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老公很不纯
001 小弟弟坏了
薄音弥摘掉口罩,连同灰蓝色的手术服一并扔进处理箱,清理自己的手。
时近深夜。
松了松神儿,擦手的时候,门被推开。住院总廖碧进来了。
“薄医生。”
“有什么事吗”
“实在不好意思。泌尿科来了位大人物,得请您看一看。”廖碧知道她刚做完一台大手术。她也不傻,像薄音弥这样扬名海外的主治医生她得罪不起,但泌尿科的那位,更加怠慢不得。
“廖医生,我是神经外科的”言下之意她找错人了。
“那位有些难言之隐,做了基本检查,情况不但没缓解,还严重了很多。应该是神经方面的病。”
既然是神经方面的,音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跟着廖碧一路走,抬头一看,是高干病房
要说大人物她身边就不少,爸爸是市委书记,傅凌止还是少将军衔,第38军军长。至于他那位中央要员的爷爷就更不用说了
敲门没反应。音弥不耐,就算是大人物摆架子就不能明天再摆她现在累得很,索性一把推开病房门。
然后她就傻眼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在回家的路上。
里面的人没料到会有医生进来,两具身体急忙分开,看来是匆匆结束一个法式热吻。
看清楚床上的人之后,音弥愣住了,脸色煞白地看了一眼,匆匆移开目光。
“傅先生和他的、他的女朋友亲热之后,下身就持续勃起,并且伴有逐渐加深的疼痛症状”
廖碧在介绍情况,她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持续勃起可真够厉害的,要不怎么是难言之隐呢“对不起,失陪一下。”扔下这句,她转身跑出了病房。捉奸这回事,她薄音弥向来不擅长。
病床上的男人微微挑眉,些许惊诧,似笑非笑的表情,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那道仓皇的背影之上。
她在这家医院工作
化验室。
音弥坐在转椅上大口喘气。嘴里溢出来的笑比消毒水还苦涩。
流连花丛从不折腰的傅军长竟然会被弄坏了小弟弟想着他的囧样,她忍不住笑开。
“薄医生,您没事儿吧”实习医生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薄医生今儿怎么了,又哭又笑的
音弥不解的回头,视线扭曲,鼻子也酸酸地,把手贴到眼角,湿湿的触感。
原来还是会落泪。
天底下有谁比她更可笑一年见不着几次面的丈夫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医院,理由是过于激烈,被小三弄坏了命根子,更绝的是自己还是他的主治医生
擦干眼角的泪迹,又用水敷了好几遍,消了红痕才走回去。
病床上的男人用冷淡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白皙精致的五官没有因为长期在军队而变黑,薄唇抿成一条线。纵使她神色无异,傅凌止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余红未褪的眼圈。她哭过了。
音弥神色如常地拿起病例。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抖得很厉害。
她掀开附在傅凌止下身的布,看到传说中的屹立不倒,状似不经意道,“哟,战况这么激烈啊,女上男下还是男上女下或者后进式”
床边坐着的女人很适时地剧烈的咳嗽了一声。
然后满意的听到某人因为怒气急速起伏的胸膛。音弥恬笑着,问,“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症状的”
“凌止在我床上还好好的,我们那个完了之后”坐在床边的女人头越低越下,变扭地说不下去。
是不是只要是个女人都可以随便的叫他凌止音弥沉了脸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站在这里,面对小三和坏了弟弟的丈夫。
“我和她完后,它就这样了。”低沉的声线,大概是因为痛楚而微微沙哑着。
傅凌止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并无任何尴尬的成分在里面。既然她装作不认识他,他就配合。反正,他们不就是这样么明明是夫妻,却形同路人。
“请问您那个时候是如何射、精的”音弥装的足够淡定,可他的目光像一汪深潭带着寒冷的温度射过来,她的嗓音还是发颤了。
“墨墨,你来说。”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傅凌止聪明地把难题转给他的小三,白墨。
002 性致真高
和白墨认识是在一次应酬上,那些贪官为了讨好他拼命把这个女人往他怀里推。半推半就的他也没反对,反正这种事儿一回生两回熟。
女人方面,他向来不够矜持。
“一定要说吗”白墨到底年轻,就算在娱乐圈混了三个月,脸皮子还是薄了些。
“任何有助于我们了解病情的,最好说出来。”音弥笑得珠圆玉润。不整整这对狗男女怎么对得起自己
“第一次来不及了,就就在我的身体里。第二次是体外”白墨羞愤不已。
音弥不淡定了。两次丫性致真不错虽然心里快气的爆炸了,可她面上还是不动神色,静静地盯着傅凌止和白墨,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傅凌止最受不了她的这种温吞却又杀伤力极强的眼神,明明看着安分得很,可谁知道她心里在腹诽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老婆在这家医院工作。要是知道,他也不会来这里求医。
“您的症状叫做持续勃起症,是由于过度服用eds勃起功能障碍药物,请问你服用伟哥或其他药物了吗有什么难言之隐您尽管和我说,我定会为您保密的。这年头,不举的男性说少也不少,您不需要自卑。”音弥淡淡的说着,眼看傅凌止的面色越来越黑,她舒畅地扬了扬眉。
“没有我不需要用。”傅凌神情僵硬,压抑着那股怒气,他明白她在故意整他呢
“最好不要为了面子而说谎,免得受苦又浪费时间。再问一遍,您服用了伟哥这类药物吗”
这简直是变相侮辱他眉眼狂抽,猛地拍了一下床板,“说没有就没有少废话到底治不治”
廖碧吓了一跳,这位爷可真惹不得。封了医院都一句话的事儿。她拉了拉薄音弥的衣袖,后者却不理她。
“那我只能相信您说的了,不然任何测试都无法测出来。您先住下来,需要做很多检查和许多程序疼痛的程序,这些程序会让您恨不得从没长过小弟弟,所以,您确定没服用”她瞥一眼他眼里的火气,气定神闲。
奶奶个熊的她不是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他需不需要服用某种药物结婚这么久,他们之间唯一和谐的就是了。他不耐烦,剜她一眼,沉默代表暂且虎落平阳苟同一下好了。
音弥见他点点头,便说“那好,既然您坚持说没有服用,那只能做各种检查了,小孙,来,先给这位先生做一个灌肠。”
“为什么要灌肠我的病根本不需要做灌肠”傅凌止怒吼,有大发雷霆之势。
“常规化验查不出您的病情。而灌肠有助于缓解您的疼痛。”她看也懒得看他。嘴角的笑意扩大。
找小三整不死你
半小时后
音弥掀开布,那东西不但没软下去,反而更加雄风飘扬。他脸上满满是汗,咬着下唇,看来忍痛忍得挺艰辛。
她摇摇头,佯装皱眉,“看来灌肠不起作用,那要扎针了呀。”
傅凌止放在身侧的手抽了抽,这个女人向来记仇。明明不需要灌肠,她就是为了整他。现在倒好,得寸进尺,要扎针了
音弥从医用架上拿起最大的那个针管,有意无意地从他眼前晃过。
“你做什么”他盯着那根巨大无比的针管,额头上冒汗。
“扎针啊,给你放放血。”
“扎扎哪里”第三十八集团军军长竟然结巴了
“跟你想的地方一样。”唔,本来可以不扎针的,这不是对你特别款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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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关于举的问题
“我不同意很危险的,你稍不注意,我这辈子都休想再举了”
“现在不放血,您的弟弟将会处于阳痿,僵硬或者腐烂的状态。所以,还是倒下来比较好。”她万分真诚地叙述应该不会导致的后果。
阳痿僵硬腐烂他不要。
“那你轻点。”他软了语气。
“我尽量”
片刻后
“啊操蛋你他妈是在救人还是在谋杀啊”
“”
他从来都是这样。
这要搁平时,就是手断了吭都不会吭一声。但他似乎很忌惮尖锐的东西。她就是知道才给他扎针的,人么,不受点苦不长记性
“恭喜,您终于软下来了。”她黛眉舒展,恭贺他的同时还不忘暗讽,“先生,友情提醒一下,即使是文盲也得注意言辞。谋杀可是一宗大罪,我可以去告你诽谤唷”
“”
傅凌止低头一看,松口气。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希望自己那东西软下去过
又半小时后
音弥再度撩起布,软下去的弟弟雄风再起,应该是神经性性的了。拿起护士送来的ct一看,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您的ct显示您长了个瘤在脊椎底部,并且正压迫着您的神经,导致您的勃起。”
“瘤子”他盯着她那片微微张开的唇,眼神有些涣散。
“是的。”
“那你给我做那么多不必要的检查”咬牙切齿的傅凌止,面色很黑,真的很黑
这个狡猾的女人不就是找小三么,她竟然让他做那么多又疼又尴尬的检查。他果断蛋疼了。
音弥觑他一眼,看他被汗浸湿的头发又冷又硬,根根竖起。
上天还是比较公平的。因果有报
“检查都是必要的。您如果有什么不满意,请和我的律师说。”她翘嘴,唇红齿白。
他差点没背过气去她的律师好死不死的正好是自己的哥哥傅行止薄音弥你个腹黑娃子
“需要手术吗”他忍
“当然需要。由我来给您主刀。”
傅凌止抽搐了,天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出轨而报复,将他后半生的性福毁掉随即弱弱的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004 对峙小三
“我只能尽量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也不包括手术时突发状况,例如血管破裂导致您的这个从此不举。不过您还是需要手术的,因为不手术,您会此生不举”
音弥发誓她不是在吓唬他,真的不是看她笑得多善良
凌止发誓他不恨这个死女人,真的不恨就是有点想撕了她
做完手术已经四点。
难度不大,可她莫明的紧张。且不说傅凌止所谓的性福,就是军区大院里婆婆和阿公那儿也不好交代。
歇了歇,鬼使神差的,她往高干病区走去。
推开病房门,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床旁边白墨起身冲她打了个招呼,“医生,您还没休息啊”
“我过来瞧瞧。”她说着走到床头柜,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看来,小三还不知道她是谁。
这个女医生长得实在漂亮的过分了。同性相斥,白墨对她有种反感。但面上依旧装的温婉,没话找话,“凌止怎么还没醒没啥事儿吧”
音弥挑了挑点滴的频率,声音清凉,“麻醉要九十分钟才能完全醒过来。”
白墨被她一噎,握着包包带子的手一紧,即使是lv这样的奢侈品也没给她多少完全感,这个女医生,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胜自己一筹。她尴尬地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音弥转身,审视这个化了妆也遮盖不住眼底青涩的小三。目光一跳,落在了白墨那双修长的手上,是弹钢琴的料子。可弹钢琴那么优雅的手此刻却显得很紧张。
紧张是因为被比下去了。小三输了。丫头片子们虽然有年轻的身体,可以勾住男人,却没有丰富的脑子留住男人。
音弥想着,不动声色的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黑暗无声的笑,她胜利了,她成功地把傅凌止的小三用气质和气场比下去了。
可怎么那么痛呢那种疼痛的触动,像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心。
白墨看到傅凌止睁开了眼睛。她几乎扑了过去,表情很生动,“凌止,你可醒了我担心死了”
傅凌止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干涩,“你压着我了。”
白墨尴尬得像只受了惊吓的跳蚤,猛地一弹离开他,“对不起呀对不起。”
005 不伦不类的夫妻
傅凌止的目光移到窗边那个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子身上。一身白大褂,皮肤比白瓷还透明。
她还在。
他回头,对白墨说,“宝贝,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医生,我没事的。”
“可、可是”
“你回去吧。”傅凌止看她一眼,声音很淡。
白墨漂亮的杏眼一闪,怯怯地,“那凌止你好好休息。”拿上包一步三回头,出了病房。
病房瞬时又静了下来。
“过来给我把床摇上来。”傅凌止费力支起上半身,沉声说。
音弥皱眉,不想理他,可她顾念着他刚手术完,到底垂了眉眼,碎着步子走过去。
手摸到冰冷的触键,而头顶却是他灼热的呼吸,身体受不住冰火两重天,睫毛颤了颤。
他伏在她上方,与她隔得有些近。近到能数清楚她鬓角的戎发有几根,那撮碎碎的发在她过分莹白的面颊上一浮一浮。
浮得他心都痒了。多久没见她了多久没回那个家了他记不清了。
调好了高度,音弥转身坐到一侧的沙发上,尽可能离他远远的。
傅凌止抿唇,哧哧冷笑。撇开他找女人不谈,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就是这样不咸不淡,不伦不类。
他又不是鬼怪
“给我倒杯水。”他声音闷闷的,等着她伺候。
感觉到他在看她,音弥侧了方向。他的目光明亮而放肆,如同他的人。看着她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就像透过她的衣服看到了她的裸、体。他不光冷硬,而且很聪明,即使不说话,只要看一眼他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说我要喝水”他撒泼似的拍床。
“要热的还是凉的”她没办法,耐着性子起身。
“随便”他哼了一声。
看她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水。腰那么细,他甚至记得那抹腰的软度,简直是一折就能断
音弥接了满满一杯,递到他面前。那双比白葱还干净的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手术而生的,不太长,却很纤细。印在纸杯上,很好看。
傅凌止接过,脸色硬起来,“怎么是凉的”
006 除了老婆都是浮云
音弥不出声,她最讨厌他这样胡搅蛮缠,从小给人伺候惯了,少爷脾气大得很
他见她不答话,晃着杯子到底是喝了下去。
折腾了一个小时,他因为输液困意袭来。音弥把空调调成自动模式,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门一关,床上的人就睁开眼。衍着浓浓的郁气,视线扫过她刚刚站着的地方,已经一片冰凉。
她走了。
傅凌止叹口气,还好是军婚,又有个儿子拖着,不然她早就跟他离了吧。
音弥将车停在别墅院里,按了密码,雕花铁门砰地一声就开了。
按开墙壁上的灯,进门就是一道长长的走廊,换鞋,脱衣服,洗澡,睡觉。
直到关上卧室的门,心才彻底沉淀下来。今天很累,他让她啼笑皆非,他不该这么对她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忍耐和漠视。
傅凌止给警卫员楚怀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他住院这几天部队的主要事情。
刚挂断,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白墨,他皱着眉,停顿了几秒,接起。
电话通了,那边却不说话。白墨有点怯怯的,“凌止”
“刚不是才说过嘛,我挺好”傅凌止不耐烦的嗤了一声。
白墨尴尬的收了免提,看爸爸脸色不佳,一张小脸青紫交加,“我没事儿,凌止你休息吧。”
话音未落,傅凌止已经挂断。白木海打了个酒嗝儿,大肚子一腆,“你说你交的什么男朋友这还没问他要钱呢”
白墨沉默,心里闷闷的,这个大人物,她恐怕是傍不久了。
他这样的太子党,身居高位,除了家里的老婆,其他都是浮云吧。
音弥睁开眼睛,下床穿衣服,下午有一例癫痫病患的会诊。
出门的时候反射性地望了一眼她的家,比一幅画还要死寂,安静得喘不过气。
她看了看时间,一点半,正好是小年每天打电话给她的时间。
他有轻微的自闭症,是一个沉默却又富有感情小少年,不愿住托儿所,缠着她这个妈妈要求解放。
可音弥又有什么办法呢,生在这样的家庭,爸爸九成心思放在他的军政生涯上,一成放在情人周边。妈妈是个随叫就得随到的医生。
她大概永远不会忘了第一天把小年送进托儿所,他小小的身子趴在栏杆上张望她的眼神,柔弱中带着绝望。
想着这个时候傅凌止可能还饿着肚子,他嘴刁,医院的餐点不会符合他的胃口。她方向盘一转就往粥鼎记去了。
007 苏妄言前尘旧事
照例接到了小年的电话。电话里传来轻柔地带着天真的呼吸声。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沉默过去的。
音弥眼睛盯着路况,“宝贝午安。吃饱了吗要和别的小朋友多说话,要尿尿了必须举手。绅士可要讲礼貌”
重复了每天都要重复的话,那边却迟迟不挂电话。她知道儿子肯定又受欺负了,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问,晚上再打电话给老师问问。
拿了包下车,往粥鼎记走去。
恍惚中想起来,刚结婚那会儿,只要她说熬了皮蛋瘦肉粥,就是训练的再晚,他也会穿着汗津津的迷彩服跑回家。
可现在,结婚五年,时过境迁。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大概是她知道他和那个女人的牵扯开始吧
这一带接近国际使馆区,商厦林立,小吃馆子多,档次也高。
粥鼎记挤满了人。音弥拿着票排队。
把打包好的粥提到手里。刚要出店门就被人叫住,回头一看,竟然是白墨
“哎,医生,真巧啊”白墨被围在人堆里,双手往上举朝她打招呼。
只消一眼,音弥就看到了她右手里捧着的皮蛋瘦肉粥。果真是太巧啊
白墨被一群影迷围攻,好不容易才突了围,走到她面前,“凌止怎么样了”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昨晚你走后不久我就下班了。”她不愿意在小三面前说自己丈夫的情况。真的不怎么乐意。又看了看白墨手里的粥,想着她可能是要给傅凌止送吃的,随即将自己手里的那份悄悄挪到提包后面。
“这样啊。那医生再见啊”白墨的笑靥玲珑又可爱。
难怪男人都要喜欢妹妹,她以为傅凌止会不同,以为他会默默守着那个女人一辈子,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
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往前走几步,垃圾桶就在旁边,毫不犹豫地将粥扔了进去。
塑料盒子一开,粥就散了出来,像她脸上的笑,前一刻强颜,这一刻就支离破碎。
换上白大褂从更衣室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当在了眼前。
那人逆光而立,在她面上投下长长的一道暗影。音弥扣扣子的手一顿。
她停下来,一双眸子透着凉气,“我要去会诊,不要挡道儿”
苏妄言止了笑,“音弥,你一看见我就皱眉,往后的日子怎么相处就算不是那层关系了,我们还是同事。”
008 你给我的难堪不少
他的声音不像傅凌止带点儿京痞,相反地有点软,一如他的人,漂亮到精致。
同事若不是他死皮赖地利用家里的权势进来,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事过去的就不能让它过去么
“让开”
苏妄言调皮的笑了笑,“会诊在半小时后,我也要参加的。你甭蒙我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就算是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年,她的吴侬软语还是没改过来。说话的时候,那双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对方。他想起来,那年初见,她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听说昨晚咱医院来了个大人物,给弄坏了小弟弟,还听说,主刀医生是你”
“跟你有什么关系”音弥冷冷嗤笑。
“跟我倒是没关系,可跟你嘛”他凑到她面前,“那时候你在手术,总不可能分身去弄坏他的小弟弟吧,是小三儿”
她见不得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是谁都和你没关系。”
“他还有脸到这里来就诊,这不是明摆着想给你难堪他到底把你当什么”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个莫大的笑话,音弥不温不火,“好像,你给过我的难堪也不少吧。”
苏妄言默不作声了,精致的五官皱起来,“你不要转移话题。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也很后悔”
音弥不等他说完,不耐烦的提醒,“他住了院傅晚灯能不来你可得小心点了,还跟我缠一块儿,不怕傅晚灯看见了扒了你的皮”
苏妄言面色一黑,“你就不能不提那个女人吗”
音弥哼了一声,眼神冷漠,“那可是傅晚灯,当初有本事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今天也有本事来对付我。”
可不是,那可是傅晚灯。见证了她悲戚过去的傅晚灯。
会诊完出得病房,在大堂遇见了死党倪泪瞳。
“听说你家那口子闹笑话了”
音弥把病例放到柜台上,笑的很勉强,“他可不就是个闹笑话的”
“哈哈。我今早儿听了还以为是别人呢,看到名字是傅凌止吓了我一跳”
音弥又笑,不可置否。
泪瞳走过来,撸了撸她的细腰,“傻瓜不难过”
音弥不说话了,但她能感觉到眼睑在发热。在闺蜜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倪泪瞳拍拍她的肩,“你赶紧生个孩子套住他吧”
音弥觉得这话说得挺奇怪,“小年不是他的孩子我不想再生了,他并不喜欢孩子。”
倪泪瞳目光一闪,面色怪异。暗暗在责备自己,差点儿就露馅了,随即改口连忙说,“大小姐呀,你看着办吧。”
看着办,他和她之间从来都是她看着办。
在病房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音弥思忖片刻,还是敲了门。
009 你住嘴
门打开的那瞬间,傅晚灯脸上的笑容退了下去,冰冷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音弥对着小姑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傅家的人个个擅长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
傅凌止见音弥进来,便打发傅晚灯去削苹果。
傅晚灯努努嘴,蹦跶着到里屋去了。高干病房是套间,外面是病房,里面是休息室,设备齐全。
音弥走过去,问他,“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床上的人双手撑着床面,往上提了提身子。
音弥觑了他一眼,转身到窗前撩开窗帘。
刺目的阳光一进来,傅凌止反射性的用手擦了擦眼睛。音弥赶紧走过去,拦住他的手,“怎么擦眼睛的这样不干净。”
傅凌止一哼,脸硬得和关公似的,“毛病多”
他打小儿在大院里混大的,什么事儿没干过在部队集训的时候,眼里就是掉进了虫子,也得用手抠出来。
“老这样不讲卫生,小心得角膜炎”音弥取出一个小盒子,倒了点粘粘的东西在他手上,“喏,擦吧。”
他嘴角一撇,不知道是在冷嘲还是在热讽,“你是不是上个床还要先把全身给消一遍毒”话是这样说,可到底是没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来。她的柔夷软的像一滩水,不知道是所有医生都这样,还是只有她的
“”
她拧眉,最见不得他一副没正形的样儿说什么都带了点痞气,还特浑厚,特有理
“怎么不给我带点儿吃的”
音弥拿病例的手一顿,头也没抬,“不有人给你带吗”
“我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饭”本来白墨要送过来的,是自己冷声冷气拒绝了。
“待会我叫护士给你送过来。”
她用铅笔随意挽起发,乌黑流光,被光线氤氲,衬得她的脖子白腻光滑。
她身上的痣不少,脖子后面也有一颗,竟隐隐携了丝性感,料峭出挑。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煞了他的心智。
“你在输液,忍着少喝点儿水,刚手术完排尿次数多了容易感染”
她在交代注意事项,说话向来不疾不徐的。那声音就像小溪里的流水一路清甜。
他知道那是吴侬软语,依依呀呀,委婉动听。他还知道,下身开始发胀了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她的原因。
胸间的火烧得很旺,他听着她的声音,下身越来越胀。只好不耐烦地扬手,“你住嘴行不行”
音弥被他一吼,愣愣地住了嘴,不知道又是哪句话得罪了这位雷公,低声说,“那我出去了。”
望着她纤巧细瘦的背影,他懊恼地捶床。
010 一个人的戏
傅晚灯适时地走出来,“又和嫂嫂吵架了你们赶紧离婚得了天天吵吵嚷嚷得像什么样”
“傅晚灯,没什么事儿你快滚”
他不知道为何就是不能与她和睦相处。就算是口不择言惹恼了她,她好歹也给点反应啊。
总是那么波澜不惊地像是站在另一个世界,不吵不闹,不哭不笑。他还不如娶座雕塑回家
两个人的婚姻如果变成了一个人的戏,还怎么唱下去
在库房被人叫住,音弥回头一看,果然是傅晚灯。这丫头是一路跟着她过来的吧。
“嫂嫂还没下班”
“没有呐。”音弥放下手里的纱布。
“你又和我哥吵架了”
音弥不出声,什么叫又况且,也不是她和他吵。
傅晚灯客套了两句,接近主题,“妄言和你他最近怎么样”
“我最近很忙,他在哪个科室我不清楚。”
傅晚灯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试探道,“他怎样你都不关心吗”
“晚灯,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他早过去了,你要揪着不放,我也没办法。”
“如果不是你当初死乞白赖地要和我哥结婚,留在北京。他也不会颠颠的吃回头草”
“你有本事把他抢走,难道没本事留住他的心”
“你”傅晚灯涨红了脸,反唇相讥,“你当初不也有本事把我哥从醉墨姐身边抢走,如今怎么滴,不也套牢不了他的心若是能,他便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音弥不说话,拇指抠着着手里的纱布。
那个女人就像一颗曼陀罗,既然长在了他的心上,她这个外来入侵者又怎么可能比得过
“小孙,盯紧这个患者。”音弥摘下口罩,对住院医生吩咐。
“薄医生,你干嘛去”
“有点事儿。”傅凌止今天出院,大院的两口子不知道,部队也要瞒着,他自己还没好彻底,怎么出院就算关系再不好,她好歹还是他的妻子,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011 不哭。不哭。
跟主任请了假,薄音弥换掉手术服。走到他的病房,看见两个护工在清理床单和被套。
“请问,这里的病人呢”
“是薄医生呀,这个病人刚走不久。”其中一个认识她,很客气地回答。
音弥挑眉,他一个人怎么回去,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下楼,穿过玻璃门到了停车场,她四处找了很久都没看到他的军用吉普。
纳闷着走回来,刚到楼梯拐角,迎面下来两个人。音弥硬生生止了步。
傅凌止被白墨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下来,看见她走过来也愣了愣神。
“你怎么在这儿”
音弥钝钝的,“我刚巧经过。你呢”她极力装的平静点儿,可放在身侧的手到底握紧了。
傅凌止皱眉,声音又冷又硬,“我今天出院儿,你不知道”
音弥摇了摇头。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反正想接他出院的女人一大堆,这不是身边就有一个。
“薄医生,这几天麻烦你了。我替凌止谢谢您”白墨脸上的褶子跟花儿似的灿烂。
音弥哂笑。这处喧宾夺主的戏码演得真好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傅凌止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身上浓厚的气息拂过鼻尖,很熟悉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格外刺鼻。
“我走了。”在另一个女人的相伴下,他阴阳怪气的的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音弥点点头。
他有的是人接,并不稀罕自己。可她还是颠颠地请了假,放着一个肿瘤患者不管,想要送他。
她就像个笑话,不在他的世界,连自作多情都费力。
低头一看,眼泪打在楼梯上,坠落成花。薄音弥,不要哭。
012 出院
出了医院大门,傅凌止甩开白墨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
“凌止,你不要这样子”
“我以为那天我把话说的挺清楚了如果一栋别墅不够,你当时就该说清楚”
“凌止”
“你走开。不要来烦我”
周围的目光集聚过来,白墨庆幸她戴着墨镜,不然还怎么混娱乐圈他果然还是不要她了。
“凌止,让我送你一程吧。”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哭腔,像音弥哽咽的时候发出来的。傅凌止住了嘴,心思锁定在送这个字眼上。
猛然间想起来,刚才经过她身边,她并没有穿白大褂和手术服。而是衬衫a字裙。她甚至好好地绾了头发。
他幡然醒悟,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刚才她明明是要送他的,他竟然会错了意
白墨看他不走,奇怪的问,“怎么了”
傅凌止抿了抿唇,脸上的冷漠渐渐褪去,黑色瞳孔深邃地看了医院大门一眼,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没什么,走吧。”
从他出院到现在,二十几天过去了。她再没见过他。他是住在部队还是枕在美人窝,音弥懒得去想。
家依旧是空荡得怵人。她干脆住在医院的值班室,反正设备齐全,连衣服都是以前和他吵架的时候带过来的。
泪瞳来敲门,传呼机响了,外科可不像内科,就那么点时间,稍不注意人命就没了。
见音弥脸色怪异,泪瞳奇怪的问,“你怎么了急诊室一对病人等着我们呢”
“泪瞳,明天傅行止的儿子白日宴会。”
傅行止儿子泪瞳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
“这有什么呀”泪瞳难看地说着,那双过分睁大的瞳孔,惊慌又失措。
“傻瓜,难过可以说出来的。”音弥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013 翻云覆雨
因为傅凌止,她一向鄙视小三,可对泪瞳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若不是自己一念之差让她无意中遇见傅行止,也不会有今天。
泪瞳有多苦她看得到。爱上一个已婚男人,这个男人还是闺蜜丈夫的哥哥。
做完手术,音弥想起老爷子傅守正在电话里说,让她和傅凌止带着小年一起回来,这个任务怎么完成
傅凌止的行踪不在她所掌握的范畴之内啊。
电话从晚上打到第二天,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她清楚得很,傅凌止这是故意整她呢,报上次的仇呗
下午没手术,音弥出了医院,先收拾好自己再去接小年。
傅老爷子一向高调,喜欢隆重,虽说是家宴,不知道高层和军队上的大人物会来多少,怎么着也得把自己裹得有档次一点。
再次拨电话,千恩万谢的这位爷总算接电话了。音弥连寒暄都省了,“你在哪里知道今晚有什么事儿吧”
那边却不说话,她听见他粗粗喘息,心凉了半截,“哟,真不好意思,打搅您办事儿了。我就说一句,今晚记得去”
掐断电话,音弥深呼吸,下巴抵在方向盘上面,眼皮子使劲儿往上翻了翻,眼泪才缩了回去。
傅凌止,你好样儿的一刻不停忙着翻云覆雨
傅凌止掐掉烟,他在部队的休息室坐了一上午。昨天接到爷爷的电话,他就知道她必定要找他的。
推掉所有的会议和装备研究,就是干坐着等她的电话。翻记录,一动一百八十五个未接来电,一个已接。
有些懊恼的摸了摸额头,他拉上裤链。薄音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自慰,手忙脚乱的接她的电话,气息有点喘。
不是没女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就一直没那心思。连秘书安排的那几个雏儿,他见都没见就给轰走了。
他想起她说话时那不屑的表情,“哟,真不好意思,打搅您办事儿了。我就说一句,今晚记得去”
话说完,她比他还利索直接挂断。傅凌止闷闷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机砸在坚硬的水泥板上,摔个粉碎。
这个女人还真没一句废话,他摸着疲软的兄弟,再无半点兴致。
014 小年
去整了整头发,做了个spa,又挑了一套晚礼服。出来的时候才五点,正好去接小年。
到了托儿所,小年正一个人玩沙子。
音弥抱起他,“宝贝,啾啾生下来一百天了哦,还记得吗,那个时候妈妈带你去看过他。”
小年摸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
音弥看着自家儿子,恍惚中想起他一白天的晚宴,傅凌止刚巧带着他的部队去挪威参加军演了。虽然有老爷子给他大办一场,音弥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傅凌止不爱笑,军人生来就严肃,动不动就冷着脸,小年一直很怕他。
到了别墅,小年自己一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音弥正去后备箱拿东西,看到他走到门口踮起脚要按密码,她一惊,“小年等等我”
小年回头,不解的看着妈妈。音弥丢下东西跑过去,把她拦在身后,“小年乖,妈妈先进去看看。”
音弥按了开门走到大厅,沙发空空的,去二楼转了一圈,没听到声响。
她松了口气儿。
“宝贝,现在可以进去啦”她蹲下来,拉起他的小手,气息不稳地笑了笑。
小年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不说话,只看着她,音弥觉得他怪怪的,就问,“怎么了”
他动了动嘴,不太流畅的说,“我知道妈妈在看什么。”
很少能听到他的声音,如果是平时音弥一定乐疯了,可现在,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小年后退了两步,歪着头往门缝里认真地看了看,“妈妈放心,他不在,也没有女的在。”
音弥听见自己的哭泣的声音从喉咙里散出来。二十七岁的年龄,她并不爱哭。可是眼泪不听话,就那么掉下来了,打在她裸露的脚背上,钝钝的疼。
她的小年那么聪明,那么平静地对妈妈说,爸爸不在,也没有女的在。
那是一年前的夏天,她把他从托儿所接回来,那天头昏脑胀的,她看到大门没锁也没在意,牵着小年打开门,看到客厅里的一幕,她生生闭了眼。傅凌止平躺在沙发上,在他的身上匍匐着的是一个妙龄如花的女子,长长的发披散在他敞开的胸膛间,他们正在做什么呢亲吻,拥抱,爱抚。
音弥完全不能动,但那个心脏绞痛的时刻,她还是没忘了遮住小年的眼睛。
可他记下了,他聪明的察觉到妈妈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在狠狠地颤抖。
音弥胡乱地擦掉眼泪,把他转过来,他静静地看着她,小手摸了摸她的头,在他简单的思维里,这个动作妈妈经常做,摸摸就不疼了。
她枕着他温暖的肚子,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年乖,妈妈没事。妈妈不哭。”
015 西山军区大院
一辆军用悍马急速行驶在路上,来往的车辆匆匆避开。不为别的,就因为是军牌。
傅凌止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如果现在回别墅,应该能碰上她。
正要拐弯,手机响起。他本来不打算接,可看到屏幕上那个号码,眼神闪了一下,接起,“小醉。”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凌止眉眼弯弯,凌厉的轮廓纾解了不少,“是啊,我嫂子终于生了。”
“我现在在路上啊,对,回别墅。你要我陪你去选礼服可我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让我和她带着孩子一起出席啊。”
傅凌止听着那边郁郁不乐的声音,心软了,“这样吧,你先看着,我就来。”
挂了电话,行驶到十字路口的军用悍马一个的倒转,朝别墅相反的方向开去。车上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力度加大,脑海里莫名其妙竟闪过音弥的脸,皱了皱眉,加快车速。
坐在法式飘窗上的女子微微垂了眉眼,脸颊两侧凸显一对深深的酒窝。
薄音弥,你又怎么争得过我呢就连你疼到心尖儿上的儿子也不是
到达西山军区大院,门口站岗的警卫看是一辆不起眼的奇瑞qq就拦了下来。
音弥无奈,就知道会这样,当初傅凌止说要给她的车安一个军牌,她不肯。平日就上下班,又不到处显摆,要那车牌干嘛。
她摇下车窗,警卫一看傅老爷子的孙媳儿,赶紧毕恭毕敬行礼,放了行。
音弥将车泊在一堆高级名牌车里,不是兰博基尼,就xr,要不就是路虎,悍马。
抱着小年下车,穿过小道儿,迎面走来几个人。正中间是一位鬓发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
音弥牵着小年停下脚步。“阿公您来了”
温宗祥也停下来,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傅斯年,“小年又长高了这小子将来肯定比傅凌止那混球强”
音弥笑而不语,傅凌止的过去她自打嫁过来就听了不少。
大院里的混世魔王,十六岁那年还干了一件混蛋事儿,甚至传言,因为那件事儿气死了他的父亲。因此,她嫁过来就没见过公公傅其昌。
016 陌生男人
“小屁孩儿如今还不肯讲话”温宗祥摸了摸小年的头。
音弥一边点头,一边循着视线看过去,搀着温老爷子的那个年轻男子她没见过,三十多岁的模样,着装很低调。不过她还是看到了低调外表下的奢华,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西服,衬得那人眉宇俊朗,脖子上戴了一个蝴蝶翡翠。
温宗祥感觉到音弥好奇的目光,于是便道,“这是醉墨的哥哥,也难怪你没见过,这几年他一直在国外。”
原来是温醉墨的哥哥,温老爷子的孙儿。音弥伸出手,“你好,我是傅凌止的妻子薄音弥。”
那人个子高高,目光如注,比深夜里的黑更加蜇人。他含笑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与她交握,“薄书记的千金”
音弥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点头。
“薄小姐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江南女子。”他的声音很清朗,虽然也是一口京味儿,但不似傅凌止那般痞气,文质彬彬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叫温牧凉,更不知道,这个脖间带着翡翠的男子日后会在她的生活里带来多少凹凸。
寒暄完毕,一行人往宅子里走。
军区大院近年来不断翻修,可傅家的从没动过,据说是清朝一个王爷的宅邸。
傅其昌死后,傅行止和傅凌止相继结婚搬了出去,宅邸就剩下傅老爷子和傅凌止的妈妈,谷舒晚。
谷舒晚是前副总理谷牧之女,嫁给傅其昌这个前北京军区司令,算得上一段佳话。军政联姻的代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谷舒晚嫁过来之前,傅其昌有了自己爱的女人,并且有了傅行止。
一段佳话里有多少不如人意呢就像她和傅凌止,在外人看来也是一段佳话,可真实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进了雕花大门,庭内灯火辉煌。大厅里聚集了很多达官显贵,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音弥和温宗祥礼貌道别,走到偏厅的书房。傅老爷子果然就坐在沙发上等她。
017 有女姓腹名黑
“阿公”音弥放下小年,恭恭敬敬的叫了声。
傅守正点点头。“小年来了坐过来给曾爷爷瞧瞧,小身板儿有没有变结实一点啊”
傅守正一身中山装,放下烟嘴儿一把将小家伙抱在怀里。
逗了一会儿,他把小年放下来,让警卫员带着出去玩。走过来坐在沙发上,“音弥你坐下。”
她毕恭毕敬地坐在对侧,知道老爷子有话要说。
“听说前些日子,凌止那混球儿又惹你伤心了”老爷子拿起烟嘴儿,问她。
音弥听了一顿,复而摇头,神情自若,比真金还金。
“你就替他瞒着我吧混小子我年纪是大了,可耳目清楚着呢”
音弥想了想,含糊其辞,“阿公,凌止待我很好。前些天前些天他进医院是因为在部队上训练受伤了。”
“哼”老爷子哼了一声,那声音是从鼻子里出来的,极其不屑。
她一听就知道起反作用了。手缓慢地抚着晚礼服上的蕾丝边儿,睫毛一起一伏。
果然老爷子说,“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这小子再不管管就得野上天了全国上下十八个军哪个军长像他那样混蛋”
音弥垂眸,“阿公”
“快去你可不能一忍再忍,这日子还怎么过”
音弥点点头,起身走出去。心情好了很多。
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他讨厌她打小报告是伐那行,她不打,怕只怕这么说一句比打小报告的作用大得多
谁说腹黑是男子的专长女人有时候就得使点小心计,就算不能报仇也能后快。
音弥带着儿子在人堆里蹿,路过太太团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间。
官夫人们都知道傅家小年有自闭症,多少有点避讳,便只是口头上客套几句。
018 妻子和最爱
音弥乐得清闲,拉着儿子躲到后院。回廊爬满了常春藤,景致深幽。绕过回廊到了池边儿,她止了步子。
傅凌止站在另一边,池里的水光衬得他裹在军装下的身形更为挺拔,长的过分的双腿懒散地撑开。背脊依靠在树干上,眸子斜睨着旁边的女子,氤着化不开的宠溺。
音弥缩了缩肩,突然觉得秋末的夜有些寒,她穿了一件抹胸小礼服,上面罩着镂空的小披肩,有点单薄。
想了想,她深呼一口气,朝着那对浓情蜜意的男女走过去。
温醉墨,温宗祥的孙女,醉墨醉墨,醉在美目盼兮,妖姬脸似花含露。
这样的女子,男人见了哪里还移的开神。
有时候音弥会替傅凌止找理由,他和温醉墨还是青梅竹马。只不过竹马另娶,青梅另嫁,几年过后青梅成了寡妇,竹马又蓦然回首了。
傅凌止正倾身贴在温醉墨耳朵边儿说着什么,似乎很高兴,薄唇微扬,眼角翘起。原来他也是会笑的。他并不冷漠,只是习惯对她冷漠吧。
距离几步的时候,那对男女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温醉墨率先转过身子,冲她温婉地笑,“音弥,好久不见了。”
音弥心想,怎么会好久不见呢温醉墨这个大名可是时常在她心里动荡不安。
“醉墨姐,你越来越漂亮了。”她也戴上假面,“小年,这是墨阿姨,还记得吗”
小年撇着头,脑袋摇得和钟似的。温醉墨望着傅斯年的眼睛骤然一眯,脸色暗了不少。
傅凌止冷眉冷眼地看了一眼音弥,“你过来干什么”
音弥顿了顿,抬起巴掌大的小脸直直的看着他。可能是之前喝了点果汁,唇有些干燥,她舔了舔。
傅凌止的目光骤然一深,他还记得那丁香小舌的滋味儿,她含蓄矜持,就是在床上也淡淡地,都要他带着一点一点攀上极乐的巅峰。可他偏偏爱死了她的委婉和怯怯抹胸小裙下那双腿,纤细得足够环住他的腰。胸前秀气的起伏,他很喜欢她的,不大却骄傲的挺立着,盈盈一握,只要稍稍加点力,那对娇艳就会在他手心里绽放。
问题是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他懊恼,看了一眼旁边,还好醉墨忙着和小年说话去了。
“你到底来做什么”他沉了声音。
019 你的儿子不是狗
音弥走到他面前。双臂一伸绕到他脖子后面,整个身体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傅凌止呼吸一顿。听见她如水般的声音,“你家老爷子找你去谈话。”
他气急,讥笑,“怎么迫不及待跑去告状了”
“可不是我去告状了。我和阿公说你因为在部队训练受伤才到医院找我治疗,说你待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让我找不到词来形容”
感受到他愈来愈僵硬的身子,她笑得更加甜腻。傅凌止,我是该去告状,并且如愿以偿的告了状。可我的心怎么那么痛呢得不到你的爱就去告状,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悲哀
他叹气,双手握住她的肩,眼睛里有淡淡的难堪,“音弥,你别这样。别让我愧疚太多”
话音未落,旁边响起温醉墨惊慌失措的叫声,“啊傅斯年,你放开我疼死了啊”
音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凌止猛地推倒在地。他扯开咬住温醉墨手臂的小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搂住温醉墨,大吼道,“傅斯年你他妈有病啊你怎么这样对你墨阿姨滚滚开”
音弥强忍着脚踝的伤,急急忙忙爬过去扶起头磕在石头上的儿子,“小年小年你没事吧小年”
还好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妈,音弥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脑袋起身。
傅凌止不依不饶,骂过小年之后就把怒气迁到她头上,“薄音弥你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条狗见人就咬的自闭症”
全身被抽干了,音弥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耳朵了像是塞了数根针,尖锐刺顶的疼,除了疼还是疼,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傅凌止,他也是你的儿子呀,你到底把他当什么呢你当着他的面戳到他最深处的痛,你怎么能那么狠
音弥使劲把眼泪憋回去,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小身子,他那么瘦,那么安静,全身冰冷,她只能紧紧搂住他,护他周全。
她通红着眼睛,木然地看着不远处讲别的女人抱在怀里的他,抖着声音吼道,“傅凌止,你有她就有了全世界。我有小年也有了全世界,我拜托你,将心比心,我在这里求你就算你不记得他是你儿子,也请你记得,他不是狗。还请你记住,今晚你无意中说的一句话是他一辈子的伤。是你下地狱也治不好的伤”
转身,眼泪掉下来。
只要牵扯到温醉墨,他就跟疯了一样不可理喻。亲生儿子比不过他所爱的女人。傅凌止,我都懒得对你失望了。
“阿弥我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气疯了。
他在她背后唤着她的乳名,看她抱着儿子一瘸一拐,瘦削的肩剧烈的耸动。终究慢慢垂下手。
020 薄情寡义
二楼洗手间。
“宝贝,你好歹哭一哭,不要这样吓妈妈”音弥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发,眼眶红红的。
她把沾湿的毛巾敷到他肿起来的小脸上,那双恐惧未褪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小年那么不喜欢墨阿姨吗”
小小的身子动了动,点点头,小手攀上她的脸,为妈妈擦干泪迹,声音糯糯的,“小年不哭,妈妈也能不哭。”
她扑上去,紧紧环住他的小身板儿,哽咽着,“宝贝乖。妈妈不哭。”虽然背负了一段不堪的婚姻,却得到了小年这个宝贝。
正怔忪间,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踉踉跄跄闯了进来。burberry黑色风衣里是吊带晚礼服。那人低头从包里翻找着什么,长发遮住面目。若不是那一声铿锵有力的混蛋,音弥也不知道是她。
“泪瞳”
那人慌慌张张抬头,“音”话音未落,匆忙转身想跑。
音弥追过去,“你丫没犯病吧今儿可是傅行止和蓝君汝大秀恩爱的日子你来这找抽”
倪泪瞳擦掉眼角的泪迹,回身换上笑容,“音弥,好巧啊”
“巧你个头啊”音弥揪了揪她的脸,恨铁不成钢。折回身抱起小年。
“哟小年怎么啦这小脸儿被谁摧残了”
音弥脸色幽暗,“还能是谁”
“傅凌止那个王八羔子我找他理论去”说完真要走。
音弥担心这丫头冲动过了头,连忙阻止,“你给我安分点,蓝君汝要知道你来了还不得翻了天”
“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都他妈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音弥叹气,“你嫌自己眼泪不够多是吧,专门找哭的地儿来了。”
两个女人絮絮叨叨,热闹的大厅与她们格格不入,干脆拿了外套往偏院走去。
“音弥,你听我劝,傅凌止也不是好东西,温醉墨那婊子守一天寡他都会心猿意马。你趁早离了”
“离了能去哪里小年怎么办”音弥宠溺的亲了亲怀里熟睡的小脸儿,笑意温柔。
“苏妄言那货不还等着你么虽说当初被傅晚灯拐跑了,可人现在浪子回头了。”
“浪子回头,我还不愿意吃回头草呢。”她苦笑。小姑子爱的男人是自己的前男友,光这层关系就够复杂了。
“你丫别跟我说你爱上傅凌止了”
音弥笑得极淡,爱不爱的,年纪早过了。她的疲惫是从他一次一次抛下她累积的。再深的容忍也不能让他回头,那就算了吧。
021 排异反应
后院池边。
傅凌止扯落温醉墨附在他身上的手。
温醉墨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不高兴了”
“没有。”他的侧面紧绷着,神情冷淡。当时真以为小年咬着她了,急急忙忙地扇了他一巴掌,却没想到是小醉故意使诈。
利用小孩子来达成目的这种事儿,傅凌止向来憎恶。
“凌止我只是嫉妒。你看她的样子让我很不开心。你确定你不爱她吗”
傅凌止蓦地僵了身体,神似有些恍惚,爱是呢,联姻组成的家庭最不能说的就是爱,最不可靠的也是爱。
“凌止,你怎么不回答”温醉墨急了,扑上去环住他健硕的腰。
似乎听见他从鼻尖缓慢地哼了一声,像是自嘲,“你在乎吗别跟我说你已经把韦胤给忘了。”
温醉墨一顿,手从他腰间落了下来。韦胤死了,死在了越南。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见她不答,傅凌止冷着脸往前走。心里想要不要去看看她和小年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凌止。凌止我”伸手传来温醉墨因为骤然痛苦而变调的声音,然后他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
猛然回头,小醉折着身子躺在了地上。他惊慌失措的跑过去,“小醉小醉你怎么了”
“我喘喘不过气了。可能是排异反应发作”她翻着白眼,全身抽搐。泛白的指头紧紧缠住他的衣袖。
“小醉,你坚持一下”他抱起她飞快地往院里跑去。
“爷爷爷爷老麦呢”傅凌止抱着温醉墨踉踉跄跄冲到二楼。
老麦是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