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孟岚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这里地处偏僻并不是回宿舍的必经之处。刚才他完全沉浸在朱文俊失踪一事，竟然走到这样这荒僻之处。
看着面色不善的皮阁, 孟岚皱眉。孟皮两家本就因商业竞争结仇，皮阁更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性格。虽不过十二三岁, 却多次去孟氏的店铺捣过乱。因为年纪小孟德金并未与他计较，但皮阁却对此很是自得, 觉得孟氏拿他没办法。
李双休去了山长那儿, 为顺利通过入甲考试罗枫还留在学堂用功, 饮墨则有事回孟家去了。与孟岚孤身一人不同，皮阁身边却还跟着个小厮。看来对方是瞅准了他落单特意跟在身后，想将在钟锦程那受的气出在他身上？
看着呈包围之势走来的二人, 孟岚冷笑。不过是打架而已，凭他这三个月在路易监督下的锻炼和前世的经验，难道还打不过养尊处优的皮阁？
“刚才看热闹看的很开心吧？”
孟岚一扬眉：“皮兄的手艺确实不错, 余音袅袅有如天籁。恐怕接下来至少三日，在二楼用餐的同学都会觉得心情舒畅。”
皮阁面色狰狞：“既觉得好听那便再听一遍吧！元宝！”听到自家少爷的命令，元宝朝着孟岚便扑了过去。
孟岚早就料到会如此，一矮身便躲了过去又伸腿一绊。那小厮扑了个空本就没站稳, 直接扑倒在地。皮阁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哪里料到孟岚竟还会打架。不等反应过来就被孟岚扑倒在地，而后迎接他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孟岚！你竟敢打我！”
孟岚也不出声，只顾压着皮阁猛揍, 反正以他如今的体力, 只要找准地方对方根本不可能受伤。
“元宝你死了吗？！还不快把他拉下去！不！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小厮原在想办法将孟岚拽下去, 听到这话犹豫了一瞬，皮阁身上立马挨了几下。听到自家少爷哀哀叫唤，元宝咬咬牙捏着拳头加入战场。
孟岚前世是单亲家庭没少被熊孩子欺负，虽然是女孩子也总结出了一套打架手法。他不顾落在身上的拳脚，只管下死力气往腰间肋下这些软肉处攻击，皮阁直被揍的吱哇乱叫，却因这孟岚压在身上根本起不了身。
这一片虽然偏僻少人，却并非没有人会经过。而且现在正是下学的时间，有那不爱热闹的学子专爱找这种僻静之所学习。况且三人的动静这么大，想不被发现都难。
“打架了！有人打架了！”
“快去找先生！”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跑远，孟岚知道这是去找先生来了。他抓紧最后的机会又猛捶了几下，而后当机立断松开手下力道。皮阁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一翻身就将孟岚掀倒。
待那两个学子带着人找来时三人正滚作一团。
“还不快把他们分开！”
姚瑞一声令下，众学子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很快便将几人分开。
皮阁站稳后第一件事却是踹向小厮元宝：“没用的狗奴才！竟任由本少爷挨打！”皮阁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竟没发现站在人后的姚瑞，冲着孟岚叫嚣道：“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被无视的姚瑞怒吼一声：“放肆！”
皮阁终于发现了姚瑞的存在，却仍眼神不善的瞪着孟岚
姚先生看着衣衫凌乱的二人斥道：“简直太胡闹！你们有没有把书院的规矩放在眼里！”
孟岚低着头乖乖认错：“姚先生我错了，不该违反书院规矩与同学打架。”
见孟岚认错，皮阁觉得有空子可钻：“本就是你的错，竟敢殴打同学，一定要将你逐出书院！”
姚瑞被皮阁的态度气的胡子直翘，张口便骂道：“别当我不认识你皮阁！入我兰贤五年连县试都没过，成日不用功读书只知惹是生非，败坏书院的名声。若不想在书院待就给我滚出去！”
皮阁碑骂的垂下头去，深觉今日流年不利。但他并不敢顶撞先生，毕竟书院有规矩，若有学生无理顶撞先生可被直接逐出书院。皮家送他来兰贤书院为的是结交权贵子弟，若是就这么被赶出去甚至还得罪了钟家，他爹还不打断他的腿！
见二人唯唯诺诺不再反驳，姚瑞这才满意。
“你二人到底因何在此斗殴？”
话音刚落皮阁的小厮元宝便抢答道：“是他先动的手！”元宝仿佛被自家主子那一脚踹开了窍，绘声绘色的开始编故事。说孟岚尾随他主仆二人，用两家竞争之事羞辱皮家。他家少爷气不过反驳回去，孟岚说不过便恼羞成怒动手打人。
“您看看我家少爷被他打得。”
皮阁抬起红肿的脸，“姚先生，我实是无法忍受家中长辈被羞辱才还手的。”
姚瑞狐疑的看了看两人的身材，眼中的意思非常清楚：就孟岚这小身板，能将你打成这样？况且你还有个小厮呢。
孟岚委屈道：“先生，请勿听他主仆二人颠倒黑白。”于是从在饭堂发生的事开始说起，直到双方打起来，中间却添上了皮阁辱骂孟德金的话，毕竟是对方先提的这一点，他自然也能利用。
听骂的竟是自己的得意子弟朱文俊，姚瑞早已怒火中烧：“竟敢辱骂我梅苑学子！还编造谎言妄想欺瞒与我，商人子孙果然奸邪！”
皮阁嗫嚅着不敢反驳，毕竟他今日已经因为这事被钟锦程教训了一顿。
孟岚无视姚瑞将自己也骂了进去，继续道：“我两家确实有怨，但这是长辈之间的事情，与我们小辈有何干系？自县试府试后，学生自觉才疏学浅，听闻兰贤书院有多位大儒执教，尤以梅苑为重。学生甚是仰慕，这才拜入兰贤。”
姚瑞一向以在梅苑执教为荣，听了孟岚此话觉得身心舒畅。温和问道：“你是今年的新生？”
“学生于三天前拜入书院，如今正在兰苑。”
姚瑞捻着胡子：“不错不错。”他向来厌恶商人，因而对两个商户子间的辱骂并不在意。但他却也惜才，面前这个学生年纪不大就已经过了府试。且其又一心向学，将来前途定不可限量。
“谢先生夸奖，学生一定会努力的，争取能够早日入梅苑。”见时机成熟，孟岚不着痕迹的侧了侧头，露出脖子上的红痕，雪白的皮肤上鲜红色的一条刺眼极了。
姚瑞眉头一皱：“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孟岚伸手摸去，刚触及就咝了一声：“这是方才不小心弄得。”
姚瑞怒目圆瞪：“皮阁！打架斗殴就算了，竟还想谋害性命，你简直目无法纪！”
皮阁吓得一哆嗦：“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将孟岚掀倒后他怒火中烧，哪里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小声嘀咕，“而且他不是没事么。”
“呵~”姚瑞冷笑，“若非我等来的及时，恐怕就不仅如此了吧！”
姚瑞斟酌着此事该如何解决，皮阁此人是菊苑学子，自其来后不仅不学无术甚至带坏多名学生。但仅凭今日之事就将其逐出书院，恐怕会落下个处事不公的形象。
“兰苑学生孟岚，罚抄院规五十遍！”孟岚点头应是，院规他前天才看过，不过千余字而已，权当是练字了。
“菊苑学生皮阁，罚打扫校舍三个月，外加抄院规一百遍！”
皮阁顿时不满：“我为什么孟岚的处罚那么轻！？”
姚瑞冷笑：“先是辱骂梅苑学子，再是挑衅兰苑学子并打架斗殴。你是觉得这处罚太轻了？”
“明明是他先打的我！”
“若觉得我处罚不公就让卓询来找我！”
卓询是菊苑的主管先生，考了几十年仍然是个秀才，还是靠的关系才能进书院执教。自己还巴结着姚瑞，想在兰贤书院多待几年，哪里会愿意给皮阁出头。
皮阁知道今日之事只能如此，他狠狠瞪了眼孟岚，用口型说道：给我等着！
孟岚委屈的看向姚瑞：您还在呢，他就威胁我。
“你不用怕他，我会与你们许先生说明，若今后有何不妥便是这皮阁的责任！”
孟岚这才放心，虽然他不怕皮阁但是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前日防贼的。有姚瑞这句话他也能放心一些，毕竟接下来他需要尽快入甲，才能得到最好的师资资源。
府试过后他对自己的水平已心中有数，尤其是在路易那儿看到所有中榜童生的卷子后，深觉自己这次考上童生是运气好。如果拿金字塔来比喻现代高考和古代科举，高考的金字塔底角若有六十度，科举的底角恐怕只有三十度。如果他还像之前那样对学习心不在焉，绝不可能通过接下来的乡试。那又何谈中举甚至中进士？
[这下你知道我之前都是为你好了吧？]路易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委屈。
孟岚笑道：[分明是你言而无信，不论是谁被那样强迫都会产生逆反心理吧？]
路易：[我也不想的qaq]
[话说，不会我考上进士后你又变卦吧？]
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