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师从恩。
握住师从恩的手,与她面对面地跪在地板上,萧慎言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她的
脸色看起来很差,欢唇紧闭著,全身开始轻微的抽搐。
一团紫气从她的手心开始凝结,顺著血管一直往上,衣服遮住了它的走势,不过萧慎言
很快又在她的脖子上看到了它,接著它便涌到了她的面部。
“噗——”喷出一口鲜血之後,师从恩脸上的紫气不见了,她也跟著脱力倒在了萧慎言
的怀中。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趴在地上的易向行突然跳了起来,手持一把钝剑,从萧慎言和师从
恩的头顶削了过去。
萧慎言感觉到一阵劲风,也许只有短暂的零点一秒钟,他看到了张锐模糊的影像。张锐
的魂魄被易向行手中的钝剑撕碎了。
萧慎言呆看了许久,才愣愣地说:“你打散了他的魂魄。”
剑太重,用完一次易向行就再也举不起它。剑尖落在地上,撞击出清脆且悠长的声响,
剑身不断冒出轻烟,妖异非常。
“他是缠上我们的厉鬼,你该感谢我打散了他。”
“可是……”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萧慎言无言以对,他所知的对付厉鬼的方法,也是直接消灭它们。但是,他不觉得事情
已经严重到需要这麽极端的地步。
“张锐只是误会了,我们可以试著跟他讲道理的。”
“什麽误会?误会我是杀手,还是误会你不遵守承诺?”
易向行一针见血,萧慎言根本无法反驳。
揉了揉用力过度的肩膀,易向行看了看手中的钝剑,不知该往哪里放,於是乾脆将它丢
在了地上。谁知,当剑身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它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幕让萧慎言目瞪口呆,下意识问道:“这把剑是……”
“你见过的。”易向心代替哥哥做了回答:“我哥从树妖那里继承了它,当有需要时它
就会出现,用完了它就会自己消失,我觉得太邪门了,可是我哥就是没办法彻底丢掉它。”
“树妖吗?”想起那个妖怪,萧慎言立刻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就是它杀了易向心的未婚
夫陈实,然後还杀了萧慎言,弄得他要去找身体还魂。
“你不带师医生去检查一下吗?”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易向行指了指仍然倒
在萧慎言怀里的师从恩。她还在晕迷,一脸的血污,看上去非常糟糕。
“我这就去。”萧慎言立刻将她抱了出去。
发现哥哥的脸上同样有伤,而且脖子上的纱布还渗出了一丝红色,易向心立刻担心地问
道:“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还是回病房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易向行本不想走开,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之後,他改了主意:“那好,我先去上点药,
然後再带点吃的过来给你,你好好休息一下。”
“嗯。”易向心笑着点点头。
出了病房,易向行意外看见萧慎言站在门前的走道上。“师医生呢?”
“护士带走了。”
没什麽话题好继续了,易向行抬脚就要离开,萧慎言却突然说起另一个话题。
“所有的妖邪都不需要依傍人类生存,除非它们感觉到人类身上的黑暗部分契合了它们
的需求。你丢不掉那把剑,是因为你根本不想丢掉它。”
“你到底想说什麽?”易向行挑起了眉头。
“我只是在提醒你。与那种邪门的东西打交道,意志不够坚定的话,是很容易迷失
的。”
“谢谢你的提醒。”
因为身上的神棍标签,萧慎言在易向行的心中比一坨垃圾好不了多少。再加上他总是一
而再、再而三惹下麻烦,更是令易向行对他的厌恶与日俱增。
所以,对於他说的话,易向行多半当成耳旁风。
“别不把我说的当回事。”知道易向行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萧慎言还是忍不住多嘟囔了
一句。不过,他说得再多,得到的回应也只是易向行的一个背影而已。
萧慎言有些泄气,但还是很快抖擞起精神,走进了易向心的病房。
房间里,易向心正撩开身上的裙衫式病号服,在检查自己的双腿。
“我什麽也没看见!”萧慎言飞快捂住自己的眼睛,转头面向墙壁。
看他紧张的样子,易向心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请你过来看一看,行不行?”
“什麽?”萧慎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真的,你过来看一下。”
“可是……要是让你哥哥知道的话……”绝对会被杀。
易向心受不了地大摇其头,“我是让你来帮我看看我腿上的伤,你想到哪里去了!”
“伤?呵,你的腿受伤了?”萧慎言乾笑两声,立刻转身走到易向心跟前。
她的伤就在右腿膝盖以上两三公分的地方。红红的两条印迹,基本是个椭圆形的,范围
不大,却显得很深。
“疼吗?”萧慎言伸出手,本想碰一下,但又觉得不妥,便将手收了回来。
“现在已经不太疼了。”
“怎麽弄的?”
“不知道。早上取下阴戒的时候,我就觉得腿疼,刚刚才发现是受伤了。”
“好像是被什麽咬出来的。”为了看得更加真切,萧慎言忍不住凑近了些。
“看起来是像咬的。这不是阴戒的副作用吗?”
“我从没听过取下阴戒之後会留下这样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