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山间小路上的凉茶铺中,李老汉和他唯一的客人—一位白衣少女都在做同一件事,喝着热茶努力发汗散热,李老汉侧目观察白衣少女,没有艳丽夺目的容貌,一头少见的浓黑微卷的长发,可能是因为太热而被她扎成村姑似的长辫搭在胸前,举手投足之间不够矜持,但也不粗鲁,反而有一股自然出尘的气质,清丽的素颜因为热茶而微微发红,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某处怔怔的发呆,眸中闪过一丝疲惫。李老汉抬头看向树林,似是想起一位故人,轻轻叹了口气。
白微可不知道那李老汉正在观察她,连日的赶路和紧张已让她疲惫不堪,两个月前开始不断的莫名追杀,令她心有余悸又困惑不已,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藏在胸前的玉佩,思绪早已回到半个月前离尘庵里师父床前的那段令她至今仍然震憾的谈话。
“微儿,为师虽然不清楚是谁在追杀我们,却知道为了什么。”
“……还记得你小时候烧掉那块木牌掉出来的玉佩吗?”
“被你烧掉之前它是逍遥门的掌门令——逍遥令,江湖传闻它藏有一个大秘密……”
“而逍遥令,就来自于逍遥门的创派祖师——乐逍遥,也就是我的父亲……”
“二十年前得知父亲被杀,据说是他的弟子为了逍遥令弑杀了他,可是后来逍遥令再未出现过,直到十八年前……”
“那掉落的盒子里的木牌,就是逍遥令!”
“盒子上有个名字——崔炎浩,而崔炎浩,就是父亲的大弟子。” “微儿听着,为师不要你去追查当年的案子,记住,只要你把逍遥令交给崔炎浩,然后离开,好好的活下去,这就是为师对你唯一的要求。”
想到这里,白微眼眶有些湿润,这十七年来,乐玲对她视如已出,传她武功和医术,但她没有什么兴趣,一直没有用心学,对于乐玲的来历,她旁敲侧击的问过,可是乐玲总是回避了,每年的过年时,乐玲总会无故失踪一段时间,回来后便会黯然神伤许久,对着夜空叹气,吓得她不敢再问,直到三个月前,有人上门求医才知道乐玲原来是江湖第一女神医——玉面扁鹊,可是后来她们便搬家了,似乎不愿再被人找到行踪,但很快,追杀接踵而至,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一代名医会被人追杀,直到乐玲临死前的这一段遗言,她才明白,原来,是她害了乐玲,乐玲从没埋怨过,反而在最后时刻,还在担心她的安危,当年乐玲看她时的那一丝恨意,曾经如一块重石压在她心里十七年,直到现在她才全明白,她可能是乐玲仇敌的亲人,可她却还收她做徒,抚养她长大,甚至为她挡镖以至失去性命,自责与内疚,却无法换回她的生命。
记得乐玲在最后时刻里,神智已昏迷,嘴里不断哭喊着“女儿,娘亲对不起你……”“程萧……”“苍浪山……”之类的字眼,白微想,或许她的家人是她最后的惦念,虽然不知道乐玲为什么会离开她的家人,但白微觉得自己应该向她的家人请罪,如果可以,她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以求心安,可是,这样冒然去告诉他们她的死讯,似乎又太残忍,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