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飘零红尘(女尊)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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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熙三十六年正月十六,隐居十六年的七皇女——凤嬽姒泱,在宫里举行了盛大的冠礼。那日,几乎是证实了那个生来不祥,发色异变的女子,到底是如何不祥的!

    冠礼举行即将结束之时,原本晴空万里,光芒万丈的太阳,却逐渐黯淡下去。众人惊恐,匐地长跪不起。而就在日光黯下的时候,宫人仿佛早有准备,立刻击打大鼓,对天射箭。

    凤嬽姒泱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脑中空白。果然人倒霉,连天都欺负!

    德熙陛下悲凉的看着沉默不语的七皇女,潸然泪下。十六年苦心隐瞒的秘密就这么被彻底揭露在众人眼前。即使,她一再对外宣称,她的七儿不过是身体虚弱,调养至今。可,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灾难,无不告诉世人,这个皇女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

    出生当日适逢天狗食月,她可以改编再造。国师预言,若不了断祸根,日后必逢大灾。她因不舍骨肉,讨四方神兽镇守在她居住的寝宫。今日,亦抱着侥幸之心,提前两年选了吉时,希望能顺利进行成人仪式。奈何造化弄人,连这样的机会也要剥夺,更是将这一切□□裸向世人公开。她亦不过是为人父母的心,纵使一国帝君,却连这命数也不能改变。不禁仰天长叹!

    在旁众皇女,有人平静,有人惊惶,有人得意,有人窃笑……

    三日后,七皇女凤嬽姒泱被一纸诏书送往灵嫈寺修禅。又过数日,一锦盒送入宫中,宫侍打开锦盒,惊的德熙陛下失手打翻在地。在座几位皇女看到掉落地上的红发,俱是面无人色。

    其中数二皇女凤嬽媖洛和十一皇女凤嬽姹沴最为痛心,当场变色口吐鲜血。而后便牵马飞奔出宫,赶去灵嫈寺。

    这二皇女凤嬽媖洛是七皇女一父同胞的亲姐姐,年长她八岁,封号靳端王妃。自小对她关爱有加。凤嬽姒泱从小性格孤僻,性子凉薄,对外物不甚关心,加上少见外人,对众人皆是冷淡的要命。而二皇女既是她姐姐,对她的关心自然比旁人来的多也来的真挚。虽说天家无亲情,可这位二皇女对姐妹弟兄的关心,连陛下都称赞褒奖的。

    如今,大惊失色之下,哪里还有平日温和稳重之态?

    十一皇女凤嬽姹沴是凤嬽姒泱的异父血亲,两人相差五岁。因父亲敏贵君得宠,身份尊贵,性子骄横了些。初入学,早听宫人私下议论过那位性情古怪的皇姐。虽然,父君嘱她万不可卤莽造次,可几次照面,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便主动示好问话。凤嬽姒泱从没被人主动搭讪,被这么个可爱的紫眼睛小屁孩一脸期待的看着,不禁生出几分好感。露了入学堂的第一次笑脸,从这以后,十一便追到她宫里赖着玩耍。凤嬽姒泱见她讨人喜欢,便默许她时常来串门,感情也是不错。

    这二人当场看到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立刻明白了什么。在皇帝尚未反应之际,快速作出回应,感情可见一斑。

    两人一路疾驰,前面开路的随侍,大喝路人退让,惊的一街一路。两人几乎同时跳下马直冲寺庙后苑,惶惶到了门口却被挡在门外。大门紧闭,凤嬽姒泱贴身的两个侍僮规矩的跪在门口挡了二人去路。

    凤嬽姹沴早被惊的血气翻涌,跳上前就是一脚,踹翻其中一人,扑上去拍门,口中大喊大呼。满脸汗水,一双紫瞳泪水涟涟,气息哽咽。

    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傻?不是你的错啊,为什么要想不开?姐姐——

    她双手抠着门框,以额抵门,强撑一口气,只为了里面的人那一声交代。

    凤嬽媖洛咬牙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颤抖。双手掐进肉里,也不觉疼。温润俊美的脸庞扭曲的骇人!一旁倒地的僮儿早已厥过去,额头青紫红肿,嘴唇咬的见血。另一个端端跪立,面如死灰。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不知多久,门里传出清冷如金石的声音,一如当年初见,那人满目沉寂,淡淡声道一句:任何人,一律不见!

    冰冷的语调愣是将两颗翻腾滚烫的心瞬间浇熄。凤嬽媖洛呆呆望着那扇门,身体踉跄倒退,堪堪被追至而来的亲随扶住。一门之隔,那人断发断情。早知她凉薄,却不想十几年感情就此了断。

    你,当真心狠,惘故我多年存心留你之心。国师告诫,欲留你,须得真心以对,加以时日必能打动其心。可我纵使初时有意接近,而后也存了真心,到底多少分,连我自己都不明。你却说断便断,毫不留情!当真是个无心之人,可我却奈何你不得,只因,已对你执念太深……

    凤嬽姹沴抵门摊倒在地,再呕一滩鲜血,晕厥过去。

    六年相处,是你重燃我对生活的希望,现在,你却将我再次推进冰冷的泥淖,你,何其残忍!我不要原谅你,决不……

    十岁的孩子,从小仰望着她长大,心中早有不明的感情。一朝断,心中恨起。

    片刻,屋中响起声音: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众人沉默,将两位受了严重刺激的皇女带出苑子。剩下赶来阻止的了明师太,对着大门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我佛善缘!那一双看破世事的清明双目,浮现一丝笑意,转身即逝。

    门里的人,一头齐耳短发,两眼幽幽的看着那纸素笺。铁划的银钩,笔笔针锋,字字珠玑,深深禅意。脑中勾勒着那人一副怎样娇懒的画面!苍白无色的手指,将它凑到烛火里,燃烧成灰。多年栽培,终有一用,也好也好!

    两行清泪缓缓滑落,那张同样苍白的脸,毫无生机。

    寂寥萧索古道,马车颠簸的厉害,一人躺在车里开怀大笑。兴致处,拍掌打滚,揉着肚子趴在垫子上,毫无形象。短发盖住双目,衣衫纠结,锦鞋踢到一边,多年教养,一夕全无。

    十六年束缚,终于解放,那个忌讳的身份,从此远远丢掉!

    从今后,这世上多了一个叫白芽的美丽女子。

    笑到泪眼朦胧处,她心中悲鸣:可知,我曾唤作白芽呵!

    是啊,很久以前,她曾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平平的身世,平平的相貌,平平的成绩,以为就此同许多人一样平静的过一生。不想,命运同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莫名死去,莫名还魂,莫名重生!

    而后多年,犹如梦境,一直不得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