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咱们公平点,我用一个秘密交换你为我保密,其他的事我不能都告诉你。”
项臣冷笑一声:“我帮你保密就只值你一个秘密?”
安静道:“我保证你不吃亏。”
安静左右看看,凑近了压低声音在项臣耳边道:“这里的饭菜里调配了毒品,量不大但时间久了会让人上瘾。你要是想护着你的小宝贝儿,一定要注意他的饮食。”
项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起先听闻川说“毒瘾”的事,还以为是那个O原本就沾惹上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原因。
他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安静得意地一笑:“我说你不会吃亏吧?这可是大秘密。”
项臣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学生,”安静道,“好吧,又白送给你一个小秘密,这个你也得保密啊。”
安静往后站了几步,叹气:“我的室友就是这样出事的,他受不了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自杀了。但这楼里的人可不是个个都有勇气,好不容易在末世活下来,怎么舍得放弃?只要每日定时供给毒品,他们逐渐就会被麻痹,被驯服,他们离不开这里,也离不开钟昊生。”
项臣想不通:“为什么?毒品从哪儿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安静耸肩。
项臣脸色难看,安静看着他笑,觉得他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收留这么多单身未婚O,还要控制住那些A和B,令他们拧成一股绳,保证不会有人闹事背叛,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行呢?不得不说,钟少那个人在洗脑和驯服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项臣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随即转身下楼,安静在后头道:“哎!有问题记得再来找我!我还有消息可以交换哦!一条消息换你帮我一个忙,保证不让你吃亏!”
项臣没留意他的话,他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安静没有染上毒瘾,转瞬间就出了宿舍楼,冲进了大雨里。
医务室。
罗子淞咬着衣服,忍出了满身大汗,一颗带血的子弹从伤口里落了出来,掉在瓷盘上发出“叮”地一声。
罗子淞大口喘气,躺倒进床铺里,护士帮他上好药,缠好绷带,又重新帮他固定了骨折的手,换了夹板,给他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
“有什么药物过敏吗?”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道,“晚上可能会发烧,是正常现象,温度太高还是得过来看看。”
罗子淞点头,护士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透明的玻璃管,要给他打针。
罗子淞皱眉:“这是什么?”
“营养针,”护士面无表情道,“你身体缺乏必要营养,伤口好得很慢,骨头愈合的情况也不理想。”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项臣冷着脸走过来一把抢走了针管,低吼一声:“都走!”
医生和护士面无表情,相当无所谓,连疑问都没有一句,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项臣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在原地站了三秒没忍住,一把掀翻了桌子。
桌子上的药品、针管、带着血的瓷盘叮铃哐啷地砸在了地上。
“怎么了?”罗子淞坐起来,他浑身是汗,小麦色的皮肤绷紧,肌肉纹理清晰,汗水顺着胸肌滑下,十分性感。
他赤裸上半身,吊着手臂,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一腿微微屈着,蹙着眉看向一脸烦躁的项臣,耐心安慰:“不要急,慢慢说。”
“我就觉得不对。”项臣喃喃,随后正要说话又突然顿住,他想起了什么,眯眼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看了一圈。他迟疑一下,走到罗子淞旁边坐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罗子淞反应很快,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进门的几个方向,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项臣心里一沉——果然藏有摄像头。
他这时候才终于找回了一点曾经在学校念书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要学的东西很多,他是空军战斗专业的,而钟昊生是高他一个年级的陆军战略指挥专业。
两人的专业完全不同,涉及方向也不同,他们的学校赫赫有名,最出名的地方一是入学子弟大多是有后台背景的军人后代;二是专业实战性特别强。
哪怕是通讯、技术一类的技术兵种,考试科目里实战演习也比笔试要多得多。
他离开校园太久,离开后也没有进入相关系统,很多实战运用理论已经变得生疏了,只有从小被父亲摔打到大的运动潜力和条件反射一直存在,算是没有彻底把所学都交还给学校。
但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和钟昊生的差距。
钟昊生毕业后应该是进入了相关系统,虽然具体做什么他不清楚,也没有特意打听过,但安静所说的“洗脑、驯化、手段”等提醒了他,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早已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却还在战场之外。
这若是在当年参加实战演习考试,他早已零分出局了。
项臣脸色难看,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览无余的荒野上,头顶被标上了狙击的红点却一无所知,任人宰割。
这令他感到了巨大的愤怒和耻辱。
罗子淞担忧地看他:“项臣?”
项臣轻声唔了一声,闭上眼慢慢地深呼吸了几下,再睁眼时神情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屋里藏有摄像头——他早该想到的,不仅是这个房间,宿舍楼下,走廊,所有的房间都应该有。
钟昊生这样的人,一个人掌控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手下,怎么允许有自己监控不到的死角?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不,不对,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宿舍楼内部没有。
一来是每日供给的东西如果真有问题,钟昊生不可能给自己留下把柄;二来如果有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是被蒙骗的,这样的监控万一被谁看见了他就别想再控制这里。
况且如果真有问题,安静不可能就那样招呼他。那小子看上去很天真可爱,实则很机灵。
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项臣眯起眼,想起安静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那一句“收留这么多单身未婚O,还要控制住那些A和B,令他们拧成一股绳,保证不会有人闹事背叛,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项臣心里发寒,庆幸自己先去了一趟宿舍楼,否则他就是将闻川扔在了未知的危险里。
他给罗子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问,嘴里道:“没事,我刚才去找了闻川。”
罗子淞配合道:“闻老师还好吗?”
“别叫他闻老师,别扭,”项臣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不耐,“还是那德行,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不好伺候。”
项臣顿了顿,说:“他要出来住,他说宿舍楼里的人有问题。”
罗子淞皱眉,意识到项臣话里有话,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斟酌道:“什么叫有问题?”
“我也不清楚。”项臣道,“楼里没开灯,瞧着阴森森的,可能是吓着他了。”
他痞气一笑,不屑道:“Omega都那样,胆小娇弱……哎你说他也不会撒个娇,理所当然地命令我该干嘛干嘛,我欠他的?”
罗子淞笑了笑,继续当和事佬:“别总跟他吵架,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都成熟一点。”
“是他不成熟吧?”项臣挑眉。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罗子淞一脸疲惫,看上去不是很撑得住。
项臣便扶他去了楼上一间多媒体教室里休息。
教室不算很大,桌椅之间零散地或坐或躺着一些人,这些人没有Omega的特殊待遇,没有固定可供休息的地方,只能在桌上或地上将就睡。其他教室也差不多都是这样。
项臣之前分到了被褥和枕头,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水。干粮的量差不多够一个人两天的份,还有简单的两套换洗衣物。
项臣他们自己带得有行李,衣物倒是够的。只是食物和药品之类的被收走了,这里的规则是共有制,几乎没有私人这个概念了。
多媒体教室里也没开灯,大概是为了省电或者是怕引起外面的注意,暮色西沉,教室里很是昏暗,每个人都显得颓废空洞,死气沉沉。
教室里原本就有摄像头,完全是现成的,项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扶着罗子淞在最后一排的长桌上躺下了。
他将两个枕头团了团塞到罗子淞头下,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坐到一边守着他,心里有些焦虑。
他想立刻将闻川接出来,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以免被钟昊生看出异常;况且罗子淞受伤,没有其他人能够信任托付,万一中途发烧怎么办?他得亲自看着。
项臣感觉自己分身乏术,陶非也不知去哪儿了,一时眉头皱得死紧。
罗子淞很快就睡了过去,中途有人过来打招呼,项臣随意跟对方聊了几句,发现这些人的表情和眼神都很诡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正常。
项臣警惕着,脱了衣服搭在一边等晾干,他精干健硕的身躯引得好些人不时往他这里看,优秀的A哪怕是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也会不自觉被其魅力吸引。入夜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摸黑走了过来,道:“你是新来的吧?”
项臣点头。
男人伸出手:“我叫杨庆,C城人。”
“B城,项臣。”项臣伸出手,跟他随意地握了一下。
男人搓了搓手指,道:“项哥有烟吗?”
项臣之前从钟昊生那儿顺了烟走,闻言便摸了一根给他,杨庆道了谢,接过打火机点燃了,他微微侧头,从眼角余光打量项臣,见项臣看过来,便主动伸手帮项臣点烟,双手举着,显得很有礼貌。
杨庆叼着烟,嘴角露着一点笑,给项臣点燃烟后,道:“看两位的样子,一路来得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