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宿潮把陈柚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双手揣兜里, 扬扬下颌指里面的别墅, “进去吧。”
“你呢?”
“得回局里。”
陈柚上下打量他,推开铁门, “先进来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 ...”宿潮有些意外,他摸摸鼻梁侧跟进去, “那感情好。”
宿潮来过这里好几次了, 熟门熟路就找到了浴室,他站在卫生间门边,“有换洗的衣服?”
“没有,你先穿浴袍吧。你的衣服我用洗衣机洗了再甩干再吹, 一会儿就可以穿了。”
“好。”
陈柚听着哗啦的水声, 顺手把宿潮的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
她双手虚抱着胸, 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复杂又挣扎。
宿潮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陈柚单薄的站在外面, 下巴尖尖小小。
他从背后拥住她, 深吸一口气,亲昵又情/色, “没洗?”
“嗯, 有话跟你说。”
“先洗澡。”
“不, 先说。”
陈柚转身看他,“宿潮, 我们谈恋爱吧?”
意外又惊喜。
宿潮喉结轻伏, “...真的?”
“但是, 只谈恋爱,不要过问我的生活和工作,也不以结婚为目的,我们就单纯只谈恋爱。”
宿潮唇角的笑意落了落,他眼底的惊涛骇浪归于平静,“那他妈不就是找炮友吗?”
“你这么理解也对,你可以问我要钱,也可以跟我上/床,但是我们关系只能止步于此。”
我就是跟你玩玩而已。
这句由男人说听起来就是骨潇洒不羁的劲儿,但是现在由陈柚说给他听,宿潮除了烦躁就是愤怒,又他妈把他当鸭。
“有意思吗?陈柚。”
宿潮懒得问她原因,他径直把洗衣机关了,把湿哒哒的衣服拿进卫生间里换掉,猛地关上门离开。
陈柚看着被合上的门,僵硬的弯了弯唇角,拿好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怎么会有意思?没意思啊。
可是,她真的太讨厌了,太讨厌他警察的身份。
陈柚做了一个梦,在臭水沟里苟延残喘的臭虫爬了出来,外面有蓝天绿草,鲜花活水,它被迷住了不愿意回去,它给自己涂上了一层金色的油彩,摇身一变... ...
梦醒了。
陈柚大喘气的坐起身,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三点。
她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头晕乎乎的难受,顺手拿手机给肖雪说一声明天有事请假,又关了手机睡过去。
宿潮答应了陈康要帮他审程兴,他总觉得陈康扔掉烫手山芋的样子太夸张了,但是他自己来审的时候才发现,这临床医生犯罪不是说着玩玩的,心理素质一流。
他们以故意伤害罪将程兴扣起来了,但是还是想要让他主动承认杀害了李成,将两个案子一起结了。
程兴显然已经得知了他们的意图,关于李成的事情一问三不知,满脸无辜。
陈康跟尹立方一起站在审讯室的隔间。
尹立方问:“一点证据都没有?”
“没有,他说是当时有个义诊活动医院的车才上山的,他说是设备使用寿命的问题监控才坏的,问他认不认识李成也说不认识,这个怎么审?”
尹立方:“那我估摸着潮哥也审不出来什么?走吧,出去看看外面那个小子。”
陈康想想,边伸懒腰边跟着出去,“哎哟我的妈,杨鑫这案子结了,我必须回去好好睡一觉。”
宿潮没他们那么悲观,程兴的情绪已经绷成了弦,这种高智商犯罪不可能是随性杀人,一定是有开关和触发器的,宿潮觉得他快找到了。
线条干净的问讯室里,宿潮跟程兴面对面坐。
宿潮问他:“为什么刺陈柚?”
程兴微不可见的绷紧手臂,抿紧下唇,他快速的眨了几次眼,避开他的目光。
宿潮目光扫过他的脸部肌肉,挑眉,故意压下重音:“你对陈柚有什么不满吗?”
程兴勉强的弯唇笑,“能有什么不满..呵,我们是好朋友。”
找到了,开关。
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警方根本没有在这方面多下功夫,程兴就爽快的承认了,之后警方就把精力放在了李成的案子上,完全剥离了两个案子之间的联系。
而,启动程兴情绪的开关是陈柚。
宿潮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你如果对陈柚有什么不满,为什么要刺她?她因为这个伤在医院呆了好几天。”
“... ...”
“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陈柚跟李成关系好吗?”
“... ...”
“你平时跟陈柚关系好,有例子吗?”
“... ...”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陈柚现在是我女朋友。”
程兴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拍桌,脸部肌肉开始小幅度的抖动,“故意伤害罪不是确定了吗?为什么还要问问问问问!”
宿潮在桌子下狠狠踹他一脚:“好好问你的时候,好好说话。”
这一脚太狠了。
程兴身体蜷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宿潮目光阴郁,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我问你,为什么刺陈柚?”
“我!”程兴脸上的表情复杂,捂住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
“为什么会不小心?”
程兴塌着肩坐在椅子上,“我就是太生气了,不想她再继续说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
“她说她知道了,知道我跟邓雯上过床,她问我是不是因为这个事跟李成闹翻了才杀了他的。”这时候,程兴不是那个伪装得完美的杀人犯,他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人,他瘫坐在椅子上,神色惨淡:“我觉得她在侮辱我,我怎么可能喜欢邓雯那种破烂货,对,是我杀了李成,但是当时事喝醉把人当做她了给上了,李成竟然拿这个威胁我要给陈柚看,他该死,他不应该用这个威胁我。”
承认了。
宿潮收拾好东西转身出去,留下程兴一个人在问讯室里。
他绕到一边的监控室里看着蜷着身体坐在椅子上的程兴,他又痛苦又迷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放大,像小锤子锤在他心口上。
“我喜欢她这么久,她为什么一点都感受不到。”
“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她,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事,想留给她好点的印象而已。”
宿潮沉默的捏了捏手机,给陈康打了电话。
陈康和尹立方急匆匆的冲过来,“招了?卧槽,这么容易就招了?”
陈康看着念念有词的程兴,咂咂嘴,“艾玛,是个情种啊。”
尹立方:“什么情种,是个人都会欣赏陈柚那种女人,只不过是接不接近得了的差别而已。”
陈康瞥一眼宿潮,一个锁喉动作,“老尹啊,你这张嘴,该打啊该打,谁不知道陈柚律师名花有主。”
“什么有主?”
“你看看你这憨头憨脑的!这都不知道...”
宿潮没心情跟他们闹,他把桌上的烟盒打开 ,磕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抽了一口,“人交给你们了,我出去一下。”
解决了一件大事儿,陈康挥手,直接做主把宿潮放了,“成,你走吧!”
宿潮边往外走边给陈柚打电话,电话一直响,但是没有人接。
他站在门边,看见正准备和他说话的柳烈,“队长,车借我用下。”
“先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谈。”
宿潮哪里有心情跟他谈话,他手指一勾,挂在柳烈腰间的钥匙莫名其妙的就跑到了宿潮掌心。
柳烈一摸腰,笑骂,“你这小子进贼窝,什么好的没学到,这些倒是学得一套一套的。”
宿潮懒散的笑开:“走了啊,中午还你。”
审完程兴将近三点半,宿潮赶到陈柚家里差不多快四点。
那把藏在糖罐里的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 ,他直接开了门走进去。
陈柚模模糊糊感觉有谁在看她,她撑着精神看了一眼,慢慢坐起身,“你怎么回来了?”
借着月光,陈柚双颊有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涸精神萎靡。
宿潮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药箱在哪儿?”
“... ...”
“在哪儿?”
“没有。”
“酒精呢?”
“也没有。”
宿潮被气笑了,他咬着腮,虚眯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她:“那就只能人工降温了。”
天将明未明,陈柚感觉有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
有喃喃的声音在耳边晃荡:“陈柚,谈恋爱吧,不结婚也行。”
她特别坏,可是坏得让人挂念。
如果不谈未来,他也舍不得把她让给别人,一想到她跟别人翻云覆雨,宿潮觉得他会做出比程兴更坏的事情。
只有他能抱她,亲她,占有她。
她是他的啊。
他猴急的脱了裤子,钻进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