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设的神位
从前的许多话,我只说了九分真,另有一分是伪饰。因为在你面前,一些话,我不想,不愿,也不能说得太尽太透。
梦醒之后,于我太痛苦,我不忍心将我深以为苦的寂寞,在传染给你这样的朋友,那于我更痛苦。
我愿你仍旧做着好梦,欢欢喜喜,而我,也因此可以自欺欺人。试图在与你的结交之中,沾染些喜气与朝气,以驱除我的堕落暮气。
你应须知,我之所以不断的激励你,乃是因为我自己的惰性。
我要借你的强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生命的不系之舟。你抓住生活,我抓住你。
我的贪欲是惊人的,我一无所有,故而,我向世界索求一切。
“海”,“海”就是这样失掉的。
我想她奢求世界上美好的一切,我视她是无所不能的,要什么便会有什么。我尊她为女神,便献上我自己虔诚的心,渴望得到她无尽的恩赐。
然而,她以惊人的聪慧,识破了我虔诚的诡计,从神坐上跳下来,勇敢的逃走了,一去不回头。
她说,她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也就是说她渴望世俗的生活,女神,于她稚嫩的双肩是不堪承受的。
多么可笑。
我仅仅敬奉给她一个虚设的神位,却渴望得到一切!
这可笑的举止,只存在于希腊神话当中,实实在在的生活里是没有的。
我这个虔诚的信徒,为这场大规模的祭神仪式(大量书信)劳心劳力,反让她遁逃得无影无踪,并且卷掠走我以为已经得到的女性温柔。
理所当然的愤怒,驱使我为自己虔诚的信仰进行“亵渎”和“侮辱”,强烈的渴望着复仇的快意,我手中举起的利刃渴了!
然而,爱,使我锈蚀了自己复仇的剑。
我和“海”之间的爱就是这样的。此后,事情过了许久,我仍不明白自己。
《卡夫卡传》照亮了在黑暗中苦苦摸索光明的我——还是打一个世上最蠢笨的比喻吧!我是卡夫卡在中国的最通俗的解释,“海”呢?则是密伦娜似的例题。
但令人遗憾的是,我虽有卡夫卡那样轨外童话的性情,却丝毫没有那惊世的天才。
我是透明的玻璃人,你可以看清我,但你却怎么也看不透我。因为好奇心,许多人来接近我,在走的时候,印在脑中的是新的疑惑。
要知道,我本身就是一个千里之外的推拒。当你走进时,我封闭了自己,并且站着或者坐着,遁逃到千里之外,留给你的只是一个假的躯壳。
当你离开时,我在一刹那间飞回,恢复本形,咫尺天涯的对一切人全方位开放。
咳!人走远了,然而,心在背上,眼在脑后,看我!
98.03.28
二〇〇七年十月十一日星期四下午8时1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