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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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谢靖说,他越这么说,感觉都要急出汗来了。

    “空调调低点儿吧,”朱凌锶说着,去找面板上空调按钮,谢靖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老师,你不冷吧,”谢靖虽然对他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的车,好像盯着就能快点走。

    “嗯,不冷,”其实一进到车里,朱凌锶就把外套脱了,温度刚刚好。

    谢靖依旧盯着前方车屁股,手却还抓着朱凌锶的手不放。如果用力抽回来,会不会显得太计较了,就在朱凌锶思考如何控制和谢靖相处的“度”的问题时,谢靖又开口了。

    “我刚到国外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他说,朱凌锶点点头,谢靖这种出身的孩子,自然和从小深谙国际化的城市孩子不一样。就算在帝都的顶尖学府里涨了四年见识,忽然到了陌生的地方,不安也是在所难免。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不回邮件是多么残忍,但是那时候,谢靖也的确没有向他诉苦。

    “我不会玩,也不敢玩,在实验室里盯着数据,平均两分钟跳一次,得马上记录下来,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你跟我说,要享受人生,好几次我拼着几天不睡觉,把事情做完了,然后跟他们去玩。”

    朱凌锶微微张开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到如今,也没有必要。或许谢靖只是想要倾诉吧,于是就任他说下去。

    “我有三个女朋友,肤色都不一样,”谢靖为难地笑了笑,朱凌锶手一动,被谢靖更用力地拽住了,“或许她们不觉得是谈恋爱,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没问过,总之,就是这样,你知道。”

    “最后那个,后来我们就只在一起学习,考试的时候她给我吃加了料的布朗尼,”谢靖低下头,嘴角微哂,像是在感叹自己当年的胡来,“我试过了,没什么意思。”

    “还有一个男的,”他在朱凌锶有所动作之前,抢先把他抓得更紧,朱凌锶感到谢靖手心,出了不少汗,“你说吧,没关系,”仿佛一个人质劝说绑匪,不用勒得太紧。

    “没有,就是这样,我不能骗你,”谢靖摇摇头,他忽然想起那个人,看脸提不起兴趣,但是背影,尤其是头发掩盖下那一截纤细的脖子,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反正从后来面来,他也不介意,之后那人用手指,轻轻搅起谢靖稍长的头发,“你刚才喊了什么?”

    “没什么,”谢靖说,回忆与现实交接,他又叫了一声,

    “老师,”忽然甩了甩脑袋,有些紧张地,又说了一遍,

    “我不能骗你。”

    朱凌锶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来没想过,谢靖会忽然有一天,在拥挤的车流中,像个小学生一样,跟他交代情史。

    “老师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嗯?朱凌锶被他问住了,忽然有些心虚,不知道尚老师那一桩,到底算不算。

    “我那时候听人说,你就快结婚了,后来怎么没结?”谢靖转过头来盯着他,漆黑的眸子像两颗闪着寒光的星。

    忽然被他逼问,那点心虚,忽然恼羞成怒,为什么不结婚,你说这是为什么?朱凌锶不答话,狠狠瞪了谢靖一眼。

    “我把其他人的班都顶了,吃住都在实验室,根本不睡觉,有人说我会猝死。”谢靖温和地笑着,“那次结束以后,我足足睡了二十几个小时,老师,是不是很好玩?”

    一点都不好玩,朱凌锶看着他,感觉十分忧伤。

    “但是你没结婚,我很高兴,不管为什么,我都高兴,”他这么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来摸朱凌锶的脸,“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事来。”

    朱凌锶被他摸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坠入了危险境地,可他却不想逃离。

    “我那时候太穷了,虽然你只是可怜我,可我总是想,说不定你是喜欢我,”时间线忽然又往前跳,朱凌锶早已习惯他前言不搭后语,“不是,”他说,

    “我没可怜你。”

    “我知道,你心好,”谢靖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小心摩挲。那时学校规定,理工科学生必须选修一定学分比例的人文学科,谢靖没有钱重修,他得选个通过率高的。

    师兄师姐们都说,朱老师的古代史最容易,本来是会挤爆,但是放在周一早晨一二节,就也还不至于抢破头。

    谢靖不怕早起,他坐在第二排,生怕漏掉划重点。第一节 课,斯文清俊的小老师站在讲台前腼腆一笑,“来了这么多人,真捧场啊,”他忽然就觉得,老师是专门对他笑。

    从此有了比拿奖学金更开心的事。

    他在勤工俭学的时候,有一次遇到来学生超市买东西的老师,老师仿佛记得这个总坐在第二排的学生的脸,又对他笑了一下,他差点找错零钱,“你别急,”老师说,结果他更慌了。

    后来有一天,他做了个梦,醒来以后非常害怕,他长大的地方,很少有人说起男人和男人的事,可在大城市,好像并不少见。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这仍然是个禁忌,他不敢声张。

    然后他听到老师说,“没有人该因为爱而受罚。”

    他当时简直就想大哭一场。

    那时他想不到,居然能有机会去老师家吃饭,两个人独处聊天,他明知道这是因为老师人好,却执意要理解成对他的另眼相看。

    甚至在那天,他也是说,“但是你一直对我很好,让我来你家吃饭,还在你家洗澡,穿你的睡衣,在你卧室旁边睡觉,老师,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明明是自己的感情已经无法克制,却要扭曲成老师的责任,他这样混淆因果,是希望老师也因此产生混乱,相信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但是显然不起作用,老师生气了,把他赶了出去,他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怎么就能希冀那样的人的爱情呢。只是不死心罢了。

    他在门外站到半夜,悲愤之余,发了一条“你骗人”的消息,走的时候也没告诉老师,看到那条“享受人生”的消息,既愤怒又迷茫。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会,除了吃苦和忍耐,没有别的长处。

    好在后来他渐渐明白,许多走在马路上,看不出端倪的人,其实心里都是空的。他也一样,这就没什么好自卑,大家不过是从一种空虚,到达另一种空虚,总有一天,他会被这空虚吞没。

    老师一直不回邮件,或许是看穿了他强颜欢笑的假象,他仍然执着地制造这种假象,许多人都靠臆想活着,不可耻。

    但是没想到,听说老师要结婚的消息,还是让他备受打击。

    原本他以为,等他长大以后,那些穷苦困顿,就会逐渐远去,至少他的辛苦,会像个平常人。他想象不到,人生居然还会有更悲惨的阶段。

    如果老师真的结婚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么样,说不定会上社会新闻吧,同实验室的人打着瞌睡进来和他换班,这样略感疲惫的日常,他竟遥不可及。

    这样不报任何指望的苦行僧般的坚持,忽然有了回报。

    考虑回国的时候,他的目标只有这一所,签约仪式上,老师居然出现了。

    他没怎么变,好像稍微瘦了一点儿,面容清俊依旧,笑起来的样子,仍旧让他胸口发热。

    他手上没有戒指。为了确认,谢靖还是开口问了。

    虽然待遇优厚,可是责任也不轻,他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一个月顶多只能挤出两天时间来休息。这种强度对他来说,早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样就没有时间和老师见面。

    而且还多了一项给本科生上课的工作,他知道这所大学里,院士也要给新生讲课。不过这刚好给因为工作而头脑困顿的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从别人的反馈里,他隐约知道,自己长得还行。当他从试衣间里出来时,没有漏掉老师眼中赞赏的光彩。

    如果花钱就能买到这个,他不介意多花一些。

    他也想给老师买衣服,事实上,他想给老师买很多很多东西,但是提出的建议,都被老师否决了。老师是个诚实的人,他觉得没必要的东西,就是真的不想要,谢靖想不到可以给他买什么,非常懊恼。

    虽然生病不是好事,但是谢靖由此获得灵感,他应该买一台车,尽管为了节省时间,他还是坐地铁比较多,但是有了车的话,两个人就有机会待很近。

    没想到老师那么生气。

    现在他看着老师的脸,微微垂下头,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红了一片,他心口泛起一阵甜美,说不出的怜爱。

    “老师,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他说。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那就是现在了,生活对朱凌锶如此仁慈,第一次,他没有猜中硬币在哪只手,天使化作谢靖的模样,微笑着说,“你可以再选一次。”

    “好。”

    谢靖听到这句答复,浑身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时候应该像个温柔的情人那样,去亲他的心上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大哭一场。

    后车喇叭响起之前,他一直把朱凌锶紧紧抱住,想做的事情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始。朱凌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什么都没说。

    谢靖直接把车开到朱凌锶楼下,“你看吧,没地方停,”朱凌锶指了指狭窄的院子,“老师你先上去,”谢靖帮他裹好外套,“我去把车停外边。”

    朱凌锶一进屋,感觉面孔有些发烧,以往谢靖不是没在他家睡过,父母的卧室一直空着,寝具也齐全,谢靖如果来不及回宿舍,就在那儿住下。但是今晚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谢靖站在客厅里,摘下围巾,羊绒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朱凌锶递了衣架给他,谢靖不好意思地笑笑,挂在衣帽钩上,然后又对着朱凌锶笑。

    如果不是当事人,朱凌锶就要吐槽谢靖今晚的诡异笑容了,他看起来有些傻傻的,忽然眉心微蹙,凑近过来,“老师,你眼睛怎么有点肿,没休息好吗?”

    刚才车里没看出来,现在就来刨根问底,朱凌锶推开他的手,“去洗澡。”

    谢靖规规矩矩地“哦”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好像有些失望。等他去了浴室,朱凌锶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刚才他像八年前一样,对谢靖发号施令,可心里总有不安。

    等谢靖洗完出来,自己就飞快地躲进去,精神紧张和纠结,让他在里面待了几乎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出来,谢靖穿着他准备的老头衫,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衣领已经垮了,露出锁骨和大块皮肤。

    ……非常之可口。

    一见他出来,谢靖就神情紧张地起身,“老师,”他轻轻叫了一声,朱凌锶“嗯”了一声,谢靖就抱上来,还是刚才那种几乎勒断肋骨的架势。

    “进去吧,”朱凌锶有些呼吸困难,谢靖已经混乱了,他还得来做这个发出指示的人。

    前*戏漫长得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谢靖的耐心让人吃惊。朱凌锶对于他人触碰身体这种事,一直很生疏,刚开始会有些不自在,但是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之后,他的皮肤各处,已经被爱*抚到了麻痹的程度。

    再这么下去就没力气了,他搂着谢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可以了。”

    “老师你知道吗,”谢靖的舌头一直没闲着,到这时才抽空说话,“以前我睡在隔壁,想着你就隔着一堵墙,就在这张床上,我把你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