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意味着我需要让他一直沉睡。
“那么如果你去想一些快乐的事呢?让那些快乐的回忆一直陪着他直到他迷迷糊糊入睡?”
人的意识在睡着的时候不是完全关闭的,David仍然会感受到他父亲的情绪。但是他似乎不是总刻意留意它们,除非有什么刺激——就像Erik的回归一类的事情。Charles几天以来都很痛苦,并且David看起来并不是没有很好地明白这一点。给他展示一段记忆或许能起作用,然后,当他再次醒来时,情况或许会有所好转。
值得一试。
“我——是的——我可以试试。”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用。只要……什么都别说。我需要安静。”
也不需要那么安静,不过那段他将放入David记忆中的记忆,会让Erik的声音发酸。
他很容易地找到了那段记忆,围着意识的分支旋转,然后戳入自己的回忆。一个心灵上的温柔的触碰就足够了——这并不很复杂的需要很多手段的事——然后他成功地将记忆推向David,回忆与情感的云朵飘向他的儿子,伴着想法思考感觉感觉感觉的在他脑海里永不停止的微风。
David的意识向前,急切地抓住那些想法,将它拉向自己婴儿脑海里的藤蔓上,然后戳向它直到它展开,向他的想法展去。大部分是感情,然后当爱,安慰,安全重新通过他们的连接传回Charles的脑海里后,Charles重新放松下来。
Moira在David出生之后抱着他摇晃着。她棕色的头发,因为用力而渗出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从泪痕上滑过,她来回轻轻晃动着她的孩子,将孩子抱起来,用明亮而疲惫的双眼向下凝视着他,就像他是世间最令人惊叹的生物一般。
这段记忆被循环播放着,对于Charles来说,停止播放不是什么难事,将这段所有的经历以及Moira的情感合并成一个剪贴画使他心安,就如同他曾经真实感受到的那般。他让David冲那些记忆挥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将他儿子的意识从其中拉回,用那段记忆中的情感将它包围,但是隔着一段距离:这一次,变得很容易,当他将David放下来的时候,孩子没有哭叫。
没几分钟他就睡着了。
“你给他看了什么?”Erik在Charles从婴儿床边退回的时候问道,他返回的步伐比之前更轻。他有一点担心David会突然睁开眼睛,他的哭叫又会重新开始,但是,幸好,他很安静。
“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几乎是带着惆怅问道,终于转过身面对Erik。
不可否认的是,发现Erik用一种有点疏离,接近困惑的表情看着他,十分令人惊讶。他以为,David发作的时候他会不耐烦、甚至恼火:Erik在某些方面有着令人敬佩的耐心,那主要体现在他追踪他的目标上,甚至是耍浪漫等等,但是那并不延续到他生活中的其他方面。一个婴儿——Charles没有想到他会仅仅为了一个婴儿的舒适而友善地让自己的目标被耽搁。
但是……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软了,慵懒地斜着站着,双臂交叉,看着Charles和David,他的姿势看起来很疲惫。甚至他的肩膀也是微微地耷拉着,看起来完全没有威胁,并且显然没有沮丧——更像是很满意。
“在前往宫殿的最后一段路上你拉起了屏障,还记得吗?”他说着,用手指轻轻点着手肘。他看起来仍然不像是没有耐心,而是带着愉快,给了Charles一个奇怪的笑容。“那么:是什么记忆?”
明显是个谎言。如果Erik不知道,他也不想告诉他:“没什么令人激动的内容。只是在Westchester的时候,我在火炉前将他哄他入睡的一段记忆罢了。那时候室内很温暖,而室外下着雪,室内有很多毯子——”他用眨眼来掩饰嘴角不安的抽动。“我那时很心安。”他说道,“只是一些简单的事——一段很容易回想起来的记忆。”
“十分美丽。”
那段记忆是真实的——如果Erik要查的话,他会看到正如他所说的那些,并且会看起来很真实,因为那就是真的。并且,就像Erik说的那样……美丽。
然而,对与错——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Erik也一样……Erik可能不仅仅是在说那段回忆。他的眼神温暖,闪着微光,充满爱慕,眼神和他的手一样朝向Charles。他的手托着Charles的手肘,他的意识精密地进入Charles的脑海,【美丽】脑海里回想着[美丽美丽美丽美丽]
[Charles]它说着。
“我带来了你在Westchester的东西。”
啊哈,回到现实。刚才是多么美好的间歇时间。而现在肯定不会变得十分令人愉悦。“是吗?”他咕哝道,声音显得立场不明,和他的语调一样没有起伏,但是他确实在其他的人开始退后,向门走去后,但允许了Erik将他拉住。
“如果我漏掉了什么,告诉我那东西在哪,我会让人去取回。”
真棒,想到会有人搜寻他的物品。“你在等一声谢谢吗?”
Erik的一枝眉毛向上挑起。“我知道最好不要有这个期望。”他的手指弯曲,他的笑容淡了下来,带着一点保留,但仍然充满爱慕。“我听说你一直睡在婴儿室的地板上。那些堆在地板上的地毯让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话。”
“真遗憾。那些关于我的传言似乎是和我有关的最大的新闻。”
要不是他知道Erik很满意在他们二人之中Charles更矮一些的事实的话,这个玩笑可能效果会更好。在连结之前,他就已经读过Erik的脑海了。为什么不呢?他之前就知道Erik被他吸引了——只是不知道他会对此作出反应。那些关于他身高的想法,以及他在Erik的臂弯里是多么合适的画面,从来没有过多地使他烦恼过,甚至可能一点也没有过——至少在他也很喜欢这些主意的时候不会。
他们穿过门,回到卧室的时候Erik喷笑一声。他垂下手,伸出手将身后的门关上,真的是用手,可能是出于习惯,虽然这样体谅的举动可能是让Charles相信Erik给了他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
习惯使然,那么。
“身高不是衡量一个男人的标准,Charles,你也知道的。并且……我喜欢你的高度。”
又来了:他居然承认了,真惊喜——或者,可能不是。在这之前这可能会令人吃惊,但现在不会了。他有多喜欢Charles蜷缩在他胸前,抵在他的下巴上——对此忸怩并没有什么意义。温暖紧贴地依偎着Erik——
那些在战场上的数个夜晚,他们因为同样的欲望而燃烧——该死的,Erik成了被渴望的对象——而现在,他在这里,Erik就在他眼前……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Erik突然说,显然,缓刑时间结束,因为他又贴近Charles,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拉向——
不,不是床。他不会——他不会靠近那张床的。
当务之急的是要并拢他的膝盖,然后将重心重放到后跟上。这动作起了很好的拖延作用,这样的反抗也让Erik停了下来,他皱起了眉,过了几秒,然后叹息一声,将视线放在床上又转回到Charles身上。他抿了抿唇,很快又放松唇角,不过线条并没有很快地放缓。
“你有和男人睡过吗,Charles?”他淡淡地问道。
“没。”简洁,迅速,关于这一点——并不需要隐藏,因为Erik在几个夜晚后也会很快发觉。
抓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变得十分僵硬。“我以为——”
“我会让别人知道我是什么?”他苦涩地笑道“我不会。”
“但肯定能让你足够信任的人——”
“没有。”如果有的话他的情况一定会更好。这一切也不会发生:现在在这方面他完全依赖着Erik。
并且如果他有的话,Erik显然就不会那么高兴了。
他们站得很近,他可以听到Erik呼吸的频率加快,并且,如果他集中去听的话,他认为他还可以听到Erik的心跳声。虽然,那可能只是因为他的喜悦在Charles的脑海里吹响——他确实正在很大声地“思考”着,四周仿佛跳跃着“我的,我的,我的”的火花,以及其他正在闪耀的从各个方向朝Charles迸发的东西。
好吧。他没有——也不会那样描述自己。Erik对他的想法是十分乐观的,并且——
“实际上你不能去想那些事情,”他说道,并且很惊讶地发现,出于自己的意志,他放下了一些屏障。Erik此时可以畅通无阻,不过他似乎暂时允许Charles有一些私人空间。 就像是在诱捕野生动物一般——带着善意杀死它?真是个有趣的想法,即使并不是十分令人愉悦。Erik已经证明了,杀掉Charles是他最不可能做的事情。但是杀死任何阻碍在他们二人之间的人——这又是不同的情况了。暗地谋杀或者类似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什么?” Erik唇角弯起一个戏谑的微笑. “去想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吗?你,亲爱的,真是迷人——”
“几周之前我还想杀了你,”他面无表情地说,因为,只是——真的吗?
“是吗? 那么你应该很快就知道我可以感觉到那些金属,所以这不值一试。据我所知,你反而是在尽最大的力气去刺杀你自己。”
“别再给比起我现在有的而更好的杀你的动机了,Erik。”他移开目光,让Erik只能看到他脖子的一点曲线。以及一片肌肤。当谈论的话题是他想要避免的时候,有一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总是很好的。杀死Erik——想想就是足够困难的了,而再来一次……想都别想。
他的努力换来一声低声的轻笑。啊,好吧:他的一部分屏障仍然是放下的。“我会给你你应得的一切:你爱我,虽然我认为你因此而没有必要地怨恨你自己。”他抬起手捧住Charles的脸,用拇指摩擦着Charles的发丝,虽然另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肘——并且有很正当的理由。此刻,夺门而出似乎是个很好的选择。
“对于你来说真是思想超前。”
Erik挑起一支眉毛。“我错了吗?”
“不完全是。”
“错了哪部分?”
“正如我之前说的。”
“实际上,并不是。”但是Erik正笑着,手指正顺着骨头的线条摩擦着Charles手肘的弯曲部分;他的另一只手半伸进Charles的发间,正十分自如惬意地轻刮着他的头皮滤去无论Charles是否愿意滤去的紧张。我的伴侣 他在脑海里说。连结。他自己的身体的渴望和Erik一样。他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的背叛,让这个想法贯穿整个躯体,他盯着自己的脚趾,然后意识最终凝结在Erik抚摸着他头发的手上。“我们应该商讨一下婚礼的事宜。”
不用了,谢谢:他闭上眼睛,然后,虽然是个很糟糕的想法,是的,但是他向Erik的触碰倾去,叹息着,陷入到摩擦着他头部的手指的触感中去。这就是那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不是吗? 在Westchester之战——他听说是这个名字——中他没有入眠——育儿室的地板以及他内心的郁结也让他难以入睡。
毯子不是床垫,地板上他感到寒冷,虽然能够听到David的呼吸声给了他可以想到的最大的安慰。不幸的是,这也没有使其他的被抵消:他的背部下端一直隐隐作痛,并且间或伴着刺痛,以及正如Erik所说的那样,他真的很疲惫——显而易见。
只要他不会因为Erik将他推开而被打扰就够了,他们在这里呆得越久,他就越向Erik靠着,让另一个男人承担他的重量,而他在他们连结的脑海之中漂流着。
这很……安适。
感到世界在他脚下倾斜也不足以使他在白日梦中惊醒。不过他意料到了这一点:考虑到Erik那令人倾佩的保护本能。甚至是在连结生根之前他就是这样了:威逼着Charles吃东西和休息,以及有多一次或两次的实质行动,还有直接将他带走离开。
有一些东西是应该早被注意到的,真的,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对于Erik,他应该注意到一个不是繁育者的男人不会让自己那么娇惯的;而对于他自己,他应该尽早尽快地远离Erik的,在一切都太迟以及更糟糕之前——
而,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我去叫些吃的,”Erik告诉他,一边在他的眉头落下一吻。“说真的,Charles,你看起来就像是在战争之中一样。忘记用餐,睡觉——”不过他听起来没有在生气……只是担心,至少通过Charles的发传来的含糊的声音来说是这样的。“你在这么浑噩的情况下怎么能够给其他人提供帮助呢?”
“我想我人生的一部分已经完了,”他咬牙说道。 帮助别人。 Westchester不再属于,Erik说过的会听他的那些好话并不代表着实际上Erik会采取他的任何意见,更别说付诸实践。
一切都完了。
哦——是的,哦,就像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一样,他真愚蠢,在温暖的臂弯以及轻抚中放松下来。这样的想法很快让Erik的触碰变得不合适,并且——Charles的胸膛停顿了一下,传来一阵绞痛,同时他的思绪开始轮回地转着,有一部分从中分裂开来,仿佛带着强烈的自责在鞭打着他。
没有自控。
软弱。
可悲。
你本不该成为统治者。
失败。
“把我放下来,”他咬牙说道。这么软弱,让自己渴望Erik给他的东西,确实是很失败。
“不。你需要这个。”
他需要什么?他需要的,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王国。当然,过去也不是完美的:他曾经很想念Erik,想念他们的曾经,这一切总是会留下一些隔阂,但是他也爱上了Moira,然后他们有了David。在Erik开始侵略之前,在战争再次浮现之前,那些信出现之前,在那些短暂的时间里,他的内心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平静的。在花园中和他的妻子一同散步,在床上嬉笑,在深夜畅谈,在下城区漫逛,以及看着Moira穿着皇后的盛装,与街上的孩子们玩耍。
现在那些孩子都不在了,有一些可能已经死了,都是因为Erik想要他。
该死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