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婚礼这天, 楚遥作为唯一伴娘,全程伴随新娘左右, 整个宴席结束比新娘子还要累,饭也没顾上吃。
送走全部宾客, 楚遥和悠悠在酒店门口道别,准备也和爸妈回去, 悠悠抱着她不撒手, 眼圈红红的, “你们都走了,怎么感觉把我一个人扔下了,我不想结婚了。”
新郎立马急了, “别啊,没你这么快反悔的,证都领了。”
几位老人都跟着笑。
伴郎是个阳光大男孩, 走过来和楚遥要联系方式,楚遥虽然从小就长得讨人喜欢,但异性缘一向不咋地,很少有主动和她搭讪的男生, 她受宠若惊, 还在思考怎么礼貌的拒绝,就听男生补充道:“我妈妈是林纪安的粉丝,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要一个他的签名?”
楚遥, “……”
对面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
楚遥抬头, 看见林纪安打开车门, 朝这边走过来。
悠悠不怀好意的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问,“你男人怎么现在才来?不怕你跟伴郎跑了?”
“他今天有通告。”
林纪安早早结束工作就来了,来的时候婚礼还没完,不方便进去,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简单清爽,十分吸引眼球。
楚遥招了招手,笑着越过伴郎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听到了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下意识向左看去,只见一辆红色跑车直直的向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林纪安!”
楚遥喊破了嗓子,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嗡嗡的声响。
她疯了似的朝马路中间的人跑过去,推开他的双臂伸直,触碰到他温热的胸口,记忆在此定格。
梦里面全是他惊慌的眼神,晃得她的心一阵阵揪着疼。
醒来后发现枕头都湿了,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林纪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爸爸拦住她不让去,她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紧紧抓着爸爸手臂。
“林纪安没事,”楚爸爸叹了口气,扶着她坐回床上,“只是现在还昏迷着,他伤得重一点,不过没生命危险,放心吧。”
撞他们的是关露白。
应该说,这是她第二次撞人了。
第一次是楚遥,那次她差点儿没醒过来。
七年前,关露白无证驾驶,开着父亲新买的车在音乐学院门口不慎撞了她,肇事逃逸,车子还没来得及□□就此报废在了老家。
李薇的男朋友被人陷害染上了毒瘾,为了供男朋友,她需要源源不断的钱,关露白自己送上门,被她查出了这件事,以此要挟。李薇被抓进去后,还警告她护住自己男朋友,如果男朋友被送进戒毒所,她就揭发这件事。
关露白自身难保,根本做不到,知道迟早会被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那个危急的瞬间,楚遥的确是可以推开林纪安,但林纪安的本能反应也是保护她,于是反手推了她,阴差阳错没有伤到要害。
关露白当场被送去了警察局,国庆节之后法院终审最终判决,楚遥胜诉,然而她并没有去现场,并不是因为早知如此,而是结果已经对她不重要,此时的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
只有他好好的,她的世界才会出现色彩,否则只是单调的灰白布景。
林纪安昏迷一天才醒过来,楚遥去看他,情真意切的拉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示要跟他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林纪安心里七上八下,等她回去后逼问了张一鸣半小时医生是不是骗了自己?自己是不是没救了?
楚遥只是轻微脑震荡,不严重,观察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前的半夜,她偷偷摸摸溜去了林纪安的病房。
林纪安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感觉一个软软的身体钻进被窝抱住了自己,那种感觉非常熟悉,他身体本能的也搂住了她,迟缓的意识渐渐醒悟,睁开眼睛,就见自己的小女人仰头望着自己,双眸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
“林纪安,你还记得你奶奶的临终遗言吗?”
“嗯。”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她认真地问。
他抿唇轻笑,“去把我衣服拿来。”
楚遥乖乖下去,从衣柜里找出他出事前穿的衬衫。
“不是,裤子。”
她哦了声,提起裤子,一眼就看到了口袋里鼓鼓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仿佛有所感应心中一动,她慢慢掏出来,是一个戒指盒子。
“你,你……”
楚遥瞬间泪盈于睫,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天知道她半夜主动爬床求婚鼓了多大勇气,没想到他早就有了同样的想法。
这世上最难得的,莫过于你爱的人正好也爱着你,最幸福的,是在你想要结婚的时候,你爱的人立刻捧着戒指跪在了你面前。
楚遥泪眼朦脓,视野中的男人穿着病号服,单膝跪地,从她手里接过盒子。
“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机会求婚的,”他笑着说,声音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可我等不及了,我想每天晚上抱着你入睡,每天早晨醒来就能看到你,每天给你做好吃的东西,每天守在你身边……”
“楚遥,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感动感恩高兴激动各种情绪充斥心间,楚遥控住不住自己的眼泪,哭成了小花猫。
林纪安帮她戴上戒指,起身,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
离我太远我保护不了你,到我身边来,我会成为你一生的依靠。-林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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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副本结束了,楚遥从休眠仓出来,猛灌了两瓶冰水,巨大的失落感翻腾着涌上心田。
她低下头,眼泪慢慢溢出眼眶,滴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林纪安,林纪安……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十遍这个名字,深吸口气,抬手抹了抹泪水。
手放下时,眼前出现一个男人。
楚遥一愣,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的眼睛和林纪安的一模一样,眼珠很黑,目不转睛盯着人时,幽深的仿佛漩涡,能让人不知不觉陷入进去,但是脸型和鼻子跟林定很像,瘦削挺拔,棱角分明,是那种硬气的英俊。
楚遥傻呆呆望着他。
“林总,下午三点有个会议,您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楚遥这才发现男人身后还跟着个女人,穿着白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一副女精英打扮。
而面前男人的穿着和林纪安差不多,西装搭在手臂上,白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系,露出弧度诱人的喉结。
等等,林总?
如果没记错,他们公司前不久空降的总裁就姓林。
不会吧?
大boss下基层来视察?
楚遥瞬间高度紧张,点头哈腰说了声“林总好。”
“嗯,你叫什么名字?”对方淡淡地问。
“楚遥。”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每次副本结束有一到半个月的假,楚遥回家宅了整整一个星期,周末的时候,妈妈朋友来家里做客,楚遥记得这位阿姨,和妈妈是大学同学,小时候经常来看她,后来嫁了个华裔出了国,再就没见过了。
“呀,遥遥都长这么大了!”
阿姨一进门就热情的给了她一个拥抱,拉着她上下左右的端详,跟楚遥妈妈说,“哎呦,和你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讨人喜欢。”
“什么呀,一点都不听话,这都快十一点了才睡起来,头发都没梳,”楚遥妈妈一脸嫌弃的瞪闺女,“早都跟她说了今天你要来,早上还死活叫不起来。”
“年轻人嘛,瞌睡多正常,”阿姨笑着说。
楚遥吐吐舌头钻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她们聊的话题已经换成了谈对象的事,楚遥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底儿被她妈妈掏了个空。
“我儿子也是,整天忙工作,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遥遥还小,刚毕业嘛,先以事业为主,”阿姨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你还记得小安哥哥吗?”
楚遥一脸懵逼,估摸着是阿姨的儿子,礼貌性的嘿嘿一笑,“有点印象。”
“他刚回国没多久,对这里环境也不熟,你要是有空了带他四处转转,你肯定都认不出他了,我们那会儿出国的时候你才四、五岁,都过了十几年了,我记得你小安哥哥比你大七岁是吧?那你今年也都二十二、三了吧,过得真快啊。”
她这么一说,楚遥倒真的有点印象了,隐约记得小时候阿姨带一个哥哥来过家里,那个哥哥长得很好看,就是脾气不好,她不太敢跟他说话,所以也不喜欢他。
小孩子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记忆深刻,他对楚遥来说还不如一颗真知棒,早忘到犄角嘎达了。
“对了,他今天也来了,刚说要去买点东西,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楚遥妈妈去开门。
楚遥继续陪阿姨追忆过去,听到和妈妈打招呼的声音,不由自主跑了一下神。
然后,就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楚遥条件反射,瞬间起立,震惊的舌头打结,“林,林总,怎么是你。”
男人提着一个食品袋,平静近前,把袋子递给她,“你好楚遥。”
“你,你好,”楚遥伸手去接。
“纪安,来,喝水,”楚妈妈拿了瓶水过来。
纪,纪安?
楚遥手一抖,袋子差点儿掉下去。
林纪安眼疾手快迅速抓住,“拿好。”
“哦,谢谢。”
楚遥两只手接住,心里扑通扑通狂跳。
自己不会还没从副本中出来吧?
可妈妈……的确是自己妈妈,家也是自己家啊。
“随便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他微笑着说。
楚遥定了定神,打开袋子瞅了眼。
甜甜圈,芒果西米露,布丁,抹茶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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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了,小侯爷还没来。
外面黑沉沉的,隐约能听到前厅喧闹的声音,原本安静的婚房越发显得沉寂压抑,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
桌上的红烛已燃去半根,两簇跳动的火光映在红盖头上,楚遥看来,只是模糊的光点微微闪烁。
头上的发饰压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长时间挺直的后背也僵硬的厉害,肩膀酸疼,刚想偷偷放松一下,房门吱呀一声响。
“见过侯爷。”
一屋子的丫鬟嬷嬷齐声行礼。
楚遥垮下去的肩膀瞬间挺起,身体绷紧。
脚步声接近,一个人影停在了面前。
从盖头下面可以看到一双精致的黑色鹿皮靴子。
楚遥交握的手心微微发汗。
紧接着,盖头猛地被掀开。
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她本能的皱了皱鼻子,抬眼,发现对方已经侧过了身。
这个人是她的夫君,是她将要携手度过一生的人。
她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他,而他原本要娶的也不是她。
恍惚间,他已端了两杯酒近前,坐在了她的旁边。
陌生的男子气息充斥鼻间,混合着清冽的酒香。
她接过酒杯,垂着眼眸与他喝完交杯酒。
“恭喜侯爷,恭喜夫人,祝侯爷和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一屋子人说完吉祥话便无声退下,房间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楚遥盯着自己的手指,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传闻这位定远侯小侯爷面如阎罗,心狠手辣,曾亲手杀了自己的爱妾,整个京城的闺秀们提到他,无不怛然失色,恐慌万状。
楚遥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也被他宰了。
“不早了,休息吧。”
旁边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冷冷的,吓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林修瞥了她一眼,小姑娘才刚及笄,明艳的妆容遮不住那一脸未脱的年少稚气,圆圆的眼睛透着慌乱之色,眼角水水润润的,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看起来倒是格外乖巧。
他从小在边境军营长大,久不回京,对京城贵胄所知甚少,若不是此次皇上让她顶替三公主楚长乐嫁给自己,他甚至不知道宫里还有位五公主。
堂堂公主,性子这般怯懦,可见在宫里有多不受宠。
思及此,他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楚遥嗫嚅了一阵,小声道:“里面。”
话落又迅速改口,“不,外面。”
林修不置可否,先行脱了外袍睡下了。
直到没有任何声儿了,楚遥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下沉重的发冠,揉了揉脖子,坐在那里做了半天思想准备,然后磨磨蹭蹭来到床前,挑起被子一角抖抖索索的钻了进去。
整个人蜷缩在床沿,像是秋天里变黄的树叶,摇摇欲坠挂在枝头,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林修今天忙了一天早就累了,加上喝了不少酒,很快便睡着了,半夜被冻醒,发现自己只着中衣躺在床上,被子不知所踪。
他坐起身,一眼就看见地上有个裹成蚕蛹的人形物体,只有小脑袋露在外面,被子一半还耷拉在床沿。
滚到地上居然都没摔醒,他是服气的。
正打算将人带被子弄回床上,突然耳朵微动,眼神一凛看向门外。
楚遥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到什么声音,她烦闷的将被子往上拉,想要蒙住头继续睡,可是……拉不动。
裹得太紧了。
她又往下缩,缩不进去。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她终于被吵醒,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
她直挺挺躺在地上,盯着陌生的房顶反应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今天晚上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床上空荡荡的,林修不知去向。
她费力的将自己从被子里□□,环顾四周,看到房门大开,外面似乎有人影闪过。
犹豫了一瞬,她慢慢走过去。
刚出门,正好见一个黑衣人踉跄倒退,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左臂衣衫被划开,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楚遥吓得本能后退,胳膊肘咚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黑衣人朝她这边看来,目光森寒,后又迅速移开视线,余光看向院门方向,未有丝毫停留,飞身跃上屋顶逃离。
闻声赶来的护卫作势去追,被院子中间没穿外袍的男人拦住。
喧闹声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血腥气。
楚遥靠在门框上,看到男人提着剑转身,立刻垂下眼睛,有点腿软。
他不但杀过自己的爱妾,还杀过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更有传闻,他取过的首级垒起来比京郊的云华山还要高。
楚遥仿佛看到了他脚下的累累尸骨,随着他走近,整个地面似乎都被森森白骨所覆盖,他的身上沾满鲜血,红色的血流顺着剑刃一点点流下来,滴滴答答。
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惧升至极点。
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戾气越来越逼近,将她笼罩其中,她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往下倒去。
林修下意识扶住。
晕了?
被他吓晕了?
他觉得,这小姑娘可能是大业朝有史以来胆子最小的一位公主了。
楚遥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房里没人,她刚刚起身弄出点响动,飞云和飞霜就推门进来了。
“公主您醒了?”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的伺候她洗漱,她们俩是宫里带出来陪嫁丫鬟,从小就跟在她身边伺候,对她的性情喜好了如指掌,很快帮她梳好头发,挑了件颜色喜庆的襦裙帮她换上。
“公主,不早了,该去向老夫人敬茶了,”飞云提醒。
楚遥心里咯噔一下,“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都快过了。”
“怎么不早叫醒我?”她连忙提着裙子往外奔。
飞云和飞霜对视一眼跟上,笑容鬼鬼的,“驸马爷吩咐了,不让我们打扰公主,说让公主多睡一会儿。”
楚遥脚步略微停顿,视线从院子里扫过,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
如果不是胳膊肘此刻还有些疼,她真的以为昨晚只是做了一场梦。
定远侯府是武将世家,战功赫赫,世代镇守边境,林修乃侯府二公子,自小便被老侯爷送去军营历练,三年前父兄战死,他承袭了爵位,一举夺回三洲失地,并取仇人首级祭奠父兄,报仇雪恨,威震敌军。
府中人丁凋零,如今只剩祖孙二人,老夫人年逾古稀,鲜少露面,听说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女中英豪,治家严明,铁面无私。
楚遥战战兢兢来到老夫人所住的万福院,一踏进院子便见一位面相严肃的老嬷嬷迎上来。
“老夫人和小侯爷在西暖阁,夫人这边请。”
她一板一眼地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楚遥更忐忑了。
暖阁中地龙烧得很热,楚遥走得有点快,一进去热气打头,额上很快浸出细密的汗珠。
她低着头,近前跪下。
“孙媳贪睡,让祖母久侯,还请祖母责罚。”
“好孩子,不怪你,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夫人笑着说。
楚遥听得稀里糊涂,不过老夫人没生气,倒是松下了一口气。
飞云将茶杯递给她,她端起来举过头顶。
老夫人接过去抿了一口,垂眸端详跪在面前的小姑娘。
“抬起头让祖母看看。”
楚遥乖乖依言而行。
“嗯,长得多招人疼,”老夫人嘴角带笑,后面那句“脸上有肉,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的话没说出来,转而吩咐旁边木头桩子一般的孙子,“还不快将你媳妇扶起来。”
老夫人看着挺和蔼的嘛,一点儿也不可怕。
楚遥心想着,察觉到自己手臂被抬了下,本能的侧过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沉静的双眸。
他是……林修?
那个面如阎罗的林修?
自己的夫君……林修?
楚遥傻眼了,昨晚光线昏暗,她也始终有意躲避,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样。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长得真俊呐!
林修发现小姑娘一直呆呆望着自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长卷的睫毛忽闪忽闪,神色半是吃惊,半是……惊艳?忽然有点好笑。
“公主,公主——”
飞云小声提醒,朝她挤眉弄眼。
楚遥猛然回神,连忙起身,见暖阁内几个丫鬟都掩唇偷笑,老夫人也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脸如火烧。
居然看自己的夫君看得走神了,太丢人了。
她实在没脸看林修的表情,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