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弥无意间一瞥,却不料瞄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侧面。
“死者死因尚未查清,警方推断应该是吸毒过量导致心脏衰竭而死亡,死者为卫生局局长之子,年方三十二岁,卫生局局长吴罗涵坚称其子吴明伟并没有吸毒的嗜好,坚决认为这是蓄意谋杀,日前他已向法院提起上诉”
音弥看到画面闪过那个年轻男子的正面,她一惊,手里的筷子跌落在地。
那个吴明伟不就是那天堵截她想要非礼她的混蛋吗怎么死了
“音弥你怎么了”
音弥心有余悸,暗叹因果有报,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我没事儿。”
而这时,正在训练基地视察的傅凌止接到电话,淡漠地应了一声,“清理干净,确保没留下蛛丝马迹。吴罗涵那老头不是善茬儿”
挂了电话,他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弥去拆线,同事见她膝盖上那么一个口子,便说,“你还是去一趟整形科吧,这么深的疤,就算久了也去不掉的。”
她摇摇头,“不用。留着吧。”
“这可不是好玩的,薄医生你多漂亮啊,这样夏天穿个短裙多不方便”
音弥不答,道了谢出去。
留疤的代价固然大,可她没什么舍不得的,只要傅凌止每次看到这个疤痕就能想起他曾经对不起她便好。
她没那么善良,先前的事儿也不是他几句服软就能过去的。虽然这样做很傻,但是如果没有办法让他愧疚,她更不会甘心。
一回办公室就接到了母亲方淮打来的电话,两个月后方淮要来北京做一个研讨会。音弥对母亲热忱不起来,十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她改嫁苏州市委书记薄笠宗,对方也有一个儿子,薄郁之,今年考博士。
方淮是国内著名心外科教授,做事一丝不苟,对音弥从小就严厉。
母亲在电话那头语气强硬,让她再要个孩子。音弥很不解,似乎小年不讨大家喜欢,婆婆谷舒晚也有这个意思,催她和傅凌止催得很紧。
她和傅凌止说稳不稳的,他的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光带小年就已经很吃不消了。
术前去了一趟病房,患颞叶肿瘤的是一个五十岁的女性,她的丈夫是退休警察。可能是因为紧张,他一直问音弥会不会有风险。音弥也只能尽量宽慰他,她不能保证。何况,颅内肿瘤手术本来风险就大。
去手术室之前音弥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托儿所开家长会的日子。因为手术她可能赶不上,就拨了电话给傅凌止。
温醉墨看到对桌放着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来,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眼睛一亮。
抬头看了看,凌止没回来,她心生一计,拿了手机就往女洗手间跑。里面刚好没人,她打开水龙头,然后整了整呼吸,接通。
“傅凌止,下午小年开家长会,我有手术走不开,你去行不行”
“哟,音弥呀。”
音弥皱眉,她的声音变冷,“温醉墨”
042 打架
那头温醉墨笑得花枝乱颤,“找凌止吗他在洗澡。”
音弥细细一听,果然不断有水声传来,她冷了心,红润的唇变得惨白,她强忍着酸楚镇定地说,“请你帮我传达一下。”
听这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温醉墨漂亮的脸蛋渐渐狰狞起来,“哼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不伤心”
音弥靠着墙,身体骤然冷下来,明明室内温度很高。她睁大眼睛仰头,憋了很久,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
敲门声响起,音弥循声望去,苏妄言一身白大褂,午后的日光在他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怎么又要哭”
“没事。”
“音弥,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和我说的,只要我能帮上忙。”
音弥想了想,缺席家长会小年肯定会失望,于是便问苏妄言,“你下午有空吗”
苏妄言想了想,下午虽然有个很难得的手术,不过在她面前就相形见绌了,他笑得很妩媚,“有空啊。我这一天都没事儿。”
“那你能替我去一趟托儿所,开家长会吗”
“没问题呀”苏妄言听到家长这俩字,眉眼上翘,她肯定是和傅凌止吵架了吧,他心下一乐,“你说的事儿我肯定好好办。”
“那谢谢你。”
“怎么谢不如赏脸和我吃个饭”苏妄言拿出他泡妞的那一套,嬉皮笑脸地朝她走过去。
音弥不着痕迹地避过他伸出来的手,“再说吧。”
苏妄言看她一直避开自己,有点难过,脸上的笑容也少了,他边说边转身,“记着欠我一顿饭”
“嗯。”对于他有意无意的这样邀请,音弥是能拖一天算一天的。过去的她已经放下,可他却还执着。
手术开始进行得很顺利,快要完的时候患者突然颅内压升高,并且伴有颅内溢血的症状,抢救到最后一刻还是脑死亡。
音弥出了手术室想要亲自和家属说明情况,手机却响了。
“请问是傅斯年的妈妈吗”
“对。请问老师您有什么事小年他怎么了”
“傅斯年没事,不过教室外有两个自称是傅斯年家长的男人打起来了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院长不在,我不好处理的。”
音弥一听,虽然不解,但是也着急了,“好的,我马上到”
她回头对助手说道,“我有点急事,你和家属通知一下情况。语气好点,安慰居多。可以的话多陪陪那位男士。”
“是”
音弥心急火燎的到了托儿所,看到教室外的状况气不打一处来。
“傅凌止你干什么要打他”
043 你太过分了
她跑过去的时候傅凌止背对着她正好一脚提到苏妄言的肚子上,苏妄言摔在了地上,鼻青脸肿的。
傅凌止听到声音回头,猛然间知道为什么前面还气势汹汹要和他决一死战的苏妄言这一刻突然倒地,原来是为了做给她看这个渣滓,太会使诈了
“音弥”苏妄言费力地抬起上半身,向她伸出手,颤了颤,最终无力倒在了地上。
音弥见状赶紧跑过去扶他,他额前的发被浸湿在汗里,鬓角上有一道刺目的红痕,左脸肿起来,嘴角泛了血。
“你怎么样没事吧”她又转头,眼神放冷地朝傅凌止斥道,“你太过分了”因为中午那个电话,她本来就气他,这会儿更火大
傅凌止全身一僵,军帽歪歪地戴在头上,军装乱七八糟,衣领也松了,可想而知刚才战况的激烈。
他目光渐凉,本来就冰山似的一张脸更似万年寒冰,眉宇之处有些许灰尘,他粗鲁地抹掉嘴边的血迹,用不知道什么颜色的目光看了音弥一眼,鼻尖轻微地哼了一声,掉头就要走。
“你为什么要打他”音弥见他这种桀骜不驯地态度,更加愤怒,她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傅凌止试着挣脱了好几下,她拽的很紧,他不耐烦,声音如雷,“你他妈再不放手,老子非把他踢死不可”
“你你不讲道理”音弥憋红了脸压低声音,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傅凌止黑着脸转身,“什么东西背地里使诈,老子根本不屑和他打,娘娘腔”说到这还不泄愤,他指着她,目光狠绝,“你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是非都分不清”
她这么多天没和他说话,一说就是不分黑白的质问,他没忘了今天是开家长会的日子,紧赶慢赶把部队里的事情早早安排妥当,赶过来,苏妄言这混蛋竟然捷足先登当了小年的爸爸
他傅凌止还从来没有吃瘪这一说,偏偏那怂蛋不知好歹明里暗里地挤兑,他见不得他那副娘娘腔的阴损样,一动手就打了起来。
不成想这怂包竟然玩阴的,她一来他他妈的就装逼装弱,前一刻还生龙活虎呢
音弥不知道详情,她帮理不帮亲,傅凌止把苏妄言打成那样儿了,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傅凌止,你道歉。”
傅凌止的脸已经黑到极境,冰山脸变成死鱼脸,俊逸的眉眼冷冷眯着,“我他妈犯贱巅颠地跑过来开这个破家长会”
余光一撇她身后,苏妄言那厮竟然还朝他竖起了小指,奶奶个熊的他还没完了
音弥只感觉有一阵凌厉的风刮过,再回头,傅凌止已经揪住苏妄言的衣领左一拳右一拳狠狠揍起来了。
音弥知道他当军长之前是特种部队出来的,那拳头硬得跟铁块似的,她急了,忙上前抱着他的腰,“你疯了住手快住手啊”
傅凌止松手,回头,通红着眼睛剜她一眼,“叫魂儿啊还没死呢”
“”
044 把你往死里亲
车内。气压低迷。司机战战兢兢地驾驶着。时不时瞄一眼后座的三尊大神。
“音弥,我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苏妄言顶着半个熊猫眼,神情可怜。
“哼”傅凌止修长的手重重的敲在了车窗上,响声震得音弥一愣一愣的。
音弥看了看左边那张铜青色的脸,转头对苏妄言笑了笑,“怎么会呢。别担心。”
“可是我有点犯恶心,还有脑袋快要爆炸那样的痛。”
“这是几”音弥见他描述的症状和脑震荡相似,着急地竖起手指,问他。
“看着像一,又有点像二”
“我看你纯属犯二恐怕不是脑震荡,是脑残吧”傅凌止似笑非笑地瞥他,峻廷的鼻梁桀骜不驯。
“傅凌止”音弥用瘦削的肩撞了撞他。示意他别再火上浇油。他又不是没车,非得跟她和苏妄言挤计程车,骂人生龙活虎的,哪里有受什么伤还非要去医院
“你再这样就给我下车反正挤得慌”她被两个大男人挤在中间,甭提多憋屈了。
傅凌止邪魅地挑了挑眉,一双凤目深沉似海,面容冷峻,他大手一挥,搂过她的肩,将她拉向自己,把她的头按倒在怀里。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你闹什么呀放开我”
“你隶属我军内部,给老子坚定立场绝不能被某个娘娘腔的搔首弄姿给蒙蔽了双眼”
“”
有必要上升到阶级斗争的层次吗
“哎呀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音弥,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了”苏妄言愁眉苦脸地双手乱抓。
音弥见他这样慌了神,“妄言你别吓我”她赶紧抓住他的手,安慰他,“别怕,我在这里。看得见吗”
苏妄言使劲眨眨眼,又下了十二分力擦了擦,“恩,看得见你大概的轮廓,可还是很模糊。音弥,我该不会是颅内淤血了吧”
音弥听他这样说,脸色苍白了不少,“司机,麻烦您快点儿,这还搁着一条人命呢”
前座司机大叔眉眼抽搐,不知道这几位在闹腾个什么劲儿。丫头眼力劲儿不够,那长得阴柔的小伙子分明就是故意装病。
音弥看着左边那尊雕塑,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她心里更来气,“你说你一个特种部队出来的跟他较什么劲儿三十几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整天就会瞎折腾”
“你给老子闭嘴”傅凌止突然凑到她面前,与她几乎只隔了两道睫毛的距离,眸如深潭,幽冷异常。
音弥一怔。被他的眸子吸了进去,复而又想自己占着理儿,有什么好怕的。刚要张嘴继续,傅凌止又往前一凑,他高挺的鼻梁顶住了她小巧玲珑的鼻尖,“你他妈再叽叽喳喳老子就”他伸出手。
音弥鼻子一酸,以为他要揍自己,“你、你要怎样”
他眉眼微翘,黑墨般的眸子点点涟漪,趁她不注意猛地啵她一口,“把你往死里亲”
“”
045 时机不对
音弥白他一眼,懒得跟他斗,反正是个输。
傅凌止状似不经意地瞥一眼苏妄言,“不是又脑震荡又脑残又要瞎了,怎么还没死”
“傅凌止”音弥怒极攻心,揪他的耳朵,他这死相哪里是一个集团军的军长,又贫又痞又流氓
苏妄言抓住她的手,“别为了我委屈了自己,我忍忍就行了。不过头真的很痛,胸腔里也有什么堵着似的,喘不过气儿。”
“怎么越来越严重了来,我给你听听。”音弥把脑袋凑近苏妄言的胸膛。
傅凌止一转眼就看到了苏妄言朝自己瞄过来的那如花般灿烂的表情,他心里一梗,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搂住她的腰,力度大得能折断。
音弥吃痛,回头怒目,“别闹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大力举了起来,“喂傅混蛋你要干嘛”
身体一顿,她就坐到了他的膝盖上。
身后是他胸腔里传来的浑厚有力的心跳,他说,“你滚一边呆着去老子要以暴治阴险”
说着,他想把她移到窗边好让自己和苏妄言坐一起,却没想到这时车子忽然颠簸起来,他和音弥同时被往上一抛,音弥的头顶到了车顶,钝钝的疼,计程车本来就小,他和她被固定住了。
音弥忍着痛,想弯腰从他身上下来,身后却传来他的闷哼,她考虑到可能会撞到他的脾脏,便不敢多动。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她坐在他身上,屏息,平复自己的心跳。
傅凌止反而没脸没皮,手绕过她的腰,淡定地搂住了她。胸膛也紧紧地贴着她柔软的背脊。
音弥脸热,她觉得这个姿势太暧昧,他灼热的气息像火一样萦绕着自己,便说,“司机,麻烦您停一下车。”
“啊”司机大叔人老了,听力也差。
“麻烦你啊”突然车往下冲,剧烈的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儿”傅凌止赶紧搂紧她,问。
“这有一段很长的下坡,又正好赶上施工,路面被挖的坑坑洼洼,你们忍耐一下。”
问题根本不是忍耐什么的,问题在这俩夫妻的坐姿上。
音弥穿的是薄薄的波西米亚长裙,臀部贴着他的敏感部位,车每次一震动,她就会不可避免的摩擦过某人的某部位,一次也就罢了,可一路不停地颠簸,她就会不可避免的摩擦过某人的某部位数次
音弥皱着小脸,眉间满是苦楚。听着身后他传来的间歇性的压抑的喘息,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傅凌止也挺尴尬,奶奶个熊的他根本没想到会这样,她很有弹性的小屁屁一直有意无意地晃过自己的某个部位,纵然是柳下惠也会有所反应。他面色僵硬地抱紧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背脊,低低吼道,“妈的时机不对啊”
苏妄言一看这情形,脸色顿时奇差无比。他也懒得装疼了,阴冷的目光转向窗外。
046 大人物您多了不起
终于到了医院。音弥扶着苏妄言往急诊室跑去。
傅凌止一身皱巴巴的军装,眉宇硬朗,他看着前方那具较小的身形,脸色沉了沉。
急诊室。
“麻烦医生您给处理一下外伤,”音弥搀着苏妄言坐下,又问,“妄言,还觉得有什么不适吗”
苏妄言还沉浸在计程车内那一幕的愤怒里,他脸色暗沉,“没事了。”
音弥总算放下心来,“那就好。”
医生取了药品正准备给苏妄言上药,看见门口伫立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最显眼的是那人身上穿的军装。金色枝叶金色星徽碰上不得了的人物了。他赶紧放下东西狗腿的跑过去,“这位军长,哪里有什么不适吗”
音弥正忙着照顾苏妄言,一听这话就蹙了眉,转头一看,傅凌止沉了一张死鱼脸跟门口站着紧紧地盯着自己。
傅凌止一双黑眸利剑一般超音弥他们刺过去,他摘下军帽,对医生吩咐道,“去叫你们院长过来。”
“是是”
于是,诡谲的一幕出现了。
傅凌止曲腿斜斜地倚在病榻上,面前堆积了一堆医生,普外,心外,矫形外,甚至还有泌尿外。一片耀眼的白,杂七杂八的声音交杂。
那样子就像在古代帝王打了个喷嚏,一群狗腿的太医围在龙床前嘘寒问暖外加擦汗。
音弥翻了个白眼。苏妄言这边连个护士都没有,她只好自己把双氧水和纱布准备好,“妄言,抱歉啊。”
苏妄言看了一眼被围在人堆里眉眼抽搐的傅凌止,笑得含蓄,“没事,我能忍。”
音弥听了他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突然抬头朝那一堆吼道,“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人看病用得着那么多医生吗那么闲就过来给这个真正的病人好好看”
急诊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医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女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去给这位先生包扎包扎。”外科主任随意抓了个人丢过去。
音弥怒了,“这位先生伴有头痛恶心胸闷气短的症状,极可能颅内出血或者患有轻微的脑震荡,一个普外的实习医生怎么诊断得明白”
院长掂量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看来是内行人不好糊弄,可那位大人物更加怠慢不得,正思忖间,傅凌止发话了。
他被那些医生缠得也快胸闷气短了,赶紧顺水推舟,“我没事,你们都去那边。”
一群医生听话地撤了。傅凌止眯着眼睛看了看通红着小脸的音弥,若有所思的模样,眉眼处愈发寒冷。
这时电话响了。
“妈,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凌止突然往音弥站着的方向看了看,嘴角泛起笑意,他压低声音,“那敢情好您得给她打个电话言语一声儿,她正跟我生气呢,我说什么她不会听的”
挂了电话,傅凌止下床,走到音弥的方向,大手覆盖住她的肩。
音弥回头一看是他,她瞪起眼睛,“大人物,您多了不起啊,咱小老百姓的往您跟前一站,那命就跟蚂蚁似的”
傅凌止见她说话这么呛人,明白她是在讽刺自己,他奇迹般的没有虎着脸,反而清冽地笑了笑,“我走了。”
音弥心里恨不得他快滚,白他一眼,“不送”
“真不送”他笑得和煦,凤目氤氲着水光,竟有些含情脉脉的味道。
音弥被他一怵,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正常的傅凌止不是死鱼脸就是冰山脸,绝不会这样的。
“快走吧你”
他留给她一个高俊的背影,嘴角衔着笑,“你可不要后悔。”
“悔你个头”话音未落,手机响了,音弥拿起来一看。
别墅的座机
047 谋杀亲夫
“喂。”
“音弥呀,上次那事儿妈已经好好教育过凌止了,你也甭气了。下班了早点回来。”
别墅谷舒晚
音弥僵硬地笑了笑,“妈,您怎么有空来别墅啊”
“正好最近闲的没事儿干,就过来转一转。对了,你给凌止打个电话,让他跟你一道回来。”
“啊妈,您给他打不就行了。”
“笨丫头,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你俩老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听话,把他押回来。”
音弥还想说点什么,谷舒晚已经挂了。她抬头,屋子里已经没了傅凌止的影子,她一惊,撒丫子就往走廊追去。这才想起来傅凌止刚才的古怪,什么后不后悔的,原来指的就是这回事儿。她苦不堪言,他就知道折腾她。
终于在一个拐角找到了他。
她走近的时候,傅凌止那厮懒散不羁地站着,修长的指尖里夹着一根烟,眉目含雾地盯着她。好像早知道她会追过来一样。
音弥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有种想踹死他的冲动。不过她得忍。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薄医生终于注意到我也是个伤患了”
音弥缩了缩肩,抬头换上一张笑脸,“和我回一趟家吧。”
“怎么要装好媳妇了”傅凌止弹了弹烟。走过路过的都是医生,可没人敢阻止,都觉得这男人气场夺魂摄魄。
音弥脸一僵,傅凌止也知道她在假笑,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左颊边会生出一个小酒窝,灵动出挑,像琼浆玉酿,能醉死人。
想到这里,他又生出了坏心思,“你要在我妈面前装好媳妇我也不是不能配合。这么着,你向我道个歉怎么样”
“我做错什么了”音弥握紧了小拳头。
他眉眼一挑,“第一,通敌卖国,和苏妄言眉来眼去的第二,谋杀亲夫,我老二差点被你折腾死。”
“谋杀亲夫那是你自找的苏妄言被你打成那样,我能不照顾哪里眉来眼去了你视力有问题”
她真想对他吼一句:通你妹
“我军的气焰都被你弄垮了这是原则问题,必须批斗。”他一板一眼。
她抽搐,傅凌止你语文没学好还在这里班门弄斧她嫣然一笑,“你老二不是早就被小三给弄垮了吗”
被她顶撞,他吼,“你他妈就自己滚回去吧”
他转身要走。音弥把牙齿咬得叮当响,她拉住他的一角,低头,“我道歉还不行吗”
道完了歉,音弥问,“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若不是婆婆谷舒晚的命令,她是打死也不会服软的。
“行。你先亲我一口。”他歪着脑袋,痞味儿十足,雕刻一般深邃的轮廓隐没在暗处。
音弥的手又抖了,脸也抽了。
“这么多人呢,多影响精神文明建设呀。傅军长,你思想太腐朽了,党白教育你这么多年。”
“苏维埃需要什么你就得无条件奉献什么,这就是咱党的真理,明白”
“”
她没办法,只好拽住他的手,拉起他往楼道里跑。
傅凌止跟在后面,她如水般的发零零碎碎地飘在自己脸上,沉埋的芬芳,她的美好从来都表现得不明显。
音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他按在墙上,膝盖抵住他的小腿,傅凌止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她抬头,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朝他扑过去,羽扇一样绮丽,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菲唇碰了一下他的脸。
“傅凌止,你折腾够了吧。”她的声音很凉,脸上还有暧昧的红潮。眉眼低垂,一副委屈死了的样子。
傅凌止到底于心不忍,搂住她的肩,“我不过是想逗逗你,你一下午都绷着个脸,我看着难受。”
“现在你舒坦了是吧”
他点头。
她突然抬起自己的十公分的细高跟,对准他的皮鞋就是一脚,“这样是不是更”
“操蛋薄音弥”他痛得弯了腰,
她退开,离他远远的,“我现在也舒坦了。”
“滚犊子”他跟在她后面,懒散地走着,那只被她踩过的脚生龙活虎的,一点事儿没有。
048 婆婆驾到
到了别墅,音弥下车等傅凌止。房子里灯火通明的,总算有点人气了。
大门一开,谷舒晚的身子从光影里走了出来。音弥赶紧把自己的手放到傅凌止的臂弯里。
“妈。”
“妈。”
谷舒晚脸上堆满了笑,满意地看到儿子和媳妇回来了,“快进来吃饭吧。我亲自下厨,做了你们最爱吃的菜。”
“妈,不是有阿姨”傅凌止走过去,亲昵地抱了抱谷舒晚。
“混小子音弥这么瘦,要补补身体。”谷舒晚宠溺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转头,“音弥,你可得养好身体了。医院那么忙,说到就得倒,整天这折腾也不是办法。”
“妈,我觉着挺好的。充实。”
“你这孩子”
一行人进了门,谷舒晚去厨房,音弥上楼换衣服,傅凌止瘫在沙发里,两条长腿搁在茶几上,开着电视也看不进去,他知道音弥不喜欢老太太来,他自个儿也觉得不自由,可老太太催他催得紧,他自己也有要孩子的意思。
毕竟,老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谷舒晚做了一桌子菜,音弥看着胃口大开。
谷舒晚看餐桌上的气氛很消沉,便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傅凌止,他正吃的兴起,不耐烦地随便从面前的一个碟子里夹了一把菜甩到音弥碗里,“吃吧。多吃点。”
她盯着那把砸到她碗外面的菜不动。傅凌止不知道怎么了,就问,“怎么不吃”
音弥知道这是傅凌止接到了老太太的眼色,便也不好拂了面子。她低头,夹起一口放入嘴里,抿着呼吸,紧皱着眉吞了下去。
傅凌止看她的脸皱巴巴的,突然想起来,抢过她的碗,把洋葱一根一根挑出来,他拿筷子的样子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纤细。
音弥看他把她碗里的洋葱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大,她忍不住要笑,想到婆婆在旁边看着,又红了脸。
傅凌止不擅长浪漫,脾气阴晴不定,心思捉摸不透,可他在某些细节上总会让她有那么点舒心,那样贴心的事在他做来理所当然。
谷舒晚看这小俩口的模样,心情顿时大好。
吃完了饭,三个人坐在沙发里,音弥虽然很想上楼,可婆婆都没发话,她也不好意思走。
傅凌止挨得她很近,刚烈的气息一直往她鼻子里钻,他的手在她臂上无节奏的弹着,这是他不耐烦的标志。
“音弥呀,最近你身体怎么样”谷舒晚问。
“挺好呀。”音弥没想到那一层。
傅凌止轻轻地掐了掐她的手背,音弥一低头就撞进了他那似笑非笑的眼里,他的薄唇微微扬着,刚毅的下巴抬了抬。
音弥看了很久才明白他是在提醒她,她想起来,谷舒晚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体。
049 逼迫
“妈,我们医院最近在进行一项研究,孩子的事儿往后再说成吗”音弥也不绕圈儿,直接进入主题。
傅凌止揪着她的那只手加了力度,薄唇抿紧,眼眸半敛,表情也变了。音弥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谷舒晚很有耐心,她笑了笑,“医院的研究你就不用参加了,如果你不好推脱我出面,你们院长总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按说我给你的补品药方都是多方打听来的,可你怎么还不见动静”
“这事儿急不来的。”没想到拿研究作借口都不行,看来老太太是来真的了。音弥热着脸,瞪了瞪傅凌止。那厮慵懒地斜睨着她,眼里含着戏谑,偏不帮她说话。
“我着急呀明天你去一趟医院,我有位朋友是那方面的专家,让她给你看看。这事儿我都安排很久了,就是你和这臭小子一直拖着。明天必须去”
音弥苦不堪言,她也不好当面拒绝,捅了捅傅凌止的腰,示意他帮忙说点什么,可那混蛋只顾着喝茶,根本不理她。
“那就这么定了。我困了,先去睡了。”谷舒晚见趁着音弥还来不及反驳,赶紧撤人。
音弥都快急死了,她不能去检查,一检查肯定露馅儿,那她还有活路
“傅凌止,我明天不去。你跟你妈说清楚。”
“那敢情好老太太非得把我唠叨死不可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费你时间。你就去吧。”
“我不想去”她皱了脸,声音硬起来。
“我妈都五六十的人了她喜欢儿孙满堂,想再要个孙儿有什么错你这么轴干嘛”傅凌止脾气也来了,他起身,高挑的身量几乎盖住了所有的光,在她剔透白净的脸上投下暗影。音弥没由来的心慌。
“我只要小年”
傅凌止一愣,精致的锁骨耸动,明显是在压抑着怒气,他耐下性子,“多生一个会怎么样又不要你养,你只要生你的就行了”
“我不懂小年就这么不招人爱你妈不喜欢他,你也不喜欢他,到底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有自闭症吗那是他的错吗”
傅凌止赶紧绕开话题,搂住她,好言相劝,“你去一趟医院,我妈那边也好交代,又不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去就行了。你要是不去,老太太得多难受,这不是成心给她添堵”
“我不去”
“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他冲她吼,额头上的青筋爆了出来,眼里泛着危险的光,神情冰冷。
她最害怕他这幅样子。让她无端的恐惧。
050 你变态
她在他越来越冰寒的目光里,抖着声音,“我我觉得没必要再要孩子,而且,我和你的关系也不太稳就去上了节育环。”
“什么你他妈有胆子再说一遍这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擅作主张了”他真想撕了她,握紧她的双肩的手力度大得一不小心就会捏碎她一样。
音弥看他横眉刺目的样子,觉得他根本变了个人似的,她害怕极了,他周身的狠戾像火一样迅速烧焦了她。
她有些口不择言,“反正你小三情妇能排成一个连,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我以前傻,以为总有一天能让你回头,可我现在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我那么爱小年,当初我也是后悔生了他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她的声音一针一针射出来,扎进他的喉咙,很痛。他目眦欲裂,只觉得有一桶冷水从头上泼下来,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长驱直入,他的脸被冻僵了。他哧哧冷笑,盯着她的表情半晌,知道她没说假话,颓然地松了手。
那件事都过去好几年了,他和她的也一直很正常,他还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没动静,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后悔生了小年你他妈竟然敢后悔那这些年日日夜夜不断折磨着我的那些内疚又算什么阿弥,我真想杀了你。”
他的笑容竟有些凄绝,眉目间的苦楚让她看不懂,他说的话她也不明白。只是那句我真想杀了你,她知道他绝不是说着玩的。
他幽冷阴暗的目光昭示了那一刻,他是真的起了杀意。
傅凌止就是这样的人。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反而不会表现出任何怒意。这才是他最恐怖的一面。
她怔愣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圆场,他大力拽住她的手,“走跟我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她挣扎,“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他笑,眼角堆起来的褶子看起来阴郁又霸道,深邃的轮廓透出杀气,“薄音弥,我他妈还就爱欣赏你这幅痛苦不堪的表情了不想生孩子还是不想生我的孩子你真够贱的,还想着苏妄言那个狗杂种对不对不想生是吧我偏让你生生到我满意为止走去弄掉节育环”
她最恨他蛮不讲理,屁大点的事儿都扯上苏妄言,“傅凌止你混蛋我不生,我死都不生”
“你他妈就是死老子也得让你怀上一个,一尸两命那才精彩不是”他的面容扭曲,大概是太过愤怒,双目刺红。
“你变态”她从来不知道他能狠心到这个地步,完全没有人性
“混蛋我不去我不去”她尖叫着,往他手臂上咬,牙齿刺进肉里,他动也不动,铁一般的手紧紧固定住她,一把将她抛到肩上,背着她往外走。
051 睡一万个女人
“凌止音弥你们这是怎么了吵什么呀哎哟,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谷舒晚穿着睡衣跑下楼,着急地问。
“妈你甭管了”傅凌止甩上门,把音弥扔到车里,大力砰上车门。
“臭小子你又和音弥闹什么呀要急死我吗音弥你也是”
音弥想打开车门,车却猛地被他发动,从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刺入她的心窝,薄凉薄凉的,那么像他。
眼泪肆无忌惮地打在手背上,钝钝的疼。她低低的抽泣着,旁边他传来的粗重的喘息。
“我真的不想生,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吗”她边哭着边抖着声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你就算是被我折磨到死也不能想别的男人到时候苏妄言有个什么不测你别跟我唧唧歪歪”
“真的和他没关系我和他早就撇清了你为什么不能信我”
“我说有就有我的女人做鬼都只能是我的”
“那你呢,你是我的吗你做到了吗”她含泪苦笑,面似白霜。
“老子就算睡一万个女人,你薄音弥也不能让其他男人碰一根指头否则你等着看他会有什么下场吧”
一个急刹,医院就在眼前,他拖着她下了车,拽着她往妇科走,她不依,他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扛到肩膀上。一路上那么多同事都停下来看,音弥觉得难受。傅凌止就是这么狠,知道她不愿意还非得来她工作的医院,这样逼她让她颜面全无
音弥不知道自己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只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取掉那东西,音弥在医生的搀扶下出来。傅凌止转身,她尖尖的下巴在光线里显出轮廓,一张小脸异常的苍白。
他想要扶她,她却偏了头,甩开手。他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打横就将她抱了起来。
医生嘱咐最好在病房里躺一会儿再走。
音弥不说话,不少值夜班的同事看到她旁边高大英俊的男人都冲她挤眉弄眼的,她也没那个心情敷衍。
傅凌止把她放到床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也不接,只是抿着唇沉默。
他到不介意,打开电视,自顾自一个人看了起来,修长笔直的腿搁到玻璃桌上,晃来晃去的。
她确实有点渴,想拿杯子,一动小腹就钻心似的疼,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
傅凌止拿起杯子递到她嘴边,她冷着眉眼不看他,也不喝。
“你死犟着干什么到底喝不喝”折腾了大半夜,他的嗓子有点沙哑,很沉稳。明明是能让人安心的声音,此刻听来却让她更加难受。
“让你生个孩子就那么难吗那是你应尽的义务你臭着一张脸给谁看”
“给你看”她转头,烟雾迷蒙的双眼含着淡淡的倔强,不偏不倚地朝他看过去。
052 保利集团
他不怒反笑,薄唇不动声色地抿了抿,音弥以为他要说话,他却突然弯了腰身,那股浓厚的男人气迎面扑来,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喝了一口水,一手攫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唇含着她的,一口喂了下去。
“我一大老爷们都这么卑躬屈膝了,你也给我差不多点儿。”他眯着眼睛,英俊中透着不容抗拒。
“滚滚远点”
他充耳不闻,擦干她唇角溢出来的水渍,“我知道你想工作,可妈妈她想要孙儿也没有错。”
她冷笑,“傅凌止,打一巴掌再施舍一颗糖这种戏码真不适合我。”
他沉了脸,烦闷地撸了撸头发,不再说话。
倪泪瞳赶过来的时候傅凌止正要送老太天回家。
作为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董事长,谷舒晚经常上电视。而保利那么牛叉的背景,有点知识层面的人都知道。
煞到倪泪瞳的并不是这些,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士是傅行止的继母。倪泪瞳整了整呼吸,慌乱中看向傅凌止。
傅凌止淡淡地朝她笑了笑,“来看音弥”
泪瞳点头。
谷舒晚打量着眼前穿白大褂的女子,“你是音弥的朋友”
“是。我和她都在这家医院上班。”
谷舒晚走过来,和蔼地握住泪瞳的双手,“好孩子,你去劝劝音弥那倔丫头,还有,帮我照顾好她。阿姨谢谢你了。”
泪瞳她神色苍白,又看了看傅凌止,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再见。”谷舒晚在傅凌止的搀扶下走远。
好一阵,倪泪瞳都不敢动。这样的场面她不是没想象过,毕竟,她和傅行止的关系不三不四的。
音弥看到来的人是闺蜜,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她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泪瞳,我难受。难受死了。”
泪瞳叹气,把她搂过来放到自己怀里,“你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这么不经脑子。傅凌止是那么好骗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音弥看她愁眉苦脸的就问怎么了。泪瞳沉吟了半晌才说,“我申请了非洲儿童救助计划,可是院长不肯拨钱。”
“非洲那边已经达成协议了”
“是,下个月有二十几个非洲的孩子要来,可是我的存款撑死也就能给他们一人买张机票。”
“先别急,我给你想想办法。你回去值班吧,不然护士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那行,你好好休息,傅凌止也该回来了。”
不一会儿傅凌止回来,“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回家吧。”
音弥不理他,自顾自整了整衣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傅凌止阴郁着脸,手僵在了半空。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别墅谷舒晚已经不在。音弥上楼径直走进了客房,傅凌止僵在走廊,绷着脸没阻止。
053 你有什么目的
莫奈卡座。
温醉墨美目微敛,纤细白皙的手搅了搅咖啡,浅酌一口。“考虑好了吗这可是一个好机会,错过了,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对面的女人紧抿着唇,面目慌乱,她本是有骄傲的资本的,可往温醉墨跟前一坐,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被比了下去。她戴着墨镜,匆忙地喝了口咖啡,“我凭什么相信你”
“白小姐,你的经纪人没教你怎么正常谈判吗你抓得点不对。”
女人捏紧了腿上的lv包包,这样的奢侈品能够给她一点力量,“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不能怪她疑惑,一个比自己漂亮的女人突然跟她说这些,是个人都会怀疑吧,何况,那个男人的身边从来就不止一个女人。
温醉墨抿着嘴低低地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人一僵,气红了脸,但温醉墨提出的条件确实是可观的,“保利那样的大公司,我没有请柬怎么进得去”
温醉墨见她已经动了心,道,“这点不需要担心,我自会帮你解决。”
“我需要考虑几天。”
“难道你不想见他他那样干脆利落的男人,新鲜期过了,就把你抛诸脑后。你能甘心”
“你有什么目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温醉墨提起包起身,“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合作愉快。”她浅笑着转身,付完帐出了玻璃门。
女人往窗户外看去,温醉墨高挑纤瘦,身材凹凸有致,一身名牌,那件玫瑰色上衣正是chanel今年秋季主打,这样的高级定制成衣国内并没有销售点,就算是她的经纪人也没那个能力弄到一件。
玛莎拉蒂车内。温醉墨心情大好,拿出电话。
温牧凉正在办公室训斥下属,特定的铃声响起,他冷淡的唇角突然有了光泽,“小醉,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哥,过几天保利举行一场大型的拍卖会,你身边没女伴吧”
“怎么没有,你不就是一个”
“哥,我说正事儿呢。我给你物色了一个还算撑得住场面的女人,到时候记得带上她。”
温牧凉修长的指头敲了敲皮质椅,“那女人是不是姓白啊”
温醉墨一愣,面容沉下来,“这个你不用管”
“小醉,要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那我就再说一遍,你趁早断了那心思你这样折腾对自己没好处。”
温醉墨冷笑,“我还以为我和你方向一致呢。到底帮不帮”
温牧凉脸上重新换上和煦的微笑,“帮,帮还不成嘛。那个姓白的和薄音弥有不少牵扯,够你解气好一阵儿了。”
傅凌止被那女人缠上,算是为他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什么牵扯”
“日后你就知道了。”温牧凉挂了电话,眼镜后的眸子透出一股残忍的优雅。
054 浮生若梦
自从那事儿后,音弥一直住客房,傅凌止又开始不回家了。她也梗着气儿,打定主意不闻不问。
但她一直惦记着泪瞳的非洲儿童救助计划,正好几日后保利就要举行一场大型的拍卖会。保利背后的人都是中央的,这个集团不同于一般的大型公司,它是解放军总参谋部成立的。旗下的保利房产一直是傅家做掌门人,从傅守正到傅其昌,傅其昌死后,由谷舒晚担任董事长。
音弥想拍卖会那天,她可以向谷舒晚提一提泪瞳的救助计划,谷舒晚是不会在乎那点钱的,况且,当着业界众人的面也不好拒绝吧。
这天,音弥早早下了班,掂量了很久,拨电话给傅凌止。
傅凌止正在车上,老太太要他出席,纵然是千万般不愿意,他也不能拒绝。接到音弥的电话,他心情大好,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甚至还有那么点紧张。他觉得自己简直回到了十八岁,一副愣头青的怂样。
音弥也忐忑,上次闹僵之后好多天都没和他说话,她捏紧话筒,又喝了口水,顺顺气。
“喂。”傅凌止故意压着声音,显得很冷淡。
音弥一听到他特有的低沉中夹杂着古板的声音,心就不自觉的跳得很快,“傅、傅凌止,今晚有个拍卖会。”
“嗯。”
这算什么反应
“你现在在哪里”音弥悬着心,傅凌止的性格一向乖张,很难对付。
“路上。”傅凌止看着窗外满街的霓虹灯,总觉得这样和她讲电话有种浮生若梦的错觉,她和他的生活从来没这么平和过。
“哪个路上”音弥的心又跳了起来。
“废话回家的路上。”
从他嘴里说出来家这个词总觉得很别扭,音弥脸上泛了笑,低声说,“那我等你。”
傅凌止愣愣地对着电话点头,“好。”
音弥一直守在客房的落地窗边,不一会儿,果然别墅外有车熄火的声音,车灯亮起,她赶紧跑下楼。
司机把车停了,傅凌止下车,军外套放在臂弯里,皮鞋踩着草甸咯吱咯吱地响。其实他有些急切,可他并不想表现出来,就像小时候玩的一种游戏,谁先动谁就输了。
傅凌止这样的男人,凌厉,一身傲骨,心思深不可测,可他在一些方面连小孩子都不如。
刚走到阶梯上,门已经打开。里面昏黄的壁灯透出了光,而她就出在一团丝绒一般温暖的光线里,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一幕很不真实。
傅凌止身形一顿,良久才走上去,进了门。把军外套丢在她怀里,刚要走,音弥扯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的声音不重不轻,甚至习惯性地蹙了眉头。
055 死鸭子嘴硬
“脱鞋。”音弥忍着脾气好声好气地说话。
“麻烦”他在这些方面没那么细致,也不爱拘小节,可以说傅凌止的修养并不用在这些琐事上。
可音弥极为讨厌他这点,她认为从这些琐碎上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素养高低。
傅凌止耐着性子弯腰,一低头就看见她白瓷一般透明的脚,光光的贴在木地板上,五个指头圆润可爱,小脚趾甚至还微微翘了起来。她不是那种喜欢打扮的女人,也从不在脚趾甲上涂那些五颜六色的蔻丹。
她的脚型娇小,很窄,很薄,这让他不禁怀疑,这样瘦弱的脚到底是拿来观赏的还是用来走路的。
他目光渐柔,蹲下去从旁边的鞋柜里拿了一双女式拖鞋,抬起她的脚,一只一只穿进去。
音弥红了脸,刚才下来的急,忘了穿鞋。他的头顶黑亮黑亮的,短短的发还是又冷又硬,可现在看起来却添了一点温柔。
给她穿好了鞋,又脱了自己的皮鞋,他走进来,沉重的身子陷进沙发里,仰着头不说话。
音弥她走过去,“上楼换衣服吧。”
他半阖着眼眸,浓密悠长的睫毛盖住了瞳孔,“给我揉揉太阳穴,这一阵子每天都是特殊训练,快累死了。”
音弥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揉了起来,脸上的酒窝现出来。傅凌止什么时候主动和她讲过部队的事儿
他这是在拐着弯跟她说这一阵子他没出去鬼混。死鸭子嘴硬
过了一阵,他舒服的叹口气,起身往楼上走。她也跟着去。
“洗澡吗我已经放好了水。”音弥从浴室走出来,傅凌止正在衣帽间瞎翻。
“在部队洗了才回来的。你没给我准备衣服”他太高,几乎高过了壁橱。手里抓着好几件衣服,都是音弥刚熨过的。
音弥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衣服夺过来,仔仔细细抻平才重新放进去,指了指床面上的一套,“那就是。”
傅凌止面色微囧,边走边脱,音弥就跟在后面一路捡,军装要挂起来,内衣裤分类放。
做好了这些,她走到自己的衣帽间,脱下外套开始换衣服。
手往后伸,bra却死都弄不下来,音弥手揪着暗扣动了动,解不开,她又使劲扯,还是不行。
刘海下钻出了一堆汗,她干脆闭上眼睛使劲拉扯,身后突然出现一双冷而干燥的手,覆盖住她僵硬的指,一下就解开了。
音弥抬头一看,傅凌止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她想他是不是给很多女人解过,所以才这么轻车熟路的。
他身形笔挺,轮廓深邃。黑色西装衬得他的腰身纤细,侧影修长,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皙。白放在他身上并没有造成小白脸的错觉,反倒更加英俊逼人,风流不羁。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音弥也不在意,忙活自己的,反正又不是没被他看过。
傅凌止抢过她手里的粉色小圆片,皱眉,“这什么东西”
056 乳贴
音弥低头,她捂住胸前的春光,缩了缩肩,“乳贴。”
“什么”他一副听不懂的模样,手指捏了捏,那东西软软的,他神色竟十分认真,又问,“干什么用的”
音弥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知道他偏要杵那儿干什么为什么不滚下楼去喝茶
“给我。”她一伸手,半个浑圆就露了出来,随着她的动作一弹一弹的。
傅凌止的喉结动了动,反手把东西放到身后,神色顽劣,薄唇玩味,“说明白就给你。”
浪费时间
她耐着脾气,拿起床上的那条薄纱一样的晚礼服,“这礼服太薄了,不好穿内衣,所以要用这个贴到那里。”
“哪里”他俊挺的鼻梁一直朝她逼近。
“还有哪里这衣服薄,线条比较苛刻,很挑人,所以要用乳贴。”她把晚礼服凑到他眼前。
傅凌止根本没细听,他一看那裙子就来气儿,扯过它,大步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窗户扔了下去,回头怒气冲天,“谁他妈让你穿这种没缝好的东西我没钱还是没地位了给老子穿这种破烂,丢人现眼”
“只是那样的款式而已,不是破烂。”她觉得和傅凌止这样古板的人讲这些,完全是自掘坟墓。
“我就不信这一柜子就没一件像样的衣服了”傅凌止翻找了好一阵,抽出一件小口圆领的长裙丢给她,“穿这件不许穿那种掀胳膊露腿的人看了还以为我傅家舍不得给你置办衣饰,什么玩意儿”
“”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死古董一板一眼的,不懂变通,不懂潮流还要指手画脚的
音弥苦了脸,他丢给她的那件是粉色的,有些轻佻,不适合今天的场合,可她没办法,要是再和他唱反调就去不成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内衣暗扣总是扣不上,慌乱之际,傅凌止看她着急的囧样,走到她身后,捏紧两边,一下就扣好了。
弄完了他也不走,硬朗的西装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背脊,刚烈的气息一直往她鼻子里钻,呼出的热气像烧红的铁往她脖子上扑,撩得她一颤一颤的。
他怔怔的看着她美好的曲线,突然低头,薄唇吻上她的脖颈,蜻蜓点水,离开。
音弥看着镜子上他露出的大半个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若有所思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长一段话要对她讲,最终却只是淡淡地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她也不追问,拿了包跟着他下楼。他的背影坚实而厚重,大概是黑色把他的肌肉都隐藏了,透出一股凌厉的瘦削。
他其实很英俊,很好看,很有男人味。他的俊朗不沾脂粉气,有棱有角,干脆利落。
这样的男人,谁见了还能淡定
057 果然是不能比的
刚要上车,傅凌止的手机响了。
一接电话,他的神色就变了,一直嗯嗯这样带过去。
音弥看出他的不对劲,装作不经意地扭了头看别处。傅凌止放下手机,思忖着该怎么和她开口。
“傅凌止,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她的声音有点凉,符合她一贯的气质。
傅凌止刀削一般的轮廓微微显出难色,“我小醉有个东西落在我的车里了,我得给她送过去。”
温醉墨又是她。也是,能让傅凌止这样从不犹豫的男人做出这种踌躇的表情的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她面色陡然苍白了,质问,“她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车里”复而一想这个问题实在太白痴,“我的意思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好像是一条手链什么的,今晚拍卖会出席她要戴。”
音弥再也笑不出来了。一条手链啊,她原以为是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呢,这样,她也能自欺欺人安慰自己,不要无理取闹。但傅凌止总是那么不经意地戳破她为自己编织的理由,一条手链,值得他撇下自己。
“你去吧。”她没抬头,不让他看到自己颤抖的睫毛,和湿润的眼眶。
“阿弥,我”傅凌止还想说点什么。
音弥使劲摇头,“别说了。快去吧。我有腿有脚的,怎么去不是个去”只是心情很低落,头很痛,眼睛也痛。
“那我让司机送你,我去停车场另外取一辆车。音弥,你别多想,只是她现在很需要而已。”他边说着,想要拍拍她的肩。
她侧身躲过。心想,她的需要是需要,我的想法你一直在无视。果然是不能比的。
傅凌止深深蹙眉,嘴唇动了动,最终无言,他往停车场走去,不一会儿,一辆阿斯顿马丁从她面前飞了出去。他甚至都没停下来,同她道个别。
音弥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呆滞地仰望天空,可除了一团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
拍卖会在希尔顿酒店多功能厅举行。音弥刚准备进电梯就被人叫住。
苏妄言目光微挑,今晚的音弥和平常太不同,随意披散的绮丽的发,化了淡妆的容颜,特别是她穿的那条锁腰长裙,深v领,隐约可见胸前的沟壑,无一不性感撩人。
“妄言,走啊。”
“音弥,你很漂亮。”苏妄言邪魅勾人地冲她努努嘴,一同走进电梯。
“听泪瞳说前一阵你出了点事儿,那天晚上不凑巧,我刚好休息,没能帮到你,抱歉。”
“干嘛这么说呢。我没事。”
“你最近好吗在医院也老躲着我,我都束手无策了,大不了那顿饭你忘了吧,就当我没说。”
被他看穿心思,音弥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忘,哪天有空我请你。”
“真的吗”苏妄言亮了眼睛,那样子竟有点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