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坚强的女人,采儿娘是打心眼里佩服.同样是寡妇,李喜婆死了唯一的亲人后,能重新站起来,借由自身努力,重新获得人们的尊敬.
采儿娘自叹不如,如果李采儿出了事,采儿娘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喜婆,在家吗”
采儿娘敲了敲院门,里头很快传回声音:“在在在,是采儿她娘吧,快进来.”
采儿娘推门而入,正看到李喜婆打开屋门迎出.
“哟,采儿娘,这是什么风把妹子你吹来了啊”
李喜婆捉住采儿娘的手仔细打量她两眼.
“啧啧啧,采儿娘,你常用雅霜吧打扮得真漂亮,把我嫉妒死了.”
采儿娘只在发间插了朵野花,但也添了几分姿色.
“哪有姐姐你漂亮啊,看姐姐红光满面,想必又说成一桩亲事了吧”
“别干杵着,走,进屋说话.”
两个熟妇携手进屋.
李喜婆快人快语道:“想通啦早就跟你说了嘛,我是人老珠黄,你还年轻,趁着还有几分姿色找个男人嫁了,好好享受享受人生看来你已经想通,说吧,要什么条件的男人”
李喜婆劈里啪啦像机关枪似的把话说完,采儿娘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都老太婆了哪还好意思嫁人今天是想帮我闺女找门亲事.”
“采儿”
李喜婆一愣,心想:你采儿娘长得有几分姿色,身材也不错,找个好男人倒也容易;但你那闺女比武大郎还矮三分,又黑又瘦,脏不啦叽的,哪户人家敢要啊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说:“哟,这好啊,采儿那丫头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十六岁零一个月了.”
“嗯,算算正好是适婚年龄.行,这事儿我李喜婆帮你做主,包你满意,妹妹你想找户什么样的亲家呀”
“不是、不是,喜婆,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先介绍男孩子跟我们家闺女认识,如果他们两个合得来,咱也不在乎那点礼金,只要对方家里能吃饱饭,略有富余就可以了.关键是男孩子要爱我们家采儿,不然就是有座金山、银山,我也不答应.”
采儿娘郑重地说.
李喜婆一张巧嘴能把死人说活,但一想到李采儿的身高就为难了,说道:“采儿娘,凭咱们的关系就不跟你说虚的.采儿她个儿不高,人长得又不是很漂亮,想找户好人家只怕有困难啊.”
采儿娘微微笑道:“我家采儿不漂亮咯咯咯”
一阵娇笑令李喜婆感到莫名其妙.
李喜婆一愣.自己没说错话呀你家闺女能叫漂亮吗比我死去的女儿都不如.
采儿娘看出李喜婆的疑惑,说:“李喜婆,今晚去我家吃顿饭,吃了饭,你就明白了.”
李喜婆一直催问,采儿娘就是不说,只说请她吃饭.
这可吊足李喜婆的胃口,心痒难耐.她心想:难道你会仙术能让采儿那丫头从自卑的丑小鸭变成骄傲的白天鹅
两人坐着聊了一下午,临学校放学时间,双双牵手回到采儿家.
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见李采儿回来,采儿娘急了,说道:“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她五点钟就到家呀,怎么今天五点半还没回来”
“是不是老师留她了”
“应该不会,宋老师从来不拖堂的.”
“会不会是采儿跟她同学正路上玩,回来晚”
“采儿这丫头虽然个小,毕竟是十六岁的人,跟那些小娃娃们玩不来”
两个熟妇你问我答,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采儿回来,这下可把采儿娘急坏了.
“不行,我得去找她”
说着出了门,李喜婆急忙跟上.
李喜婆陪着她跑到学校,向敲钟的老大爷打听,人家说:你闺女一放学就走了.她们又跑去问采儿的同学,同学们说:采儿不是回家了吗于是两人又急忙赶回家,家里还是空无一人,但都六点半了,采儿会到哪去呢
丢了闺女的采儿娘失魂落魄,李喜婆说不然找宋老师问问,于是她们又跑去找宋思雅.
宋思雅听明来意,惊道:“李采儿不见了”
“宋老师,你帮帮我吧.采儿这么小,会不会是被坏人拐去了”
失魂落魄的采儿娘胡思乱想,愈想愈害怕.
“大姐,你先别慌,我让子兴去找找.”
宋思雅正要出门,徐玉凤回来了,一看屋里有个女人又哭又闹,问:“怎么了”
一问才发觉事情严重,几个女人没了主意,都说去找徐子兴.
“采儿娘,你待在这里先休息一下吧.”
采儿娘不听劝,非要和大家一起找女儿不可,于是宋思雅、徐玉凤只好把她带上,李喜婆自然跟着.
一行四人急匆匆跑来大棚,却被李明理和卫三子告知:“徐哥可能在五十八号棚.”
因为三百个大棚管理起来有点难度,为了不被搅乱,在建造当初就帮每个大棚编号.而五十八号大棚离村民居住地最远、最偏僻,但那里的光线最好.三百个大棚中,五十八号的菜长势最好,有事没事我就会去那里溜溜.
采儿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被大家搀着走,愈走咳得愈厉害,众人苦劝她不听,李明理和卫三子只好一人架着她一条胳膊,抬水似的抬着她走.
不一会儿大家伙看到五十八号大棚,同时也看到我的身影.我一手拎桶,一手拿杓,正帮蔬菜浇水.
“子兴、子兴,出事了、出事了”
隔着老远,宋思雅大喊.
我吹着口哨打算浇完这桶水就回去吃晚饭,隐隐传来宋思雅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源头一看,只见宋思雅领着一大群人朝我挥手喊:“出事了出事了”
我大急,忙丢下水桶钻出大棚,大声道:“出什么事了”
迎面却见一群女人跑过来,其中有个妇人突然尖叫一声:“采儿”
然后她发疯般的挣脱李明理和卫三子的手,朝我跑来.
采儿看她面相,这个病病殃殃的妇人不会是李采儿的妈妈吧
李采儿正吃力地提着比她半个身子还高的水桶走到我身边,随后一声尖叫吓得她手一松,水桶倒在地,流了一地的水.李采儿没来得及伤心就被一个温暖怀抱抱住.
“采儿,你想死妈妈了,你到哪去了妈妈找你好半天了,呜”
采儿娘抱着女儿大哭,人生大起大落太快,令这个熟妇像小孩般的哭得昏天暗地.
李采儿见母亲如此伤心,血浓于水,母女连心,也抱着母亲哭起来.
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问众人怎么回事.
思雅凶巴巴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说,把我的学生拐到这里干嘛”
说完又踢了踢翻落在地的水桶,气道:“徐子兴,雇用童工是犯法的”
我冷静地看着这一切,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
“徐子兴,你别给我装傻.说吧,你为什么要雇用李采儿”
思雅柳眉倒竖.
我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思雅,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思雅把手一甩,挣开,道:“我才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把人家女儿拐到这里来,为什么不先跟人家打声招呼害得这么多人瞎担心,特别是采儿娘,人家本来就有病在身,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吓一跳,原来这病妇真的有重病在身,急道:“宋思雅,你听我说啊”
才说一半,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徐子兴,你这个徐大荣的贱种,我打死你”
风声呼呼,有人袭击我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啊”
一只柔软玉手被我抓住,突然失力,那病病殃殃的熟妇痛呼一声,左手捂着心口倒进我怀里.软玉温香在怀,虽然香艳,我却没半点享受的心思.
我没打她,不就是抓了她一下吗她怎么脸色死白、额冒冷汗,痛苦地扭曲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