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肖雪犹豫了小半晌，还是把陈柚说过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发短信告诉了一直让她汇报陈柚行踪的余暇。
她承认她是抱着自己的小心思的, 这么多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她总想要说出点什么打破那些男人对于陈柚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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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暇什么都没有表示, 还是像往常一样转了钱。
肖雪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开始胡思乱想，任何女孩儿都会有一点公主梦, 尽管不一定可以实现。
她在走神的时候, 旁边的人八卦的声音突然停住, 肖雪莫名奇妙的仰头，发现宿潮晃着步子在他们面前打转。
他颠了颠手机, 挨着指过去，“名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宿潮看了一眼范丽丽, 微恍然, “哦, 我记得你，你好像是叫范丽丽吧。”
范丽丽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 “对, 我叫范丽丽。”
范丽丽就是个愣头青，轻易就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但是其他人都是混了事务所好多年的老油条，看着宿潮, 一句话也不说。
宿潮对付这种人的方法多得很, 他一威胁一使炸, 很快, 小女生就站成一排把名字挨个报了。
宿潮给陈柚打了电话，“到停车场了？”
“嗯。”
“你挂电话太快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我在休息室。”
“那你快点下来吧。”
“等等，我在事务所抓到几个嚼你舌根的，要不要开了？”
宿潮狐假虎威这一套玩得溜，这话一出，刚才还觉得不服气的一群小女生现在都表现出明显的惴惴不安。
陈柚：“别管她们了，下来。”
宿潮眼睛一转，坏主意往上冒，他故意拖长尾音，“这样啊，那就扣工资吧，我看这情况，扣点钱也能让我心情好。”
陈柚任由他玩，“名字给我。”
宿潮挨个把名字说给陈柚，陈柚看上去什么都敷衍不在意，但是每个人的小辫子都能够悉知七七八八。
这个上班迟到，扣五十；那个上班玩游戏，扣一百。
他也不看什么规章制度，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不服是吧，不服就给滚蛋，又不缺你一个。
宿潮没有规矩，又嚣张，但是偏生让大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哦，不服，辞职啊，又不差你一个。”
“哦，告状？那以后这三个人的事情都你一个人做吧，要不你嘴巴闲得发痒。”
宿潮看着一群妹子被他说得发怒脸红，难受瘪嘴想哭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同情心，洋洋得意往外走。
宿潮到了停车场，径直找到陈柚的车坐上去。
“说了她们？”
“嗯，本来想开了她们的，你都没听见她们怎么说你的。”
陈柚指间夹了一支烟，她弯唇摇摇头，“她们想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又不会缺胳膊少腿。”
“可是不爽，啧，你也知道我这人。”宿潮装作很帅很装逼的摸了摸下颌，“瑕疵必报。”
“自己做自己觉得正确的就成，开心就好。”她懒洋洋的，眉眼带着披靡骄傲的神色。
她点燃烟，右手微蜷遮住火。
她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扯了扯唇线，言语里带着光刃，“不用理那群说三道四的废物。”
靠！
宿潮觉得自己被帅到了。
他摸摸鼻梁侧，高兴得嘿嘿两声，靠在椅背上，一副大爷模样，“说得也是，咱跟那种人水平都不一样。”
其实，宿潮很清楚，无论一个人活成什么样子，背地里都会有人说三道四，只是对象变成陈柚，这让他躁怒了而已。
对这种人，不申辩不计较没什么大不了，这种态度本身而言就是一种近乎无声的蔑视。
陈柚三言两语就把宿潮的毛顺好了，她眼底的情绪下意识松缓，笑了一下，启动车往外。
有的人为了做一个很帅的人，一辈子都在装酷，但是有的人轻易就能将帅酷演绎得淋漓。
宿潮喜欢跟陈柚在一起，没有比跟她在一起更轻松愉悦，充满趣味性的事情。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陈柚上了十一层，挨间病房看过去，找到蒋丽的房间。
她已经跟医生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蒋丽是在医院不远处服食了安眠药，在晕过去之后立马被护士发现，送到了急诊室。
这哪里是什么自杀，分明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陈柚走进病房，瞧了一眼床上的人，找到一边的椅子坐下，她双手在胸前交叉，高高翘起腿：“没死？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协商。”
“呵，我现在刚从急救室出来，你就又来跟我说离婚的事，有没有公德心，简直恶心。”蒋丽白着唇瓣，满脸凄苦。
两个人一比较，谁欺负谁，一目了然。
陈柚翻开手里的资料，“你死不死跟我没什么关系，跳楼割腕都随你，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想好，如果你真的想死，那这个官司不用打了，财产都归我当事人。”
陈柚去摸兜，里面一支烟都没有，只有刚才宿潮去买的五颜六色棒棒糖，她手顿了顿，从兜里拿出一支棒棒糖，拆开糖纸，含进嘴里。
她舌把棒棒糖顶到右腮，“我知道你昨天已经联系了好几家报社，但是不要觉得这会有什么用处。”
“呵，没有用处吗？那我还真要试试等你们律所的名声掉到尘埃的时候，还有谁敢让你们帮忙打官司。”
陈柚拿出棒棒糖指了指蒋丽，又含回去，“有满身为正义而战的律所，还有我们这种越是臭名昭著就越受有钱人喜欢的律所，所以你尽管试。”
“... ...”
“明天只要我看到什么新闻，那么下一秒钟可能就是一个工资三千的女性每月刷信用卡过万，唔，让我看看啊...哦，还有，不侍奉公婆，挑拨父子关系。”
两个人的婚姻走到尽头，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错，蒋丽也并不算百分百做得好。
陈柚说话一点不客气，蒋丽看着周围人嘲弄的表情，脸色由白转红然后转黑。
她看着陈柚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尖锐的打断：“呵，想要离婚是吗？那我至少要四分之三的财产。”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本来就是他的错，是他出轨了！他才是主要过错方。”
王晋没有说过出轨的事情，陈柚现在才从蒋丽嘴里知道，她心里微微感到不悦，但是脸上却不露任何声色，她弯唇：“有出轨证据吗？”
“他就是出轨了！他是我丈夫，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就是出轨了！”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然后呢？...你想要多分财产？合理不合法，有用？”
陈柚的态度很明确，两人平均分财产，蒋丽的态度更是果决，绝对不让一步。
两个人谈了很久，没有什么结果。
她也不恼怒，说了一声明天再见后，转身离开。
宿潮等到她，跟着她一起下楼。
“谈完了？”
“嗯，没什么结果，改天再来吧。”
“好。”
两人先去外面吃了饭，两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吃过饭后直接去了大厦的七层看电影。
陈柚排队在机器上拿票，宿潮则去前台买了爆米花和饮料，两人汇合，在外面的圆桌边小坐了一会儿，等着电影检票的时间。
十分钟后，宿潮起身，拿着爆米花桶和饮料，另外一只手去拉陈柚。
陈柚没伸手，她翘着的腿轻顿，仰头看他：“我有腿。”
“...嗤，姐，你会不会约会？”宿潮手指勾了勾，“一般出门约会的时候，五大三粗的女生都要装柔弱一点，伸出小手让人拉一下才能站得起来。”
陈柚：“... ...幼稚。”
陈柚站起身往前走，宿潮大跨步追了两步捉住她的手。
他朝前努努嘴，“看看别人都是这样的，我们不要表现得太突兀。”
宿潮摸着她指节上的戒指转了转，在嘴边亲亲啄了一下，“嗯？”
陈柚想想，没有拒绝，她想要试图学会像是普通人一样去生活，卸下那些防御和盔甲，成为一个不去步步为营的普通人。
陈柚坐在漆黑的影院里，看着一帧帧画面在眼前闪过，时不时往嘴里塞一个爆米花。
宿潮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影上，他看着落在陈柚脸上的忽明忽暗光线，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他忍不住想要看她，就好像她才是电影里万人烘托的主人公，就好像从一开始，他本来就没想过会爱她，但是，一见她，心就跳，从心脏深处能长出爱的萌芽。
他看得起了兴头，不让她再自己吃，一定要给她喂爆米花。
陈柚靠着椅背，姿态慵懒，任由宿潮喂食。
食物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香醇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开，然后是谁的...手指？
陈柚警告的眯了眯眼，将宿潮的手指顶出去，“看电影。”
宿潮收回手指，指尖部分湿润，他瞅了瞅，眼底有了其他情绪，“喂，我们快点看完吧，想去做其他事了。”
“这又不是电脑，能加速放映。”
宿潮轻啜了一下她的耳朵，“有其他解决办法。”
他把陈柚拉起来，大摇大摆的提前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