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暗尘锁

1.珠帘绣幕,玉砌朱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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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穹历346年三月二十日。

    九王爷二十的寿辰。

    王爷府一派忙碌景象,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王爷,略都首富之子求见。”管事模样的人隔着珠帘绣幕,向座上的人报道。

    过了好一会儿,帘后才传来慵懒中带一丝疲惫的声音:“准!”

    管事退出门,对门外的小厮吩咐了一下,那小厮便飞快的跑去府门通报了。

    苏辗尘一踏进这王府,便觉得这张灯结彩下并没有浮动着喜悦的气氛,反而更加萧穆,却也不加多想,快速步向客厅。

    他进入客厅,对着帘后隐隐约约的人影拜了一楫:“苏辗尘拜见王爷,祝王爷福如东海,步步高升。”苏辗尘想着爹以前祝贺巡抚大人时说的话,自然的把福语说出口。

    这时只听帘后一阵带着懒意的笑声,其间还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苏辗尘不只何故,觉得这笑声泛着冷意,也不多言,只静静立着,只听那王爷道:“步步高升?哼,你让我当皇帝去么?”苏辗尘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却也不慌,只道习惯真是害死了人。

    苏辗尘拜了一楫:“王爷明鉴。自古以来,王亲贵族哪次纷争脱离过王位?有的人是心里想着却并不行动,而有的人则被迷惑了双眼,也许不惜手足相残,父子相弑。辗尘如此说也不为过了。”说罢,立在那里直面着帘后的人。

    九王爷听后却也不恼,只笑出声来,一边拍手一边称赞:“呵,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的人。想必你在苏家并不受宠吧。”苏辗尘唇角一勾,也泛着笑道:“王爷果真聪明,辗尘实在佩服。”(九王爷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外人都道九王爷喜怒无常,闹的别人心惊胆战,苏家有四个儿子,苏辗尘最小,他娘曾经是个风尘女子,怀了他之后被接进苏家,却过的也不好,处处遭人白眼与唾弃,这种苦差事自然由不受宠的苏辗尘胜任了。)

    这是帘后的人似乎对他有着莫大的兴趣,开口道:“过来。”辗尘依言走过去。拔开帘幕后,苏辗尘瞬间失了心神。

    火焰般的头发随意搭在一边,流泻至腰间,穿着金黄的绣着莲的流月衫,腰间束着月白镶金缎绸,左侧腰间却系着两个铃铛,脚不着鞋,只右脚带着一条银链子。一双凤眼微微上翘,直盯着苏辗尘,嘴角的弧度显得似笑非笑,肤若凝脂,睛如点漆。好一个妖魅人儿。苏辗尘定了定心神,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穆如颜笑弯了眼,对苏辗尘打哑谜似的说:“你有你要的东西,我有我要的东西,互相合作怎样?不过为了让我们对对方更加放心,相互出一题,若答案能令人满意,我们也就合作愉快了,如何?”

    苏辗尘也不推辞:“辗尘遵命。既是王爷先提出的,便也请王爷先出题吧。”穆如颜笑道:“素闻苏家老四十步成诗,谋术精湛,现在就应景吟一首如何?”苏辗尘环顾四周,一派喜气洋洋,却掩藏不住孤寂,虽是春季,却依旧有着细雨降下,他略一沉思,诗已成形于胸:“雨打屋檐醉听醉,金樽玉漏夜夜行。青紫铃铛独独响,杯酒难消阁中情。”穆如颜笑道:“实在是百闻不如一见,本王就知道没有看错人。下面该苏公子出题了。”苏辗尘眼中闪着奇异的亮色,盯着穆如颜的眼,一字一顿地道:“辗尘斗胆,望王爷再舞一次百日庆典上的那支舞。”穆如颜轻扬着眉,道:“让堂堂王爷为你舞长歌?”苏辗尘只直面着他,却不做声。穆如颜却叹一口气:“罢罢罢,你便为我和瑟吧。”语毕,赤脚步于柔软的地毯上,走向屋中央,铃铛声也清脆响起。这时,苏辗尘已从台几上抱起一把琴,开始弹奏起来。

    声调起,屋中间的身影随之旋转起来,铃铛清脆的声音也跟着节奏响起,在这越跳越急的舞中,隐隐传来低浅的歌声。声调也随之舒缓下来。穆如颜一贯的慵懒声线带着一丝活力与一丝孤傲,缓缓唱出词来:“还歌不停秋水依依长亭几回晓风过,

    遗失梦里清音乐艺无奈总爱把人留。

    休渡忘川一世风流纵然也成烟波拢,

    落红几朵最是无情遥望当年萧声过。

    何日夺云黄昏刺目人还何所意已托。”

    此处略微停顿,调子转得反而更快更高亢。

    “尤记当年小桥过,轻锁悠悠几度愁。

    久侯悲曲待人留,人却不留,如何珍重?

    三分淡漠两分愁,一分萧索一分秋,

    人言时物总相错,我道冬分无尽头,并无动容。”

    行至此处,声调渐渐转淡,黯然低缓。

    “盼长风万里,晓梦入歌。

    一汪清水一扁舟,人自留楼中。

    无事道清愁,也无事悲秋。”

    声调仿佛没入潮水中,顷刻间,只剩雨打屋檐的轻音与铃铛余音在屋中徐徐荡漾开来。而那跳舞的人却匍匐于地,红发掩住面容,只露出白皙的颈。突然声调又起一声,这才真正停息。

    而如颜已立于屋中,含笑看着苏辗尘。

    苏辗尘此刻却跪倒于地上,头低下,沉缓的声音:“苏辗尘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

    穆如颜走向上座,铃声响起,他奇怪的一笑:“你是在求我留下你么?”辗尘不说话,头只埋的更低。穆如颜又笑开来:“呵呵,苏公子快起来罢,说好了只是合作罢了。我用你得到我要的东西,你借助我的权利达到你的目的,仅此而已。”语毕,便起身向外走去。经过辗尘身边时,穆如颜冷清的声音才真正透露出来:“你须得记住,九王爷穆如颜身边,不要忠人。”这才带着一阵铃音,上了轿,被抬得渐行渐远,只隐隐露出一两声清脆的铃音来。

    苏辗尘依旧跪于地上,许久,才一边向屋外走去,一边喃喃道:“久侯悲曲待人留,人却不留。如何珍重?呵,好一个如何珍重,哈哈。。。。”

    黄昏,细雨散漫,人迹慵懒,只有一人在雨中跌跌撞撞步向雨帘后的另一番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