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 某视频星光大赏在北京举行，董珂作为2017年度霸屏的小鲜肉, 请假回京。
正值剧组要转战上海取景，于是韩臻依趁这几天空挡也回了北京。
朱浩然亲自开车来接机。
大林提着两只最大size的行李箱, 跟拎着两个酱油瓶一样轻松。
韩臻依黑色棒球帽，黑色墨镜, 黑色口罩, 头发挡住大半张脸, 低头走在最前边，在外围蹲点的粉丝看到这一行人，尖叫着呼啦啦狂扑过来, “啊——”
她们扑上来，在其他助理的组织下，迅速变成有有组织有纪律的小天使, 互相手拉手围住韩臻依，不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媒体靠近
有那么一瞬间，韩臻依是很感动的。
“拜托一定要爱自己，拜托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要好好吃饭, 要好好睡觉，不要再让别人欺负你……”
“请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定在你身边。”
韩臻依勉强笑着打招呼, 瞥一眼旁边大林, “哪来这么多粉丝, 朱浩然雇粉丝接机了？雇粉丝接机不早说？我现在连妆都没画，衣服也不好看。”
大林用口型说：“这个真不知道啊。”
然后开始安排秩序，“来来来，大家不要过于拥挤，想签名的一个一个来啊……”
“我爱你，我们爱你――”
“金雨金雨，我们爱你——”
韩臻依石化，大林也比较尴尬，韩臻依摘下口罩，粉丝一片哗然，“靠，接错人了。”
“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大林感觉韩臻依的脸已经黑成碳了。
韩臻依把笔啪地摔大林胸前，手指尖怼了怼她胸口上方厚厚的肥肉，“你们好样的，我的团队真是好样的啊——！！”
韩臻依黑着脸从机场出来，直接钻进车，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朱浩然在副驾驶看着倒车镜，心里寻思着哪又惹着这位祖宗了？
琢磨着是不是前阵子在横店吵架的事她还记在心上，可这丫头从来都不是个记仇的人啊。
车子缓缓上路，朱浩然才说： “广告被毙，游戏代言被毙，卡地亚和sk2代言全部泡汤，阿玛尼代言也只维持到春季，全部由朱莉顺水人情送给了金雨做见面礼。”
韩臻依摘掉墨镜往大林怀里一扔，抱起手臂，“去公司，我要见朱莉。”
“你现在找朱莉有什么用？找她能解决什么问题？依你现在这脾气，最后还会把朱莉给得罪了。”
“得罪了又怎么样？她对我都干了些什么？她这属于背叛你懂不懂？”韩臻依真是够了。
“朱莉不是那样的人，她或许现在还对你有一些愧疚，你这么冲动去找她，她连愧疚都没有了，说不定一条活路都不会给你留。”
“你觉得我还需要她给我留什么后路？”
朱浩然一脸猪肝色，“这种时候就不要意气用事了好吗？这次回来约下季老板，他肯定会帮你。”
韩臻依沉眸，“你以后别再跟我提季琛。”
“你在这个时候放弃季老板对你有什么好处？”
朱浩然听了这话心真是累啊，当即又爆发了，“你知道我每天打多少电话求多少人，你红的时候人家求着你上节目，现在是反过来我求着人家给你机会，别去找季琛，你说的容易，你以为没有季琛，你还能蹦跶几天？”
不说这些还好，说了韩臻依更忍不住要怼朱浩然，“你别一天总拉着你那张衰脸到处去求人成吗？我韩臻依好歹也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好歹我也什么世面都见过了，能不能别这么自降逼格？”
“你还有逼格吗？”
韩臻依把化妆镜一摔，“朱浩然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越来越能嘚瑟了，大不了我息影，我退出娱乐圈，我也不低头去求人。”
“好，你牛逼你现在就滚出娱乐圈，真的滚出娱乐圈你就不丢人了？”
大林在一旁插不上嘴，嗫嚅一声， “你们别吵了。”
陶大志和韩臻依异口同声：“你丫闭嘴！！”
大林：“……”
静默几秒，大家都冷静下来，朱浩然想了想，“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那个陆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那天你也是强吻行吗？你听我的，趁这两天在北京，找那个陆总谈一谈。”
韩臻依皱眉习惯性要怼他，可话没出口，又咽了回去。
沦落到没戏可接也就罢了，陆子钦可是她喜欢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求他，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现在季羡华力挺金雨，季老板和季总闹掰了，月初开年度总结大会，季老板当面顶撞季总，季总非常生气，我想季总下决心不签你，也跟这件事有关。”
朱浩然自己又说服了自己，“算了算了，就算季老板不计前嫌帮你恐怕都没有用，季总一向很讨厌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顶撞他，这几年已经对你容忍够了，你真的不如去找陆总。”
北京锋锐娱乐会议室。
编剧和导演对剧本的细节问题争执不休，大部分拍摄景地已经确定下来，部分剧情不具备实景拍摄条件，需要人工搭景，这就意味着锋锐方面的投资需要尽快补齐，而季羡华与陆子钦还争执男一号的选角问题。
季羡华靠在椅子里，抽着雪茄一脸和气，“子钦，国内的圈子跟国外天壤之别，你要相信我的判断，目前大陆的市场，没有流量明星加持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季羡华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保养很好，商人做派，一切以营利为目的。
陆子钦看着手里的资料，那些男孩儿一张张青涩的脸上写满了稚嫩，年轻，颜好，却没有一个符合主角的硬汉特质。
陆子钦放下资料，淡茶色的眸子在微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沉重，他沉声问：“我们的电影是哗众取宠？是毫无质量可言的商业片？”
陆子钦直接否定，“显然不是。”
“我不同意用流量明星，男一号这个角色戏份很重，演员必须担得起这个角色。”
季羡华眯起眼，“你是制片人，你需要的是影片的质量，而我是投资商，我要的是收益，我必须在最大限度内保证我的预期收益最大化。”
“请一个流量明星多少钱？这个钱你出吗？预算只有这么多，请一堆流量明星，我后期还做不做了？”
陆子钦的语气十分强硬，季羡华冷了脸，他看着他这张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陆子尧。
那姑娘，跟面前这个男人一样倔强，就连神色甚至脸部细枝末节的细纹都一样。
陆子尧比陆子钦大了整整五岁，在那个超女、好男儿、我型我show热门综艺不断泛滥的年代，每个人都有一个明星梦，陆子尧也有。
他从那么多女孩子里，专门选中她，耐心培养，她不但不感激，反而跟他闹脾气，要他离婚，要他的全部，可能吗？
如果她没有这样做，或许，季琛也不会把她逼上绝路。
不懂规则的人，终究是要被淘汰掉的。
“贵有贵的好处，说明人家值这个钱，你看看现在市场上，哪个电影电视剧没有小鲜肉，不要对年轻人有这么大偏见，只要你给他们机会，他们会给你奇迹的，刘德华张曼玉，所有的实力派，谁没年轻过，大家都是从没有经验开始的。”
“季总，您如果觉得不满意，我不介意你撤资。”
谈不拢，越谈越崩，沈锡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
季羡华的脸色铁青，显然是没见过这么硬气的制作人。
中国的电影工业不如美国发达，中国还处于以导演为中心的模式，而这种以制片人为中心的模式还是第一次，季羡华对陆子钦强硬的态度表示惊讶。
“虽然你有能力拉来其他投资，但在国内，单从影片发行这一块，你没有我，一定会很艰难。”
“道不同不相为谋。”
季羡华盯着他，陆子钦态度坚决，一丝余地都没有，季羡华沉吟着，他不想退缩，他更不想跟陆子钦闹掰，毕竟，陆子钦的制作团队，是目前国内最有水平的，他团队下的特效团队，具有好莱坞动画电影的水准和经验，光是这一点，就让他不得不退步。
但眼前，陆子钦没给他任何一个台阶下。
“季总，朱莉打电话过来，说人十分钟后就到。”
秘书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
季羡华看了看腕表，目光锁住陆子钦，站起身，拍拍他肩膀，“这件事先放一放，我还有事，我相信你会改变主意。”
沈锡怼了怼陆子钦，陆子钦放下手里的笔，也起身。
送客回来，躺在会议室桌子上的手机正在震动，陆子钦扫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盯了一会儿，看一眼左上角，一个未接电话，另外一条微信。
沈锡叹了口气，季羡华这种态度，韩臻依的事恐怕提都不能提。
陆子钦是真为难。
想想自己之前意气用事，从感情方面给他施压，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你还在为前段时间的事心情不好？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我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想，作为公司管理层，我们要为所有股东负责，凡事都要仔细斟酌才对。”他顿了顿，“但是有一点季羡华说的没错，发行这方面我们暂时没有其他渠道，只能依靠他，不是我说你啊老陆，你好歹也留点余地啊。”
陆子钦像是没听见，飞速拿起手机，转身出了门，沈锡醉了，“我去，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陆子钦站在安全通道口，迟迟未接电话，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觉得自己恢复了镇定，才回拨过去。
“想我了没？”
韩臻依声音很淡，语气很淡，仿佛这句话只是普通的一句问候，没有什么其他意味，陆子钦的心却颤了颤，“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陆子钦想了片刻，“……能。”
韩臻依：“？？？”
韩臻依拉远了电话，看了看通话界面，手机也没坏啊，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那个，我回北京了。”
韩臻依揪着自己的衣角摆弄，“上次在酒店发生的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季琛那天是不是说了些不该说的？”
“没必要沟通。”他什么都明白。
“怎么就没必要啊，我们接吻了哎，你就没有感觉？”
有，有感觉。
何止是接吻，还差点被……
陆子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韩臻依说：“我在公司地下车库等你，你不来，我就去你家找梁闰琳叙旧，你自己看着办。”
韩臻依坐在她那辆红色保时捷里，手指搭着方向盘，随意靠在驾驶座上，盯着电梯口看，有点坐不住。
韩臻依脑子里转几下，又开始发微信，“我们那天接吻的照片已经在网络上传飞了，我特意下载了一份，虽然非高清，好在□□，给你发一份。”
几张照片刷刷刷发过去，韩臻依又发：“这几张角度真心不错，你侧脸很好看哦，网友骂我们是天生一对呢。”
“笔芯笔芯。”
一辆开着远光的黄色奥迪踩着油门进了车库，引擎盖像要掀下来的巨大噪音穿破耳膜，韩臻依“我去”一声，目光跟着车子停在不远处。
车库里光线昏暗，韩臻依摘下墨镜，看着走下来的女人，是金雨。
姑娘穿得很性感，一身金色皮裙，高跟长靴，长发飘飘，气场不输韩臻依啊，韩臻依撇撇嘴，歪着头看她。
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微胖，是季羡华。
金雨拎着包朝季羡华走过去，什么也没说，俩人抱在一起，季羡华单手摸着金雨的腰，手掌熟稔地下滑到姑娘饱满的翘臀上，身子前倾，作势要吻过去。
金雨身子微微后仰，神色躲避。
男人毫无察觉地按住姑娘屁股，往自己身前一带，两人紧紧腰腹紧紧贴住，稳稳地亲上了姑娘的嘴唇。
“老贱货！”
韩臻依嚼着口香糖，轻蔑地哼了一声，把墨镜摔一旁。
金雨也算是顶漂亮了，季羡华不管是多有能力，毕竟老了，保养的也不算太好，两个人差了足足三十岁，这样的搭配在一起，实在没眼看。
韩臻依本打算坐视不理，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后视镜里，蓝色法拉利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季琛摔门下车，韩臻依吓了一跳。
季琛朝两个人大步走去。
“这什么情况？”
季羡华吻够了，拍了拍金雨额前的头发，意思大概是要她乖。
金雨面色冷淡，单手撑在季羡华胸前，似乎有点抗拒，季羡华手还搭在人家腰上，往车子方向走。
季琛走过去跟季羡华讲了几句话，季羡华面部表情比较激动，然后季琛一拳直接打在季羡华鼻梁上。
季羡华当即被打懵，身材又臃肿，后退两步摔倒在地，季琛上前攥住季羡华衣领，扬起拳头就要打，金雨吓得后退，后退，却没叫。
“我靠。”
韩臻依赶紧带上口罩推门下车。
韩臻依吐了口香糖，三两步冲了过去，直接朝季琛扑了上去，季琛要的拳头已经打在季羡华脸上，又要打，手臂被韩臻依给活生生掰了回去。
季琛也不管韩臻依，狠劲推她，韩臻依顺势抱住他手臂吼：“你给我住手，你这是干什么？”
季琛挣脱不开，回头瞪着韩臻依，她拽住他喊，“你给我起来。”
韩臻依说话是好用的，季琛看了看被打懵的季羡华，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
金雨过去把季羡华扶起来，男人虚胖，到了这个年纪，有点心脏病高血压的毛病，经不起这种冲击，站起身晃悠两下，金雨连忙关切地问：“老季，你怎么样？”
季羡华摆手，让她别说话，站那缓了半晌，抬头看了季琛一眼，眸中怒火森森，冷叱：“你还像话吗？”
季琛怒视金雨，“你要脸吗？”
金雨紧紧攥着季羡华胳膊，季羡华怒喝，“连你老子你都敢打，你还有什么不敢干？”
季琛指着季羡华，“你也配当我老子？”
“你……”
“我们之间，抛开父子关系，今后就以男人的方式解决，你给我记着，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我不会放过你。”
季羡华捂着胸口，神情痛苦，话也说不出半句，金雨抱住季羡华，“老季，别生气，别生气。”
季琛拉着韩臻依往外走，韩臻依穿高跟鞋，他步伐又大又快，韩臻依都跟不上，“喂喂喂，你拽我干嘛？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我还有事呢——”
到了蓝色法拉利前，季琛把韩臻依推上去，车子嗡地一声窜出去。
陆子钦收到微信的时候，刚进了电梯，打开图片一看，还以为是被无良记者敲诈勒索，看了姑娘短信才嗤一声笑出来。
下载了自己的绯闻照片？
还嫌弃人家不是高清？
心里充满了小确幸，好在她还喜欢着他。
电梯平稳抵达地下车库，目光在车库搜寻半晌，却正好瞧见季琛和韩臻依快速上了车，蓝色法拉利在眼前暴躁地疾驰而去。
陆子钦沉了脸，遽然攥紧手心，握得十分有力。
上一刻还欣喜若狂，下一刻发现人家就是耍个流氓。
还以为自己吃了一口蜜糖，其实是颗槟榔。
电梯门开合一阵，他伫立片刻，又按了向上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