍,不必要的是冲动,先忍再奏,弹不虚发,方可破敌。若是她在得知白墨是自己妹妹的时候找傅凌止大吵一架,那效果哪里有现在让他亲自发现来得剧烈

    愧疚也是分等级的。

    白墨她是受不了那么多热烈的目光的,她在娱乐圈混得不差,不少人已经把她认了出来。

    “姐姐,我真的有急事找你。”她不敢看傅凌止一眼,今天运气真不好,被傅凌止知道了这个秘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音弥从容淡定,表情却冷了不少,“在你爬上我丈夫的床的时候,我好像还不是你姐姐吧,怎么一有急事,我就成了你姐了”

    白墨气的面红耳赤,周围那么多唏嘘声,薄音弥这贱女人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我真的有急事要和你商量。”

    音弥坐着不动,“有事在这里求我就行了,当这么多人的面才有诚意不是”

    傅凌止很想找个地洞钻一钻,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开口就是错,他还真是够混蛋真该被音弥狠狠扇上几耳刮子

    白墨全身抖动,可她还是死死咬着牙,都怪以前做得太绝,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但是薄音弥给她等着等这件事儿过去了,她一定会东山再起

    “爸爸住院了。”

    “缺钱你去问问白木海朝我泼硫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日后会有找我借钱的时候。”音弥的声音像块冰锥。

    傅凌止握着她的手又是一震,白木海莫非是她的亲生父亲朝她泼硫酸什么时候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音弥看他一脸五颜六色的样子,眼里充满悲伤,“老公,你那么聪明,来,猜猜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傅凌止面容窘迫到极致,尴尬地垂了头,不言不语,被音弥一句话堵得再无任何退路。音弥聪明就聪明在这里,很多事情她不会直说,可她让他知道的方式往往最残忍。

    “爸爸住院了,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的肝完全坏掉了,需要需要器官移植,我已经做了配型测试,可是我的不符合,姐姐,我求你,求你帮帮爸爸,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爸啊”

    “白小姐你脑子是不是塞了渣滓我强调过了,不要叫我姐,我听着忒恶心”

    白墨脸被音弥的吼声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就当我求你”她双膝一曲,磕在了地上,骨头和地板相撞,发出脆脆的声音,音弥觉得那声音实在太好听。

    “我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我求你去做个测试,只要不符合,我再也不会找你但是如果符合了,我求你先放开我们的恩怨,爸爸他撑不了多久了”白墨仰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音弥。

    “我希望你弄清楚一点,你爸爸的肝坏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既没有要他喝酒,也没有买酒给他喝我对他甚至没什么印象,要说唯一的记得的大概就是他朝我泼硫酸时冷血无情的眼神我既没犯法也没违背道德,请你不要摆成一副被我欺负到哭的样子,眼泪流的太多就成了白水了。我老公恰恰最不喜欢白水”

    白墨彻底瘫软在地,目光绝望,不知道是被音弥气的还是哭的,廉价的睫毛膏被泪水稀释得到处都是,两只熊猫眼愤愤地看着音弥,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凌迟掉才解恨。可她只能硬生生吞下那口恶气,低声下气,“他是你爸爸,就算对你再不好他也是你爸爸他现在病了,病得很严重,你忍心看他受尽折磨死掉吗这等于你间接害死了他呀薄音弥,你不能这么狠,凌止我求求你,劝劝她”

    话还没说完,白墨就被傅凌止眉宇间的煞气吓得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他目光锐利如剑,把白墨最后残存的一点希望削了个干净。

    音弥这厢正在欣赏白墨精彩纷呈的表演,手被傅凌止握紧,然后他拉起她一声不吭,从白墨身边走掉了。

    “老公,你是胆小鬼。”音弥笑嘻嘻地仰头盯着傅凌止。

    “阿弥,我的错,别再折磨自己了。”他倾身一把搂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刻不停地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我的错,是我的错”

    音弥任他搂着,“你应当知道,道歉就像食品,会有保鲜期的,过期了就只能扔掉。”

    她笑,更像是在哭。

    143 脱线的温醉墨

    傅凌止静静的抱着音弥,听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傻阿弥,恐怕从发现白墨是她妹妹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的哭一场吧。

    他傅凌止平生从不会感到无能为力,可面对音弥的时候,总会有那么点无力。自己干的混蛋事儿,自己却没有立场解决。

    白木海要肝脏移植,音弥是他女儿,这里面好像根本没他的事。可是

    “阿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保护你。”他只能在她颤抖的耳朵边说这些废话,如果反对她做测试,就是致她于不孝之地,可他又根本没立场没权利要求她去做测试,尤其是在白墨出现之后。进退维谷,两难选择。傅凌止真恨不得把自己砍一刀,晕过去就什么事都不要想了。

    实际上音弥又何尝不矛盾呢。她恨白木海,他小时候对她的虐待到现在有时候还会做噩梦,那是根深蒂固的阴影。至于白墨,她更加恨得牙痒痒,可是真的能忍心置他们不顾吗那是她的性格吗

    音弥睁着通红的一双眼从他怀里退出来,傅凌止看着被她苦湿的大片衣襟,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隔着眼里的水雾看着他,“傅凌止,我难受。”

    傅凌止细心地擦掉她脸上的水花,声音低沉而自责,“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抬头,目光直直,很亮也很凉。

    傅凌止迷茫地看了看苍白的天花板,再看了看苍白着小脸蛋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阿弥,我不能代替你做决定。”

    音弥浅浅淡淡地笑,“你就不能说一点好话哄哄我吗”

    傅凌止尴尬的摸了摸额头,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音弥踮脚敲他脑袋,“够死板的家伙难道在军队里呆了十几年就忘了怎么哄人了吗榆木脑袋就知道舞刀弄枪”

    傅凌止趁热打铁,把她紧紧抱住,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转移话题,“我们回去吧,小年该醒了。”

    回到病房,肖黎川和温醉墨已经回来了。那一男一女在沙发上各据一头,鼻子不是鼻子,眼也不对眼的。

    音弥看气氛就知道肖黎川没能架住那个明显脱离常识的温醉墨了。饶是好脾气如肖黎川此刻也是绷着个脸,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明媚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们二人同时看到走近来的傅凌止,双双腾地弹了起来。

    “凌止”

    “傅先生”

    连话都是异口同声喊了出来,然后彼此仇视,音弥仿佛都能看见火花和电磁破在他们的眼睛之间来回闪烁。

    傅凌止是一头雾水,看着朝自己狂奔过来的二人,想都没想就躲到了音弥身后,厉声斥道,“你们俩这是唱的哪出戏”

    “问他”

    “问她”

    又是华丽丽的异口同声。傅凌止蛋疼了,音弥也肉疼了。这二人一小时前还是陌生人,怎么到了现在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肖黎川本性醇和,他即使再生气也摆不出煞人的模样来,线条柔和的俊脸,眉眼温润的神情,饶是生着气,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还是很平易近人。

    而温醉墨却不一样了,她好像又回到了正常,妖姬含露的脸蛋皱巴巴的,柳叶眉尖锐起来,连平时如水似雾的眼睛也透着冷光。

    音弥和傅凌止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这二人是怎么了。

    温醉墨拉住傅凌止的衣袖不放,神情冰冷,冲傅凌止撒娇兼要挟,“凌止,求你了,送我回家吧我真的很讨厌医院,也很讨厌某些人韦胤还在家等我呢,你知道他出现一次多不容易吗自从上次之后,今天还是他第二次出现我要回家守着他我要回家”

    傅凌止皱眉,小醉这还根本没醒过来,他用眼神询问肖黎川到底带她去检查没有,肖黎川只是刻意板着一张脸,“你跟我出去说,我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温醉墨不放手,冲肖黎川吼道,“没见过你这么个烂人强迫我接受那么多检查,我不依你还骂我凌止,你这交的什么朋友嘛,没档次没修养丫就一混蛋”

    “小醉别胡闹”傅凌止拍开她的手,对音弥说,“阿弥,你看着她点儿,我和肖医生有事要说。”

    音弥知道肯定是关于温醉墨检查结果的事,她点点头,“好。”

    “傅凌止,你坏透了凭什么把我交给薄音弥这贱人她会害死我的,她恨我,所以她会处心积虑地欺负我”温醉墨又开始胡搅蛮缠了。

    傅凌止铁青着脸瞪她,语气不善,“温醉墨我警告你,你再这样任性胡说我就把你绑在医院,再也不让你回家了”

    温醉墨一愣,嚎嚎地大哭起来,完全不计形象,还四肢乱踢着往地上躺,耍赖皮,音弥赶紧把她拉住往沙发里拖。

    傅凌止和肖黎川出了病房,站在走廊的拐角。肖黎川生气的模样陡然不见,一脸凝重,傅凌止看他那样就知道小醉一定是出事了。

    “怎么样”他开门见山。

    肖黎川揉了揉被温醉墨掐的酸痛的手臂,苦着脸,“你家红颜知己也太会折腾人了,刚开始还好,我走到哪里她都跟着。后来那简直就跟脱线了似的,我带她做ct,她就差点把检查机器给弄坏,我带她做核磁共振,她把实验室弄得乌烟瘴气,把几个女医生气哭了,我实在没办法拖她出来,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走廊上对我拳打脚踢的,非要让我带她去找你,再让你送她回家”

    傅凌止越听,一双好看的眉蹙得越紧,他摆摆手,无奈道,“肖医生关于她不合作的事我稍后再和你道歉,我现在就想问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144 女婿

    “我看她哪儿都出了问题。。肖黎川没好气,“我把片子取出来之后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让我瞠目结舌的事,她竟然张嘴就咬,把片子咬得皱巴巴不说,我一转眼,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把剪刀,把那片子和检查单据剪了个粉碎,扔了逗死我了”

    说到这里,肖黎川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傅凌止却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有这么难得的机会,却没想到她把检查结果都毁了,她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想瞒着大家才这么做呢,还是因为单纯的抵抗不管是哪一种,再要她乖乖配合检查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了。

    傅凌止愁眉苦脸的,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肖黎川又说,“不过还好我够聪明,早料到她不会那么配合,所以都让医生做了备份,待会就可以拿到了。”

    “肖医生,辛苦你了,如果你事业上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肖黎川目光不明,“你记住又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了。我愿意帮你才这么做,我要是不愿意,谁请我都请不动。”

    “总之谢谢。”

    “我猜你现在走不开吧,不如,我帮你”

    傅凌止有些讶异,肖黎川和小醉不是成了死冤家吗何况,他本就没必要帮到这一步。

    “我只是一片好心而已,你要是想歪了我也没办法。”肖黎川摊手。

    傅凌止尴尬,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肖黎川给他的感觉很纯粹,他若是没一点心眼也坐不到军长这个位置,“不是那意思,谢谢。

    傅凌止一回到病房,温醉墨弹起来跳到他身边,行为就跟十二三岁的小朋友似的,兴奋得可以,“凌止凌止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吧”

    音弥也站起来,柳妈抱着小年,脸色不佳,“没腿了还是智障了非得让人送回家”

    温醉墨横柳妈一眼,“臭老太婆,我和凌止的事儿用得着你来插嘴”

    柳妈刚要骂起来,音弥拉了拉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柳妈才骂骂咧咧歇了嘴。

    傅凌止甩开温醉墨的手,神情严肃,“小醉,肖医生送你回家,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

    “为什么让那个坏蛋送我你有什么事要处理难道比我还重要”温醉墨又拿出她的那一套胡搅蛮缠的功夫。

    傅凌止脸色不悦,往窗边看过去,音弥垂着脑袋,他知道她肯定又在烦白木海和白墨的事儿,回头对温醉墨不耐烦道,“你不是吵着要回家肖医生送你,不然你就在医院呆着”

    温醉墨见他对自己的蛮缠无动于衷,眼里冷冰冰的,吓得退了两步,眼泪刷就掉下来了,“傅凌止,你这么对我我要告诉韦胤我要他和你绝交”

    傅凌止正烦着,平时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他皱眉,哧哧冷笑,“我看你是不想回家了,是吧”

    温醉墨一怵,赶紧离他远远地,“我我回,我回还不行么”

    傅凌止板着脸,眉目冷峻,把肖黎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肖医生,我担心她做出什么蠢事来,要不叫上几个看护一同回去”

    肖黎川笑,“早就安排好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汇报,顺便观察病情。”

    等肖黎川拉着温醉墨走后,柳妈凑到音弥耳朵边,“少奶奶,今儿这寡妇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儿啊”

    音弥结果小年,小家伙脸蛋上还有口水的印子,她帮他擦干净,一本正经地对柳妈说,“不管您看出什么来了,答应我,柳妈,暂时不要说出去。”

    柳妈虽然不解,但是她很听音弥的话,连连点头。

    傅凌止看音弥和小年玩的正认真,就对柳妈说,“奶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如果音弥问起你就说我回家取文件。”

    柳妈虽然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她对少奶奶撒谎,可她是很相信少爷的,想也没想点了头。

    傅凌止临行前看了音弥一眼,握紧拳头,他暗暗祈祷,希望他的横插一杠不会添乱,事到如今,既然她很难抉择,他就帮她决定。

    他先去了一趟消化内科,然后问了护士站,往五病区走去。

    傅凌止到的时候,白木海正和几个狐朋狗友侃天说地,虽然面色蜡黄精神不太好,可他跟没事人似的,傅凌止一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亏得音弥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在替他担心吧

    病房门没关,他看了很久,确定白墨不在,才走进去。

    白木海意识到来人的时候傅凌止已经走到屋子正中央了,他那气场往那一站,周围的中年男人们都不说话了,手里夹着的烟头也掉在了地上,齐刷刷看着这个器宇轩昂,贵气逼人的英俊小伙子。

    白木海抬头,瞠目结舌,手里的纸杯掉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傅傅”意识到自己太紧张而口齿不清,他马上开始贼眉鼠眼的攀关系,“女婿”

    一屋子狐朋狗友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什么白木海那样的衰人会有这样的女婿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傅凌止皱眉,大步走到窗前把玻璃拉开,刺骨的寒风嗖嗖的刮进来,卷走满房间的乌烟瘴气。他看了看周围,屁大点的地方别提坐了,就是站着也碍脚。

    白木海还处在怔愣间,傅凌止冷漠而疏离地说,“我有点事要和床上这位说,各位请出去一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几个男人张大嘴巴,齐齐应是,鱼贯而出。

    “白先生”傅凌止撇撇嘴,扯出一个不怎么耐烦的笑。

    “是是是”白木海愣头愣脑地赶紧应道,他眼睛尖,看出来自己在喊他女婿的时候,他眉毛微微的皱了皱,赶紧改口,“傅傅军长,您大驾光临寒舍,这、这是怎么了”

    145 一百万

    傅凌止站着,双手插袋,很散漫的样子。

    “这是一百万,”他朝白木海扔出一张支票,“我会尽快帮你找到合适的肝源,外加这一百万的疗养费,应该够你活几年了,唯一的条件,不准你再靠近音弥一步你或者白墨都不行若是你们违约,再发生今天下午情况,你应当猜得到我会让你和白墨有什么下场另外,音弥若是来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白木海盯着那张支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巴猛地点点头,看着傅凌止的表情心里犯怵,“可可我是弥弥她爹呀”

    傅凌止挑眉,似笑非笑,眼里的冷意却能冻死人,“这一百万和肝源我是看在音弥的面子上,”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一副王者气势,“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攀什么亲戚。还有,我最近心情很不怎么样,你若是非要硬跟我玩心计,你和白墨连安乐死的权利都不会有”

    白木海一抖,牙齿打颤,咯咯吱吱,他赶紧把支票握在手里,心想钱要紧,“我我记下了。那这一百万”

    傅凌止冷笑,俊逸的轮廓在光线下冷硬无比,冷眼看白木海的手压在支票上,“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不懂洁癖为何意,这点钱就当是音弥可怜你,施舍给你的。知恩就要图报”

    白木海激动得就差跪地上磕头了,他不停的鞠躬,“谢谢你谢谢你啊,傅军长您是大好人,代我向弥弥说声谢谢一定要帮我传达到啊”

    傅凌止走到门口,冷漠回头,“不用”

    他又给在人体器官移植库工作的熟人打了电话,叫他留意肝源,这才舒了口气。

    甩掉白木海这个包袱,音弥也就能少烦恼一点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她和小年感情那么深,自小年病了之后她又瘦了不少。傅凌止叹口气,出了病房就往脑科走去。

    其实小醉的检查结果由音弥来看是最好,她是全国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她看过就一定不会错,可是她和小醉的关系那么敏感,想想还是算了。

    医生给他解释检查结果,傅凌止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音弥说肯定小醉出了问题了,可这结果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你看额叶和颞叶这里有小部分阴影, 因为患者只进行了一项检查,所以我们还无法得出结论,下面问你几个问题。”

    傅凌止茫然地点点头。

    “病人雀斑多不多皮肤上的黑痣有没有发生颜色变化,中端泛红视力有时而模糊的现象吗”

    傅凌止的回答全是不知道。医生无奈,“你这样我连大致的方向都摸不清,那她是出现什么异常才使你产生检查的想法”

    “她出现幻觉了,坚持认为五年前死去的丈夫重新回到了她身边,还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医生摸着下巴,道,“你还得带她过来确诊,做病理切片和大脑活检。”

    傅凌止很为难,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把温醉墨再次骗到医院,让她乖乖配合检查,可听医生的这番话,情况好像不是很乐观。

    宾利一不紧不慢的速度行驶在公路上。车里的气氛比窗外春寒料峭好不了多少。

    温醉墨冷着脸,第十五次冲驾驶座上的人吼道,“你他妈能不能快点丫这速度堪比龟速”

    肖黎川好脾气地笑了笑,起了坏心思,“美女,这么着急去见谁呀”

    “关你丫屁事”温醉墨弯过身子,想抢他的方向盘,肖黎川赶紧推开他,语气有点重,“给我好好坐着开车是男人的事儿”

    温醉墨一愣,总觉得这话很有些熟悉,她悄悄侧目看了看肖黎川的脸,确实是完全陌生的面容啊,难道是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

    刚要问,肖黎川就停了车,转过身笑靥如花,“美女,到了。”他指了指路旁虽然陈旧但还是很漂亮的公寓。

    温醉墨赶紧接了安全带,要下车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咦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我没跟你说过吧”

    肖黎川表情一凝,眼神有些奇怪,然后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你的凌止告诉我的呗,瞧他对你这个红颜知己多上心啊,连你公寓地址都记得这么清楚”

    温醉墨冷笑,“红颜知己可笑,你去问问他,我和他本来会是什么关系”

    肖黎川一愣,眸里含雾,凑过来贼兮兮的问,“什么关系啊”

    回答他的是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他一边倒车一边看了看旁边的公寓,笑了笑,很快离开了。

    音弥一晚上没睡好,她在傅凌止怀里扭来扭曲的,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也知道他最近事情很多,部队里的,温醉墨的,还有她自己和小年的,几乎都压在了他头上。

    第二天,她在走廊里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最后还是趁着傅凌止没睡醒去了一趟消化内科。

    快做完配型测试的时候,化验科的同事无意中提了一句,“薄医生,您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昨天您丈夫好像也来过这里。”

    音弥心一紧,“他来做什么”

    “昨儿我不当班,这样,我给你找找名单吧。”

    不一会儿,同事就那么一长串名单给她,音弥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找,在最后面几行竟然找到了傅凌止的名字

    他昨天来做了配型测试

    音弥拿着名单往回走,半路上被人撞了一下,她捡起东西一看,是白墨只不过白墨今天精神焕发,妆容精致,仿佛又回到了做明星的时候

    白墨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左手掸了掸漂亮的蕾丝衬衣,倨傲浅笑,“姐姐真是够巧的啊”

    146 我和你不一样

    音弥没什么表情的把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一身名牌。难道白墨昨晚睡大款了

    她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个了,一夜之间千变万化,就算是百元大钞一张一张滚进白墨的口袋,也没那么快吧。

    白墨见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讶异,心里的优越感顿增,声音也高了起来,她把腕上的包包往身子面前提了提,昂首挺胸,“姐姐,你怎么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和姐夫吵架了”

    音弥强忍住呕吐的,看也不看白墨,继续前行。

    “哟猜对了也难怪你会找姐夫算账,姐姐,你该不会是气疯了吧生气容易老得快哦,不过也是呢,要是自个儿的老公胳臂肘往外拐,把钱贴给别的女人而不给自家的黄脸婆花,估计黄脸婆不疯也难”白墨摸了摸刚做完spa水嫩水嫩的肌肤,叹气似的娇声说。

    音弥面无表情,黄脸婆指的是谁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但是怎么又扯上了傅凌止她有些云里雾里的。

    “对不起,我没你这么闲。”音弥要走,突然回头笑靥如花,“对了,白木海的肝找到了没看你这么高兴,应该找到了吧。”

    音弥本是打算用这种迂回婉转的方式把白墨嘲笑一通,熟料白墨非但没黑脸,反而捂嘴笑起来,“哈哈姐姐你可真带味我爸爸的事儿不劳您操心,自有人都替我们办妥了,说来还是托我的福呢不知道这对你来说算不算一个好消息啊”

    “找到肝源了”

    白墨看她愣愣的还不明白的样子,干脆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瞰她,面色红润,眼神倨傲,表情更是夸张到扭曲。

    “姐姐,你看着挺聪明一人啊,还没明白你的好老公对我余情未了,偷偷硬塞给我和我爸一百万,还马不停蹄地答应帮我们找肝源我真的爱死姐夫了哟”白墨脸上的笑容就像猴子屁股那么妖娆,一股骚味儿,她继续火上浇油,“不过我猜,你现在应该快恨死我的好姐夫了吧要是实在恨得咬牙切齿了,不如就把他给我吧哈哈哈”

    音弥只觉得被白墨高音贝的声音弄得快震耳欲聋了,耳朵里一阵嗡嗡的响声,吵得她心脏也突突的跳,身体被施了巫术,快要僵化为石头了。某个位置涌上疼痛,拿着锤子在心脏的薄膜上打鼓一样,很快血花四溅,撕心裂肺。

    白墨为报餐厅之仇,一雪前耻,干脆豁了出去,事实上白木海若是知道她偷偷拿那一百万救命钱买了衣服,做了spa,不知道会不会杀了她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薄音弥这贱人害她当这么多人的面出洋相,害她在傅凌止面前再也抬不起头,还让她跪着求她

    见音弥双目呆滞,纵然再武装也掩饰不了面容上的苦涩,白墨顿时觉得天大的憋屈都销声匿迹了

    解恨

    她突然装模作样地捂住嘴,贴了三四层假睫毛的眼睛睁得老大,“天呐凌止让我保密的这可怎么办呢姐姐,不然你也替我保密吧”

    音弥心念一转,脑子里已经把事情盘算了个遍,她浅笑盈盈,一点都不似伤心欲绝的样子,“行啊。”

    她歪着脑袋,“我猜要是傅凌止知道他以我的名义施舍给白木海的救命钱被你偷偷拿去置办皮囊的身外之物,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啊告诉白木海也不错,我很想知道你会不会脱了一层皮白小姐,你说呢”

    白墨浑身一个激灵,瞳孔猛然间放大,假睫毛也好像没了光泽,一张莹白娇俏的脸蛋瞬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最高效的还是她的双腿,失去了依附似的摇摇欲坠。她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想不通音弥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一切的。

    音弥笑的含蓄,苍白的纯微微翘着,“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猜出了事实吗”她上下打量着咬牙切齿外加一脸恐惧的白墨,“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你没脑子知道吗白木海是你昨天跪着求我时口口声声的你的爸爸,他如今快死了,你还有心情给自己的皮囊装扮而我呢,我纵然是恨不得白木海去死,我也会做到子女的本分,”音弥亮了亮手里的一堆化验单据,“我去做配型测试了。而你,根本就不在配型者的名单里”

    音弥把那本厚厚的名单甩到白墨脸上,削去她一层粉,“我找了这么久就是没看到你的名字白小姐,请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白墨越来越黑的脸,以及泛白的指尖,音弥明了地笑了笑,“因为你根本就没去做测试你害怕你配型成功,你害怕你要为你口口声声嘴里喊得甜的父亲捐献你的肝脏”

    白墨身体垮了,她瘫软在地,瑟瑟的抖着肩膀,捂住耳朵,狡辩,“我我只是害怕,我刚刚就是要去做测试的”

    “编,接着编。白小姐,枉你父亲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拉车到大,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孝顺他的我想以你的文化程度根本不知道,肝脏移植捐献者不需要捐献一整块肝脏,只需要切下一小块就足以救活一个人而肝脏的再生能力很强,一个月左右就能长到原来的大小白小姐,你的自私和丧心病狂在这件事上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我想,白木海应该可以认清你这所谓的好女儿真实面目是何等丑恶了”

    白墨突然仰头,面容几乎扭曲到极致,她大笑不止,“你以为单凭你一面之词,我爸爸就会相信你吗他信任的是我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女儿,而不是你这个野种薄音弥,你贱就贱在你太聪明而我,聪明就聪明在我会扭曲事实到时候只要把我和你的角色对换一下,你认为我爸爸会相信谁你就是清白得像葱又怎么样在我嘴里,你就是十恶不赦的贱女人”

    147 丑恶

    音弥表情怪异地看了看白墨后方,又饶有兴致地说,“给你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化验室就在面前,你去做配行测试,我就不把你的丑事说出来”

    “你以为白木海是个什么好东西嗜酒为命,把我在娱乐圈辛辛苦苦傍大款挣的钱都喝了个干净现在快死了是他罪有应得,是他活该我为什么要像你一样蠢,为了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让自己冒险我偏不去”

    音弥指着她,点点头,“行,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白墨正在气头上,哪有心思去想音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下一秒却很不得撕了自己那张杂碎的烂嘴

    音弥从白墨身后走过去,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发,笑意盈盈,轻声启齿,“白木海,这出戏怎么样主角可是你引以为傲的女儿,不错吧,演的挺到位的”

    白墨浑身一颤,原本快要起来的身躯又扑通一声,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她迟迟不敢抬头,余光中瞥见白木海皱纹丛生瘦骨如柴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好像要抖掉他剩下的生命那般用力。

    “爸,其实我”我什么,白墨想了很久都接不下去,内心最真实最彻底的想法都被薄音弥那个贱人一五一十地套了出来,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白木海站不稳,蜡黄的脸像是被褶皱包裹住一样,他双目泛着不知道什么意味的光,静静的看着白墨,好像要把她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都仔仔细细回忆一番。他苍老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深陷的眼窝不停的被颤抖的肌肉拉扯着,让音弥这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有些难受。

    音弥走过去,想要扶他。白木海缓缓的摇了摇脑袋,像个机器人,他左手手背上还扎着枕头,因为抖动的幅度太大,枕头刺破了血管,血液倒流。

    音弥听见他的声音很颓唐,他说,“墨墨,不管你愿不愿意为我捐献你的肝,我不想你被人骂做不肖子孙,你去做个测试,我保证,捐不捐献,我一定不强迫你,好吗只是做个测试,证明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白木海右手掩面,重重的擦了擦眼角。

    白墨一愣,她没想到白木海竟然没冲上来把她打一顿,可她这个父亲诡计太多,谁知道做了测试之后,他会不会故技重施,在她面前装可怜,让她捐献呢。她不是不知道刚才薄音弥说的肝脏移植方法,她也咨询过肝的再生能力很强,可是到底是会有危险的啊万一出现了危险怎么办她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太好况且,父亲就算治好还是会沾酒,还是会死,何必搭上她的命呢她是自私,可大难临头保命才是要紧事

    白木海着她的宝贝女儿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他长叹一口气,右手往墙壁上靠了靠,音弥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点,让他亲眼目睹人性的丑恶,他这么大年纪了,又重病在身,受得了么

    “墨墨,乖,去做个测试,我不想等我死后你再来后悔,那样我在土里也不会安息的。”

    “不我不去谁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我要是配型成功, 你肯定会拿父女这层关系压着我捐献的我不要,我还想活得久一点而且,我绝对不会后悔为了你这样的父亲后悔,想想都不可能”

    音弥觉得世界上的事最恶心的莫过如此了,本来看着挺和谐的一对父女,一度还曾让她嫉妒不堪的白墨,此刻却是那么丑陋。若说捐献别的器官也就罢了,可肝脏移植,确实不存在太大的风险,何况父女本就是亲自关系,遗传的相似性也不会让手术出现多危险的状况。

    白木海垂暮不已的神情,加上他愈发无神的目光,他悲伤的看着白墨,音弥知道他心里明白,和白墨的父女关系恐怕就是到此为止了吧。

    “墨墨,你往后好好照顾自己,我无能为力再管你了。那一百万你拿着用,要省着点花,不然就做点什么小生意吧,一个人吃饱喝足就够了。遇到了个好男人就赶紧嫁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不要装的好想你下一秒就会翘辫子一样他妈的喝了这么多年的酒,除了花光我的钱你一点事儿没有我才不信”白墨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跑开了。

    白木海看着她的背影,终究已是满脸热泪滚滚,捂着脸低低的的啜泣着。

    音弥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从来不把她当女儿的父亲,最后只淡淡的说,“你别多想,先做完手术再说。”

    “弥弥,我错的离谱你走吧,不要管我,我这辈子欠你的,我没能力还你,错了就是错了,我也不想再胡搅蛮缠死皮赖脸的了,你走吧。你丈夫是个好人,他和墨墨以前做了出格的事儿,你生气也于情于理,可女孩子家家终归不像男人那样坚强,我看得出来,你爱他。”

    音弥湿了眼眶,也不多说话,找来一个护士把白木海送回病房,她独自一人去天台散了散心,整理好心绪才回了病房。

    一进门就看见傅凌止和小年在玩搭积木,一大一小特别认真,小年虽然惧怕傅凌止,可他一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傅凌止也时不时宠溺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柳妈刚要出声,音弥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依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难得一见的和睦情形。心想小年和傅凌止可千万不要像白木海和白墨那样才好。

    傅凌止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陷入沉思的音弥,他走过去,搂住她,不了音弥淡淡的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神色古怪,“傅凌止,最近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傅凌止一愣,手里拿着的小积木块掉在了地上。

    148 一意孤行

    这一动静把小年的注意力也引了过来。他看到音弥回来,很开心地喊妈妈,音弥勉强笑了笑,“宝贝,我和爸爸说点事,可以自己玩吗”

    小年盯着傅凌止俊逸的侧脸,很快笑着说好,音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内心不禁惆怅,每过一天就离他动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小心肝也在忍着痛对她这个妈妈强颜欢笑呢,不到五岁的每天扎针,做那么多检查,可她的小年对着她总是一副笑脸,那么让她心痛。

    二人出了病房,在外面的长廊站定,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空留一片寂静。

    “婚姻是需要坦诚才能维系下去的,说吧,你瞒了我什么”音弥神情寡淡地看着他。

    傅凌止微微垂着脑袋,额前飘逸的发丝遮住了眼睛,音弥看不到他的眼神,也就没办法从他的面无表情里猜测他是怎么个意思。

    “阿止,你瞒了我什么”

    傅凌止揣测,音弥应当是不知道那件事的,否则她问的不会是瞒了什么,而会是为什么瞒着她。

    他抬眸,目光深邃,漫不经心,“你哪根筋不对了”

    音弥就知道他会这么敷衍自己,她亮出手里攥着的名单,“非要我说白了是吗我问你,为什么你会在配型测试的名单上”

    “我怎么就不能在名单上就许你在”

    音弥一愣,“白木海是生了我的人,我去是应该的,他是你的什么人”

    傅凌止一板一眼,“岳父呗”

    “你的岳父只能是薄叔叔”音弥很来气,“你昨天还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做了测试嫌闷得慌,去对面酒吧里喝酒了。”

    “哦”傅凌止觉得音弥的笑容很危险,“这意思是从下午到晚上十二点,你都蹲酒吧了”

    傅凌止想也没想就点头。

    “我才去酒吧问了酒保,据他的描述,你晚上九点才在酒吧出现”质问的时候要懂策略,音弥压根不知道傅凌止嘴里的酒吧处哪块儿

    傅凌止面色稍有尴尬,但还是梗着脖子扛到底。

    “我下午碰见白墨了,她穿的可高级了,跟昨天的那身破烂简直判若两人我就不明白了,她哪里来的钱后来想通了,那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贪图她美貌的人的呗是不是买了她一夜就付了一百万啊如今这社会可真带劲”

    傅凌止听到一百万眉眼动了动,薄唇抿得不剩下一条缝,表情冷峻严肃中透着一股怪异。

    音弥知道效果达成一半了,她凑到他跟前,小手抚上他健硕的胸膛,“我怎么觉着你身上有股脂粉味儿啊”

    傅凌止撇开身子,“瞎说我除了在你身上沾脂粉气,还能去哪沾”

    “可我身上没有骚狐狸的味儿啊说吧,你是不是给了白墨一百万,对她旧情未了,为了讨好她就给她这么多钱”

    傅凌止差点绝倒,丫铁定是白木海那废柴管不住白墨,支票让白墨给偷走了这白墨也真是一颗奇葩,父亲病成这样还有心思装扮那副皮囊,连带着害的他也要被音弥误会,好端端的一桩眼看这就要办妥的事儿变成了一副渣样

    他就是有苦处也得打碎了往肚里吞怎么这么倒霉,想为她做点事儿也弄巧成拙

    “傅凌止,我真没想到你在知道白墨是我亲妹妹之后还色心不死你对得起我吗”音弥涨红了眼睛,把他骂的跟狗似的。

    傅凌止苦了脸,眉宇之间依稀可见惆怅,这黑锅背定了他不言不语,只是老老实实站着,让音弥骂。

    音弥眼眶湿了,她拽着他皱巴巴的衬衣领,一巴掌从他脸上扇过,大概是几天没打理,他嘴角的青色胡渣刮得她掌心痒痒的,心念一动,她住了手,傅凌止不偏不倚,任她胡闹,任她扇耳光,那样子好像就是他做错了一样,定定的凝视她,轮廓深邃。

    音弥叹气,怎么是这么一个男人呢分明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不说

    她气急之后心里却萌生了丝丝感动,他背地里把一切都安排好,面对她的指责,他眉头也不皱一个。其实傅凌止有些地方比她还傻,他的心思是好的,方法却并不那么周全,她看得出来他在弥补。

    “骂你你当做没听见,打你你也没反应,傅凌止,你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说出事实会怎样”她没办法,哭着扑到他怀里,“说你为了让我安心给白木海一百万的医疗费,说你承诺白木海尽快找到肝源,说你去做配型测试也是为了我和白木海你说啊”

    她捶他敲他打他,他就是不言不语,等她渐渐平静下来,傅凌止抚了抚她颤抖的脑袋,声音很低,“阿弥,好像我又惹你生气了,是吗”

    “混蛋是,你又惹我生气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解释,你的钱是给了白木海,你并不知道白墨偷走了”

    傅凌止拉住她挣扎的小身子,双手固定住她瘦削的肩,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阿弥,我不知道会弄巧成拙惹你生气。”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你误解我了,很久之前我再没和白墨说过一句话,你真的误解我了。”

    “我就是故意误解你的我讨厌你为我做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一意孤行”

    傅凌止眉宇间的愁思瞬时消退,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长叹,“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去做配型测试为什么不让我捐献肝脏”音弥仰头,目光很亮。

    傅凌止偏过脑袋,面色稍囧,不看她,“因为会有危险,虽然很小,可还是会有,小年的事儿已经够你操劳的了,你刚流产,身子骨没养好,如果再捐肝,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而我是不会允许一丁点意外发生在你身上的。就算是你爸也不行。”

    音弥埋进他充满男性气息的怀里,被他强烈的的暖意包围,深深呼吸着他的体温,“白痴。”她低低呢喃。

    两个人静静相拥,再没说话。

    149 小年出事

    音弥去看白木海的时候奇迹般的见到了白墨,只不过那天那一身昂贵的行头又换成了地摊货,她见到音弥来了,老老实实让座上茶。

    音弥又一次惊诧了,这白墨变脸果然比翻书还快,她面目比之餐厅下跪那天更憔悴,神色有些唯唯诺诺的,眼圈下明显有青黑的眼袋,嘴两边往下吊着,衣服衰样。

    “你女儿这又是怎么了”音弥问白木海。

    白木海躺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过来送终的吧。”

    音弥就是听白木海的主治说他病情恶化的太快,肝源紧缺,虽然排在器官移植的第一位,可等了这么三四天还是没登上。所以她才来看看他。

    白木海瘦得飞快,大概也是没人帮忙这调理,音弥想待会帮忙找个护工好了,白墨太靠不住。

    “其实我也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活到我这岁数差不多了,可笑的是快死了我回想以前的那些混账事,竟然觉得那完全不是我的行事风格,我只是害怕正视。”

    音弥看他垂暮寥落的样子,又想起主治说的那句,关键看明后两天,要是又恶化了,那就没有移植的必要了。

    她起身要出去,白木海大概是想让她多陪陪自己,苍老的手颤颤巍巍要去拉住音弥,不料身子起伏太快,气顺不过来,一口血堵在嗓子口,猛地咳了出来。

    浓黑的血水扑哧洒满大半个床单,音弥和白墨都吓坏了,赶紧跑过来,音弥扶住白木海,让他顺顺气,再慢慢躺下,按了床头的警铃,白墨手忙脚乱,皱着眉去叫护士换床单。。

    白木海情绪很低落,音弥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就问他怎么了,他压低声音,很自责的样子,“弥弥,我之所以不让墨墨来照顾我就是不想看到她皱眉,她痛苦我也痛苦,久病床前无孝子,她终究和你不一样。”

    音弥听他老气横秋地叹气,安慰道,“我是做医生的,肯定会会周到一些,你别多想。”

    医生来看了情况之后,把音弥和白墨叫出去,对她们说今天下午就必须进行手术。医生走后,白墨站着没动,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弥皱眉,“我的配型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很符合,我待会就去做术前准备,暂时不要告诉你爸是我捐献的,免得他情绪激动又吐血。”

    她刚要走,白墨拉住了她,表情很矛盾,似在挣扎,“薄音弥,用不着你假好心,我的配型测试也过了,我来捐献就行,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音弥讶异,“你前两天不是为了这事儿差点和你爸爸断绝父女关系吗你不是怕死吗怎么今儿就变了主意了”

    “关你屁事我只求你不要多嘴在我爸面前掀我的底儿要是他问你,你就说找到合适的肝源了”

    音弥虽然不知道白墨打的什么馊主意,不过她既然愿意捐献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傅凌止那边她也好交代,“你真想好了”

    白墨不理她,蓬乱的卷发遮住眉眼,皮肤皱皱的,“傅凌止给给我爸那一百万我会在三年之内还给你”

    音弥就差下巴掉地上了,她张大嘴,满脸反应不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他妈还你钱行了吧”白墨似乎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说这句话,她紧皱着刚修过的眉,一张脸涨红得乱七八糟。

    音弥心想她压根不记得这回事儿了,既然白墨要自己提起,那干脆顺水推舟,音弥捋捋头发,好不悠闲,“虽然三年时间长了点,不过料你也就那么大点本事了。”

    白墨盯着音弥优哉游哉的背影恨得牙直痒痒,她真想冲过去撕烂薄音弥那张得意的嘴脸,可是

    “喂。”

    他从来都是那么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大概只有对着她才会这么寡淡冷漠吧。

    “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你可以放过我了吧”白墨的声音在抖,她忘不了昨天晚上他突然破门而入拿枪抵着她,吓得她当场尿湿床褥的羞辱那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这个男人太狠太恐怖,毫不顾念旧情

    “恩。”

    不知道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还是嘴里说出来的,就那么一个字,他挂了。

    傅凌止,是不是只有薄音弥在你面前才算人白墨捏紧手里的电话,直到盖子快被她的掌心压扁,她愤愤地想,傅凌止你他妈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也会拿枪低着薄音弥那贱人的脑袋出现在你面前,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扭曲的笑意从白墨眼里浮上来。

    音弥回到病房才知道小年的情况也不好了,明明她早上出去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喝了一小碗粥,傅凌止和柳妈站在床边紧紧握住痉挛的小手。

    医生正在上呼吸机进行电击抢救,音弥跑过去的时候,小年可怜的小身子正室颤着,浑身抖动,两眼白翻,音弥慌了手脚,捂住心口撕心裂肺,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傅凌止闻声赶紧走过来抱起她走到床边,轻轻地哄着她,“别害怕,不会有事的。医生说发生这种情况算正常的。”

    “怎么会是正常的啊我的小年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顾他的有没有看紧他,是不是吃了固态食物我早说过要把我们的食物放远点的你们怎么办事的小年小年呀呜呜都怪我小年,都是妈妈不好,没有守着你,都是妈妈的错啊”

    音弥太激动,慌不择路,逮着人就骂,最后又开始责怪自己,傅凌止看她癫狂的样子,也只能干着急,他把她的头按在怀里,不让她看那些冰冷的器械是如何插入小年瘦弱的身体里的。

    赵大夫很吃力,得空回头朝傅凌止和音弥吼了一句,“必须马上手术”

    音弥一听,身体彻底瘫软,险些晕死过去。傅凌止手忙脚乱,抱住就要往地上倒的她,匆匆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只觉得一切来的那么匆忙,音弥该怎么办

    若是小年

    他连想都不敢想下去了,只觉得脚背上她不断落下的泪烫到了他。那么烫,那么重,那么不可承受。

    150 妈妈爱你

    他小小的身子在推车上几乎只占了那么一个点,音弥隔着眼泪隔着悲伤隔着焦灼看着她的宝贝被一步一步推入手术室。。

    她哭得没有声音了,傅凌止小心翼翼握住小年的小手,搂着音弥,只有他在,她才能感觉到冷飕飕的背后有那么一个强硬的依靠。

    小年迷迷糊糊的,时睡时醒,大概是痛得厉害,他小手总是在空中乱抓,囫囵吞枣地喊着“妈妈”“妈妈”,音弥跟着车一路跑,眼泪掉在了他孱弱的脸上,他的小脸比刚入院还要瘦,音弥不知道除了那一层淡薄的皮他还剩下什么,原本黑溜溜的眼睛灰白无神,眼窝深陷,看起来竟有些恐怖。

    他艰难地呼吸着,眼睛往音弥这边看,可去手术室的路很快就走完了。音弥完全按不知所措了,她走过去,伏在床杆上,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温柔的抚摸他的小脑袋,她的小年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乖宝贝,好宝贝,妈妈爱你,妈妈最爱小年,所以小年一定要乖乖的,想着妈妈,想着爸爸,如果看见了白色的光,一定要跑开,一定要记着妈妈爱你,知道吗”

    做医生做久了,很多事情也由不得音弥不信,她睁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那眼泪就像永远留不干净的泉水,带着滚烫的温度,往小年脸上洒。

    小年带着呼吸罩,每次一呼气,呼吸罩内就涌上一层白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太懂事,五岁不到的孩子啊,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些尖锐刺骨的疼痛忍下来的,更不知道他怎么还可以对她笑得出来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小年又伸出了小手,在空中无力地晃着,像蒲公英,稍不留意就会折断,音弥稳稳地包裹住,他小小的手掌还不到她的三分之一,那么小,小的可怜,冰凉冰凉。。

    音弥轻轻地搓了搓,放在嘴边,一遍一遍地吻着,不停的呢喃,“妈妈在这里,一直等着小年,所以宝贝哪里都不能去。就像放学了要回家那样,一定要回到妈妈身边,好吗”

    他轻轻启齿,苍白干燥的唇嚅嚅,音弥赶紧凑过去,可听着听着更多的眼泪却像决了提的河,大串大串从脸上滑下来,流进小年的脖子。

    她的宝贝说,“麻麻麻小小年爱你,最最爱你,不要离开小年怕怕”

    音弥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周围的医生也止不住红了眼眶。她颤抖的转过头,把小年柔弱无骨的小食指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小年乖,难受了不许说话,哪里疼就要喊出来,妈妈希望小年多撒娇,不希望小年硬撑着,妈妈会心疼会心痛的”音弥擦掉眼泪,已经泣不成声。

    傅凌止从后面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稍稍平静一下,然后吻了吻小年的额头,深邃眼眸中有难得一见的脆弱,他只沉声呢喃,“小家伙,记得我们的搭积木的约定吗昨天才完成了四次,还差六次。傅家出来的小子个个都要讲信用,你也不能例外。”

    小年笑了,天真的笑容在音弥看来却能让她心痛到骨髓,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

    柳妈也跟着痛哭流涕,音弥担心她年纪大了,赶紧扶住她,一老一少抱头痛哭。赵大夫又看了看时间,为难地说,“薄医生,时间”

    音弥抽泣着抬头,与赵大夫对视良久,纵然是万分不舍,可最后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握住小年的手,两只苍白的手在空中摇晃,音弥哭得睁不开眼,傅凌止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团小小的还没来得及张开的小身子被推入手术室,然后亮起红灯。音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傅凌止半抱着她,把她放到椅子上,让她休息一会儿,可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过了一会儿还非要去观摩室,傅凌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能够镇定的站在开膛破肚的儿子面前,那比凌迟处死还残酷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一同进去的医生个半个小时就出来向音弥详细讲述手术室里的情况,音弥仔仔细细的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好在由经验丰富的赵大夫主刀,他拿捏得很稳,权衡利弊,很少冒风险,一切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音弥倏然想起这个时间点,白木海也在手术,她抓紧傅凌止胸前的衣襟,慌乱不已,“阿止我真该死,我只顾担心小年去了白木海也是这时候做手术,白墨是器官捐献者,就他们父女俩,没有旁人照顾,万一有个什么事儿需要通知家属怎么办”

    傅凌止见她好不容易从小年身上转移了注意力,赶紧趁热打铁,“你是白木海的女儿,也就是家属,这个时候你得去守着,让柳妈陪你去,这头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音弥点点头,真是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