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一大早, 玉珍娘带着自己儿媳妇娟子就过来了。
成武跟玉珍压根没想到自己他们会过来, 昨晚孩子们就是说奶奶就是在一娘家过的夜, 他们两人刚打算再去一趟一娘家。
一娘一直留意着张婶子家的情况,一听到动静就赶紧过去瞧瞧,见玉珍娘来了之后马上告诉张婶子,王香红知道之后也不着急回家,玉珍娘来了之后, 没见着她肯定会先去找玉珍问情况,她等玉珍娘跟玉珍说过话在过去就成。
一娘见张婶子不着急也就不劝她了, 毕竟张婶子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模样,昨晚上还睡了一个踏实觉,就放任张婶子在院子里慢悠悠扫地了。
一娘知道这是张婶子的家事, 也就不打算掺和在里头了, 一大早做了饭就把康康送到芬婶子家去了, 好让张婶子好好解决事情。
玉珍娘果然和王香红想得不差,一来之后就拉着自己闺女进房间说悄悄话去了。让自己儿媳妇娟子帮着亲家的大儿媳巧云干点活,顺便套点话。
“娘, 你怎么过来了?”玉珍现在找不到自己婆婆, 看见自己娘过来可是吓了一大跳, 这么一想,自己婆婆说要把自己赶回娘家也不是吓唬她的了。
“你说说我怎么过来的,你这个孩子哦, 怕是要气死我!”玉珍娘用力用手戳了戳玉珍的头, “你跟你婆婆到底怎么回事?”
玉珍见自己娘来了之后不安慰她, 反而数落她,这眼泪马上就忍不住了,哗啦哗啦就下来了。
“你别哭!有事说事,到底怎么了?”玉珍娘见到玉珍还是一副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就生气,她把家里的活都放下了,过来可不是看自己闺女哭的。
玉珍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娘对着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都被吓着了。哽咽着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你啊你啊,就是个小心眼!男人有几个不是花心的,都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就你爹那副鬼样子都…唉,我也不想自己闺女跟我一样遭这份委屈,可是有什么办法,照你的说法,成武心里还是有你的,就够了。夫妻俩,哪能去计较谁的爱多、谁的爱少!”
玉珍娘把自己闺女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头。
“唉,说起来还是我的不对,当初你奶奶在世的时候,嫌我第一胎生不出儿子,明里暗里的数落我,连累你也跟着受委屈。你这计较的性子那是就养成了,我也没给你矫正过来。”
“我每次看着你奶奶对你不好,就想着法子偷偷补偿你,倒是没想到把你给惯坏了,又养成了现在这么个娇气的性子。当初啊,我就想着,你又容易计较、又娇气爱哭,挑来挑去,就给你选了一个脾气好的婆婆。十来年就过去了,但是没有想到你就自己憋在了心里十来年。你还记得你出嫁前一晚我跟你说的话吗?”
玉珍被自己这么一说也慢慢想起来了,那晚上她娘也拉着她的手讲过她未来的婆婆是个和蔼可亲的,但她也不能因此就怠慢了人家,嫁过来之后要好好体贴丈夫是没错,可是这和婆婆的关系也千万要搞好了,不能想着自己娘和奶奶关系不好,嫁过来之后就对婆媳关系打怵。
“想起来了?你倒好,直接把我的话给当耳旁风了,带着人家儿子就走了!带走了一次不成,还想带第二次!”
“我没有,第二次是成武自己开口提出来的,我还惊讶呢!”
“你还有脸说!成武不是为了你会提出来?还推卸责任!”玉珍娘又用力戳了戳玉珍头,戳一下不解气又戳了几次。
“娘!你轻点!那也是成武欠我的!他心里有人…”
“到底是谁欠谁的!”戳玉珍脑袋现在已经不解气了,玉珍娘朝着她后脑勺就是一下。“你自己心里有事不跟成武商量,倒是反过头怪着成武了!你还有理了!”
“这种话…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还得问他你爱不爱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娃都十岁了,还不好意思!”玉珍娘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傻闺女了,难不成娇惯还能给养出傻子来?
“那娘,你刚刚说爹…你也是问出来的?”
玉珍娘的手慢慢垂下来,眼睛也看向前方,苦笑道,“傻孩子,亲眼见到的事实还需要去问什么?只有没有见着的才需要问,就像你跟成武。”
玉珍也知道触到了娘的伤心事了,就不开口说话了,乖乖靠在娘的怀里。
“你也别把这事随便嚷嚷,尤其是别把这事透露到那个一娘那去知不知道?”玉珍娘语重心长的说道。
玉珍听到这话就不服气了,从自己娘怀里钻出来。
“凭什么?要不是她…”
“她怎么了?你跟傻孩子哟,你以为你拿着这事去人家跟前嚷嚷就是你占理了?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自己的敌人,这不是明摆着会输吗?”
“那…那我这些年的委屈就白白受了?”
“你也别跟我说些委屈不委屈的话了,这世上还能有谁真一点委屈都不受了?”玉珍娘觉得自己应该强硬一点,当初就是对自己女儿太过于娇惯,现在才有了这种局面。
“玉珍啊,娘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成武继续过日子了?”
“当然想了,我不想的话折腾出这么多事干嘛?”玉珍越说声音越小。
“你要是真想继续过下去就好好的,这事以后也不要再提了,成武心里有你,还只会觉得在这事上委屈你了,自然跟你好好过日子。可你要是隔三差五的提这回事,提久了成武估计也要烦了你了。”
“只是,我婆婆她好像不想要我这个媳妇,呜呜呜…”
“哎呦,你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爱哭,”玉珍娘感觉给玉珍擦眼泪,“你婆婆要是真不想要你这个媳妇了,估计也不会去我那跑上一躺了,你啊,早就不在这个家里了。亏得当初给你挑了个和善的婆婆,这要是去了旁的人家,你都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玉珍听到这番话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了,抱着她娘的胳膊撒娇。
“我就知道娘你对我最好了!”
“你啊你,你朝我撒娇这份功夫对着成武使使多好!这成武啊,还不被你给套牢了!”
玉珍害羞的低下头,扭扭捏捏的说道:“我也有对着成武这样子的。”
玉珍娘听到这话也笑了,啐了一声,“你到还没有傻到底!不过娘丑话也给你说在前头了,等会你婆婆回来之后,你好好给道个歉,以后干活勤快点,这什么去镇上的事再也别提了。对大福和成武心里也别存些什么疙瘩,以后你要是再惹出事,你婆婆可不会像这次这样好说话了!”
“哦,知道了。”玉珍低着头答应到。
“你也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要是你几个弟妹这样,我可不会这么好脾气,还逼得婆婆没地方住,这样的媳妇确实是要不起。也就是你是我闺女,我才在这劝你。至于一娘,我也懒得劝你跟她和好了,反正劝了你也听不进去了。”
“娘的意思就是我还应该跟她和好呗。”玉珍瞥了自己娘一眼,撅着嘴巴说道。
“你自己不也说了,一娘会修路、会做什么皂,这么个大能耐的人放着在这,不跟人家打好关系就算了,还想着跟人家做仇人。唉!不过啊,人就活这么些年,你是我闺女,我怎么好逼着你跟自己讨厌的人硬处着,你不愿意跟她呆在一块就离远点。”
看着玉珍慢慢眉开眼笑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继续补充道:“只是你自己想离她远点也就罢了,这旁人要是想跟她好,你可别在傻不愣登的蹭上去不许别人干,非得跟你一样!尤其是成武!听到了没有!”
“可是…那成武跟她…”
“看来你是把我之前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既然这样,我也来这一趟了,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直接跟我回家就成,省的过一阵子还是的接你会娘家!”
“娘…我…”
“不愿意跟我回家是吧?那就按我说的做!”
——
等玉珍娘拉着玉珍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亲家的大儿媳和自己的儿媳妇娟子,在水井旁有说有笑的浆洗衣服。巧云拿着一个方块,往衣服上一抹,搓几下就干净了,玉珍娘看着就想起了这该是隔壁一娘做的皂了。
玉珍娘心里默默想到,人跟人之间看着样子都差不多,怎么别人家一孤女寡妇比自家这有父有母的还要聪明上许多呢!
“巧云啊,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看着真好使!”
“婶子,这个叫香皂,你闻闻,一股子桃花香吧,洗出来的衣服上也是这股香味。”巧云拿着香皂凑到玉珍娘面前。
“嘿,还真是!是个好东西!”玉珍娘看着这东西这么好,心里也忍不住怪自己闺女,白白把这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赚钱的好机会给推出去了。
玉珍娘又拉着巧云乱七八糟的聊了一阵子,见巧云丝毫没有把话题往王香红身上引,她自己就先沉不住气了,开口问到:“亲家这是去哪了?怎么没有见到人?”
“娘啊,可能在外边谁家坐着说话呢。我也不知道娘去哪里了,我冲完这件衣服就给婶子出去找找?”
玉珍娘听到这话也没办法,想着是亲家现在还在气头上呢,也不敢打发玉珍出去找人,要是玉珍没有说对话,惹得亲家厌烦就不好了,就只能陪着玉珍在院子里坐着。
成武也不知道自己娘是个什么意思,玉珍娘既然能找上门来,想来是知道他跟玉珍发生的事了,告诉玉珍娘的想必就是自己娘了,可昨日里他娘不愿意见他,看来是还没有消气,一个人去找他娘回来估计还是不可能,就只得央着大嫂带着他一块出去找。
巧云是知道王香红在哪的,担心破坏她的计划,就只能装模作样的带着成武去了一娘家。王香红正等着人来找她,几个人拉扯了一番,王香红就跟着回去了。
王香红回去之后就坐在院子里,也不说话,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巧云递过来的热水。
玉珍娘也没开口说话,就等着玉珍先道歉,看着玉珍一副闷葫芦的样子,连忙扯了扯玉珍衣袖。幸好玉珍也没有傻到底,马上就凑到王香红面前了。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会跟成武好好过日子的,再也不说去镇上的话了,不发小脾气,好好照顾大福,再给娘和爹多生几个孙子陪着你们!”
王香红没有看着玉珍,只是对着坐在前头的玉珍娘说道:“老姐姐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老姐姐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我也不说什么了,以后日子还长着,一大家子人也就生活在一起,改不改的都看在眼里。”
“诶!我一定会当个好媳妇的,谢谢娘!”
成武也连忙在一旁保证,“娘,我也会看着玉珍的,我跟玉珍绝对不会再让玉珍惹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