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隔墙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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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说要追死自己,纪然莫名红了脸,体内也腾起一股躁热,想象那该是个多么浪漫的死法。

    闻名又说:“这十年,每个月的薪水,我都只留出和局里相同的一部分,剩下的全捐了。遇见你以后花钱大手大脚,所以其实也没剩什么。加上老胡帮我攒的十年薪水,应该够玩一大圈了。至于房子和车,不是我的。如果上级允许我留着,那就卖了。”

    “嗯。”其实,纪然私心期望,高层别把闻名的房子和车收走,因为……今年房价继续攀升,那个海景房,能卖出令人眼红的高价。唉,自己还真是个小家子气的小市民啊,这么低的思想境界,似乎有点配不上眼前这位新晋为丈夫的前男友。

    闻名脸上闪过一个讳莫如深的笑,“等过段时间,送你个新婚礼物。”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是洪福他们来了。

    乐乐捶着闻名的腿问:“名叔,你今天和昨天比怎么样?”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们又熟稔起来。乐乐也不懂,她爸的前男友怎么突然成了警察,只是理解为,他一直都是,只不过被外派到那个大酒店工作。

    “叫老爸。”

    “哦……好吧,老爸。”

    纪然正欲解释,只见闻名轻抚着乐乐的头,对洪福和纪叙笑道:“我正式加入你们家了,以后请多指教。”

    纪然被姥爷、弟弟拽到走廊,逼问他背着他们干了什么大事。

    “刚才出去散步,顺便登记结婚了。”纪然轻描淡写。

    洪福和纪叙面面相觑,互相使了半天眼色,才问:“不是还在分手状态吗?几时和好的?”

    “跳过那一步了。”

    “太科幻了,这不是时空跃迁么。”洪福叹气,“然然,你被一场生离死别冲昏了头脑,姥爷真怕你吃亏。你该矜持点的,要知道,如果一切得来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了。”

    “姥爷,你放心,我又不是大姑娘,没什么吃不吃亏的。况且,爱情也没法计较得失。”纪然瞥一眼病房内,乐乐正和自己的后爸嬉笑聊天,“名哥和咱们是一家人了,以后有话尽量当着他的面说。”

    第78章 新婚礼物

    自打闻名提到“新婚礼物”,纪然的好奇心就破土发芽,顶得心口瘙痒。9月上旬,这份礼物以猝不及防的暴烈姿态,出现在纪然眼前。

    这天,闻名刚刚结束检查,慢慢踱着步问医生:“能做剧烈运动吗?”

    “多剧烈?”

    闻名大言不惭:“性.生活。”

    纪然羞恼地别过脸。看医生的表情,他也有些讶异于闻名的直白。

    “也不是不可以。适度吧,毕竟子弹的空腔撕裂了腰肌。”

    “好,我大概知道尺度了,谢谢。”医生走后,闻名对纪然挤挤眼,拉着他走出门去。

    这,这是要去哪过X生活?纪然满头的烟霞烈火,跟他来到住院部顶层,不出意外,被执勤的警员拦下。闻名拨通老胡电话,言明要和一个人谈谈。

    片刻后,他们获得许可,被引至一间病房外。房门刚开启一道缝隙,温和却刺耳的嗓音骤然闯进耳朵,令纪然喉头发紧。

    “勇气,是压力之下的优雅。”声音的主人轻呷一口红酒,用塑料叉将带血的高级牛排送入口中,和身旁的年轻护士调/情,“这是海明威的名言,你猜,他身上有多少弹片?”

    对这位风度翩翩又健谈的老者,她显然并不排斥,“不知道呢。”

    “237块,和你的工号尾数一样。你的名字很好——”秦先生注意到房间内另外两人,侧头微微一笑,“这不是,可爱的纪先生和……闻警官么。”

    纪然一阵恶心,侧身背靠着卫生间的门,不去看他。尽管已经过去三年,男人看似优雅的狼心狗肺的微笑,依然令人心悸、作呕。他苍老许多,斯文败类的气质却不老常青。

    闻名随意拉过一张椅子,不远不近地坐下,叠起两条长腿。硬是把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穿出了高档西装的错觉。冷峻的视线,将秦先生从头到脚洗刷一遍,最后停在他包扎成一团的左手上。

    “疼吗?我打的。”

    秦先生脸上肌肉微颤,依旧保持着他所谓“压力之下的优雅”。

    “闻名,你可真够傻的,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当警察。”

    “你说反了,我是先当了警察,而后才放弃好日子。”

    秦先生又像个老校长,不紧不慢地传授着他的独家理论,“唉,还是太年轻了。看着吧,你们的局长是个野心家,不出五年,他就能凭借此案的影响力爬上国会议员的位置。你做卧底多久?有十年吗?人生才有几个十年啊,啧啧。

    你的青春和血汗,不过是人家的一块垫脚石罢了。没了凯撒宫,还会有其他的替代品出现。你永远也改变不了,资本和权力逐利的本质。我呢,六十多了,哪怕余生都舒舒服服地在监狱里度假,这辈子也没白活。你这种不成熟的理想主义者,就在外面瞎忙活吧。人的欲/望是绝症,警察也治不了。”

    秦先生的即兴演讲,几乎再次把纪然洗脑了。余光瞟向年轻护士,见她正若有所思地点头。

    “说完了吗?”闻名缓缓起身,活动着关节和臂膀,“我不是来跟你辩论的,如果人的三观可以轻易改变,那这个世界就只需要学校,而无需警察。”

    秦先生优雅地端起酒杯,抬首示意,“说完了,慢走。”

    “别喊。”闻名对护士笑笑,随后猛地揪住秦先生的衣领拖行,同时踹开卫生间的门。在后者反应过来前,整个头就被浸入马桶。

    “唔唔……咕噜咕噜……”秦先生金鱼似的吐着泡,在挣扎幅度减弱后,被提出来缓了一口气,随即再次和马桶亲密接触。

    护士尖叫着奔出病房。

    纪然吓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只见闻名一手死按着那颗斑白的脑袋,一手按下冲水键,用极度冷酷的嗓音娓娓道来:“三年前,9月28号,傍晚6点半,你敢在我最爱的人身上撒尿。这1077天,我每晚都要在心里杀你一遍才能睡着。可惜,我不能。”

    秦先生再度被拎起,灌得半死,儒雅的老脸恐慌至极,瘫在墙角剧烈地咳水,仿佛要把肺给哕出来,刚刚享用的红酒和牛排也浪费了。

    闻名看向吓呆的纪然,“尿他。”

    后者无措地捂紧裤腰,“名哥,我、我尿不出来。”

    “喝水!”

    “不了,不用了,”走廊里狂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样,我和他有什么分别。”

    如果纪然憋着尿,绝对会打水仗似的朝秦先生狂呲一通,让这个禽兽喝一壶。可是,他真的真的,尿不出来啊!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呢,他会喝两升水再来!

    “你疯了吗?!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老胡的咆哮声穿透门板,纪然在走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手里有分寸。”闻名的声音倒是不卑不亢。

    “分寸?报私仇跟我讲分寸?”

    “我记仇,你也知道。”

    “护士说,他的伤也是你打的?”

    “谁知道呢,枪弹无眼。”

    “不把这一身流氓做派改了,别想着归队!”

    “嗯。”

    “嗯个屁!”

    老胡开始喘粗气,纪然将耳朵贴在门上,许久后才听他无可奈何地说:“局长那边我会解释,说是PTSD。养好伤之后,你小子去接受心理治疗,评估合格再归队。还是……想去海外吗?”

    “我说过,不想。”

    “还有没有私仇了?好好想想,真没啦?再敢来这出,我就给你找个闲职,每天做PPT。”

    片刻后,老胡又道:“那等你出院就开始恢复身份,名字要改回去吗?”

    “不改了,都用这个名登记结婚了。反正以前那个,我也不喜欢。”

    谈话结束,纪然在走廊截住老胡,温柔而腼腆地笑道:“胡警官,刚才听你说起以后的安排……”

    老胡面露疑色,等他说下去。

    “那个……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恶俗、小家子气。其实我本来就是个大俗人,庸庸碌碌的小市民,比不了你们这种正义的使者,我关心的都是鸡毛蒜皮、小指甲盖大的事。”纪然低下头,双手搓拧着,说出一句极为现实的大俗话来,“我老公的海景房,是他曾经的年终奖,能不能允许他留着,那个地段好几万一平了。”

    老胡“啧”了一声,叉起腰歪头看着他。

    纪然也歪头,让二人的视线保持平行,索性脸皮一厚到底:“还有车。”

    送走老胡,纪然缠着闻名问他以前叫什么。

    “吴名。”他苦笑,“要上学了,孤儿院老师随口取的。说,他爸妈也没留下个名字,干脆叫无名得了。”

    “好随意,和我差不多。”纪然看了眼时间,“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回家做。”

    “你把自己做了可以吗?”

    纪然先是一愣,而后双目微垂,秀气的脸庞渐渐被羞色占领,两只小巧玲珑的耳朵也像被红烧过。

    “再说吧。”他嘀咕,随后匆匆出门。走到楼下才想起,闻名还是没说想吃什么,自己又不能摘个腰子炒给他吃。

    两种清淡小炒、蔬菜饼、米饭和山药排骨汤被一一请出巨大的保温桶,这是纪然专门为给闻名送饭购置的。

    医院的饭菜也很丰富可口,但纪然坚持认为,自己的厨艺更胜一筹。况且,他的能力实在有限,承担好后勤保障工作,才能稍微安心点。

    闻名两手都闲着,把玩一个魔方,却要求纪然喂他。如果汤太烫嘴,就得亲一口才能弥补。

    “然然,你多久没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