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如你所想,这就是窃月轩目前的现状,比丧礼更悲哀,外表安静的西子巷贼窝,其实早已炸开了锅,比吴麻子娶媳妇,五姑娘嫁人还要热闹,春天嘛,大家都很精神。
你一定会问,这老疯子是谁,也许你还会想那个漂亮的男人,还有那个可爱的“鸡腿”小子,也许你还会想起那件不是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也许你会疑惑窃月轩什么时候改贩卖人口啦,而且贩卖的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疯子,错,这个疯子不是他们偷来的,恰恰相反,整个窃月轩的所有家当,连人带物,花花草草,则都是这个疯子花了一辈子的心血偷来的。
也许你早已想到,的确,万贼敬仰的贼王——冯窃月,哪那么容易就会死,他只不过是,只不过是疯了而已,是真的疯啦。
他怎么会疯?怎么会?
其实,至少三个月之前,连冯窃月自己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会狼狈到此般田地。而现在,他疯啦,彻彻底底地疯啦。
说起他的悲惨遭遇,就连他那两个最亲近的关门“爱徒”,窃月轩的大少爷金彬,二少爷薛一侯,也就是那漂亮的男人和那个“鸡腿”小子也是半梦半醒,十分郁闷。
话说,三个月前,冯窃月接到得到消息,远在大明朝北岸延边地区的莫芝山藏有秘宝,这对于一个,喜欢冒险,过惯了窃贼生涯的普通盗贼,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但对于像冯窃月这样的贼首,却是不值一顾的财宝,可是这次不知为何冯窃月还是去了。
结果,去的时候是冯窃月和薛一侯,一老一少两个,回来呢,就只剩下一少一疯,一个半人啦。
这下,连一向冷漠的大少爷金彬,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一向不屑于师父那老年热血,余热过多的精神,用冯窃月自己的话说,自从这小子二十五岁以后,就再也不归了冯窃月管了,但窃月轩却永远不能少了金彬,他,就像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盗窃地点的地图,地址,乃至是细如牛毛的小因素,都被足不出户的他那精心绘制的图纸所覆盖,他,窃月轩无往而胜的关键。
“唉,”窃月轩后园的揽月别院里,金彬看着躺在地上,刚刚从臭地沟中捞回来的师父——冯窃月,继续叹气。
“怎么,师兄还会心疼老头子啦?!”一旁的蹲在地上的小男孩说,他那圆圆的脸,粉嘟嘟的煞是可爱,而大大的黑瞳此时正瞪着金彬,透出轻嘲的光,十五岁的薛一侯,虽然已经是个半大的小男人,但却比同龄人显的小了一圈,既娇小瘦弱,又古灵精怪,难怪冯窃月每次做买卖,总是要带上这个小小的贼祖宗。
“是啊,我是很心疼下个月即将挨饿的我们呀!”金彬坐在绣墩上,双腿微叠,纸扇轻摇,俨然一幅云淡风轻,不食烟火的样子。
“什么?!你是说老头子的钱你还没找到吗?老头子即将任命的准轩主大人,难道不知道盗九流财宝藏在何处吗?”
“你们,你们两个为人徒弟的怎么可以觊觎老爷的财宝!啊,呜,嗯!老爷,他们不孝啊!”正在伺候老爷擦洗的阿草,闻言,再次准备开哭。
“啊,小一,金老大无情无义啊!他一钱不值,一文不名,一兽不如,一,一,一,一二三四呀!”阿草又开始了他那昏天黑地,鬼见愁的神嚎,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居然就用那块聚集了上百年历史的地沟中各类花果蔬菜、生猛海鲜、大便小便的‘熏香手帕’开始在自己脸上画圈圈。
“谁让他进来的?”金彬的脸上黑线纵横,开始对于自家阿草的除了神经系统外的嗅觉系统深感诧异,‘世间上居然会有这种人!’
薛一侯看着坐在地上哀号的某草和作头痛状的金彬,得意洋洋的很,每天跟着窃月轩这群不正常人士,他早已有了自己的原则,阿草在场的时候,塞耳朵用的棉花是绝对不能少的,因为你根本不知到他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痛哭流涕,大嚎特嚎。
“喂,小猴子?!”金彬双掌覆耳,叫道。
“不要叫我小猴子!我是薛一侯,不是薛一猴儿!拜将封侯的‘侯’!”这是薛一侯的名言,也许薛一侯的爹娘曾经希望他长大了能够拜将封侯,才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吧,如果他不是从小就被冯窃月偷来的话,也许现在就会过着另一种生活了吧。
不过,现在一切皆为枉然,十五年的生活里,只有师父和一手把他气大的师兄阿金。
“嗯,猴小子!”
“师兄,你真的很无聊耶,每次都是这样!”薛一侯斜着眼睛开始蔑视身边自得其乐的某人。
“呦,变聪明了嘛!”
“废话,要是总不长进,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是吗?”金彬伸出手,正准备揉揉薛一侯那毛绒绒的小脑袋
“喂,停!”薛一侯突然触电一般,跳到了离金彬二米开外的地方,因为他不晓得如果被金彬摸到了,是会中毒,还是跟师父一样,立即抓狂又或者是~~~于是看看一旁的小草薛一候否定了自己的第三种选择,理由是金彬不会再需要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这就是窃月轩的美好生活,坑蒙拐骗偷,最不能放过的绝佳试验品,就是自己人。
“说正经的,你到底想怎么样?!”薛一侯隔着老远,嚷道。
“当然是那个令天下群盗垂涎的秘宝喽,你和老头子最后一票的收获不就是它嘛,我很好奇哟。”
“你好奇也没用,没有钥匙,那箱子根本就是个死物!”薛一侯懊恼道。
“我还没听说过窃月轩的人开把锁会需要钥匙。”金彬轻蔑道。
“什么嘛,干那最后一票的时候,老头子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不让进我就只好在外面等,一直等到老头子开始唱歌,我才觉得不对嘛。”
“我可是提着那沉沉的破铁箱子,一路被老头子追下山来的!你以为我没有试着撬过那锁吗,明明就是奇怪嘛!”
“哼,你撬过那锁,我倒是一点也不奇怪!”金彬知道,依照薛一侯好奇不要命的秉性,如果不是才穷智竭的话,不搞到天翻地覆,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金彬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阵狡黠的光丝,他眨眨那细长的丹凤眼,神秘道,“你说,师父是个是么样的人?”
“师父呀,呵呵,他是个老奸巨猾,老谋深算,一毛不拔,一钱不值,□□的老臭混蛋!”薛一侯连珠炮一般,将学到的,听到的,外加自创的,以前想骂不敢骂的成语统统倒出,就像是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人在解馋一般。
“嗯,你说倒是没错,但是,真是无用之极!这些废话,还用说吗?!”
“那是?”
“我说的是冯窃月这个人,你想他会做没有好处,没有把握的事吗?”
“不会,师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薛一侯肯定道。
“那么?!”
“钥匙早已经是师父的囊中之物喽?!”薛一侯一蹦三丈高,大叫道。
“哦,”金彬看着眼前欢跳的人,轻笑道,“看来你还不算太傻!”
“师兄对师父还真是比我了解的深哦。”薛一侯咬咬指尖,漫语道。
“是啊,我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金彬的眼中,回忆的水波纹,一跳一闪,瞬即消失在冰冷的海中。
“那算起来,我也可以说是师兄一手带大的哦,你可要小心喽!”薛一侯开始贼眼放光,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扯淡!”金彬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