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文豪野犬同人)【太中】Desperado/亡命之徒

分卷阅读14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

    他的回忆到了这里变成了黑漆漆的颜色,仿佛到达了内心最黑暗最不想触碰的那一段。

    那封信的落笔人名为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只以狡猾出名的吸血鬼,他在信里告诉他,他知道太宰治的所有秘密勾当,并且愿意告诉他。

    普普通通的文字,却像是被施了最高深的魔力,牢牢吸引了中原中也。

    *

    他准备好了一切,根据信里的提示撇下了所有人独自前往港口,却走到半路突然失去了意识,等到再睁眼时已经身处最黑暗的棺木,到处都散发着发霉的木头和死老鼠的气味。

    戴着滑稽且毫无品味的帽子的男人向他行了个礼,称自己为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放松,我的朋友,欢迎来到死屋之鼠。”

    如果这就是男人口中的欢迎,那么他的欢迎方式真的相当令人不悦,充满暴力且毫不讲理。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费奥多尔绕着棺木走了一圈,然后停在中原中也面前,弯下腰身,开门见山,“不被自己的另一半信任的感觉如何?你的支配对你躲躲藏藏,知道为什么吗?”

    身为一名血猎,他面对血族时依然存有深深的警惕心:“别废话,告诉我,这是我来的目的。”

    “中原中也,你看起来真着急,不是吗?”男人的目光充满低级无聊的玩味,像一条蛇一样慢慢爬过他的身体,令他厌恶。

    “如果你不打算开口,抱歉,我想我得失陪了。”

    “谁说我不打算开口?嗯?”费奥多尔阴沉沉地怪笑起来,“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更委婉地告诉你’你的支配是血族’这件事啊。”

    “哎,不过看来现在没必要了。”他的喋喋不休令人厌烦,“我,说漏嘴了。”

    费奥多尔又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地欣赏他瞬息万变的表情。

    *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好像很享受和他在一起度过的时光。显然他是极度痛恨太宰治的,但这只老吸血鬼对此却一再否认,反而说他深爱着太宰治,比谁都深爱。

    “我怎么可能恨他?”他反问,“毕竟他被我创造,可以说是我的第一件作品。”

    “但你却控制不了你’作品’的思想,”中原中也在震惊过后开始冷静下来,嘲讽还击,这一刻让他错觉自己竟是偏袒且爱着太宰治的,“不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老废物?”

    “是他从一开始就背叛了我,”费奥多尔仿佛在回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面部表情逐渐狰狞,“我赐予他生命,让他和我一起永生,可他这个胆小鬼却逃了,甚至回到了人类生活。”

    “那可真是太棒了,”费奥多尔愤怒的模样在中原中也眼中胜过百亿名画,令他心情愉悦,“太宰那不靠谱的家伙也算做了一件对的事。”

    “不,他做过的那么多事里,没有一件是对的!”费奥多尔的手指捏过中原中也的下巴,血族天生的力量令他无法抗拒,被捏得生疼却挣脱不开,“你知道其中最错的是哪件吗?”

    他被捏住,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任由对方宰割。

    “最错的就是找到了你,却没有把你当成一个食物那样吸干,反而让你得到了他——”

    “……”

    “血族不该被人类的感情控制,即使他曾经身为人类——”费奥多尔舔圌了舔干涩却深艳的唇,阴测测地笑着,“所以我插手了,我无法眼看他堕落成一个没有追求的吸血鬼。”

    看着中原中也的目光变成了嗜血的深红色。

    *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抓圌住了无法动弹的中原中也的后颈,獠牙对准了颈侧薄薄的皮肤,那下面流淌着甘甜温热的新鲜血液。

    他可以饱餐一顿,然后把这个人的尸体狠狠朝太宰治丢去,嘲讽一顿。

    他原是那么打算的。

    但及时赶来的太宰治却打碎了他的计划。

    不过这只狡猾的吸血鬼一点儿也不愤怒或者焦躁,反而神情愉悦地欢迎这个不速之客——毕竟太宰治这个老朋友的来访,他毫不意外,甚至倍感欣喜。

    待续。

    第十五章

    *

    曾经有人研究过一个血族究竟可以在世间存活多久,结果令人惊讶,一个纯种且古老的血族贵族的寿命接近永生,但这些获得生命特权的生物一生太长,月下总不是那么平静的,充满意外,不期而遇的意外事件也会对他们的长命百岁产生威胁。

    当然,那些位于暗处顶端的精英除外,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恰在此列。从诞生那一刻起他就拥有了许多名字,身份多到数不胜数,可以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吸血公爵,也可以只是默默无闻的沧海一粟。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身份无疑是他格外钟爱的一个,许是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那么白痴,而且读起来充满严肃认真的凛冽感,与他穷此一生追求的信仰最为贴近。

    太宰治对他的那套蛀虫般的罪与罚论调没有任何兴趣,百年前是,今日亦然。即使被迫在对方的獠牙下成为一名亡命之徒,他也没在绝望痛苦中放弃过猎杀行动。

    “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你的’主人’、你的’父亲’,太宰,我们已经很久不见……具体有多久了,记得吗?”

    看到太宰后就对中原中也失去兴趣的老吸血鬼放开了手中的猎物,收起獠牙,装得像个得体的老绅士,无奈他面色苍白,怎么看怎么阴沉傲慢。

    面对他的动听说辞,太宰瞟了他一眼,耸耸肩:“一百年?或许早就超过了吧,谁会去计算这种东西啊。”

    “但如今看来你对我还是念念不忘,还是那么恨我。”

    “感激你的自知之明吧,这大概是你唯一的优点。”

    “我明明给了你常人都拥有不了的东西,”费奥多尔皱起眉头,“所以说为什么?因为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费奥多尔伸手捏起旁边中原中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看向太宰治。当事人显然不愿意被这个俄罗斯怪物当成俎上鱼肉,内心更不愿面对在前些时日刚嘲讽过的太宰治,偏过眼睛看着旁边一处石头凸起,沉默如水,一言不发。

    “仔细瞧啊,你早就注意到了吧,甚至连这张脸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被迫接受质疑的太宰眼神一暗,终于在死水一般的气氛中开口:“你错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哈,你看起来又在撒谎,”费奥多尔面露优雅且从容不迫的微笑,“他和那时被你亲自谋杀的那个人,拥有一样的蓝色眼睛,一样的橘色头发。”

    “他们一样的迷人。”

    “一样的是你所爱。”

    “不是么?”

    接连抛出的神经质的质问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入太宰的心脏,凝结之后布满血块的伤口其实一直都在,只是那日之后被他慢慢封存,成为一个湮没在记忆中无人知晓的秘密。

    除了眼前这个狡猾血族,这个带给他苦难并且知道他所有秘密的鬼。

    “所以那又怎样?”太宰耸耸肩,好像对费奥多尔多余的猜测与关心毫无兴趣。

    中原中也显然受够了饰演夹在两人中间那个“一无所知的白痴”的角色,一个用力挣脱了费奥多尔的手,神情不悦地质问太宰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费奥多尔那该死的究竟什么意思。

    他无法忍受,他一点都不想当个毫不知情的白痴!

    “难以置信,我们可怜的从属先生竟然一点都不知情,”费奥多尔像在观看什么极为有趣的事,他饶有兴致地绕着空棺木走了一圈,手指抚着令他心安的冰冷木头,面露微笑看向中原中也,“你看,即使你成为了太宰治的从属,你对他还是那么一无所知。”

    多么可悲。老吸血鬼叹了一声。

    建立了联结的一双伴侣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彼此毫不坦诚,谈何忠贞。

    原来一切不是他多想,这份感情放在天平两端衡量时从未一样平。

    “你知道太宰为什么会让你成为从属吗?”

    “够了。那是我们的事!”太宰显然动气了。

    “你闭嘴!”

    中原中也让男人闭嘴,他更生气。他发现自己根本答不上来费奥多尔的问题。两人的关系若要追溯到源头,除了那日太宰在坟前对他说的那句“要不要成为我的从属”,剩下的都是暧昧不清的图景。

    他们之间,没有开头,没有原因。

    他说服自己是因为两人天生的相和性很不错,所以即使说不出爱语也该凑合在一起。他是个胆小鬼,总是刻意忽略问题的根源——那些会让他们被彼此吸引的因素,那种午夜梦回时深入脑髓的强烈的羁绊感。

    “接受了初拥的吸血鬼很干渴,重生为鬼的人在醒来后立即需要新鲜血液来维持他们尚未独立的、脆弱的生命。”

    费奥多尔眯起眼睛,在回忆中翻出那件事,尽力将它通过口述还原给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

    “并非谁的血都可以,只有最爱之人的血液才能让我们的新生儿活下去。”

    “所以太宰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抱住当时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吸干他的血,直到他再也没法动弹。”

    “他像一只饿极了的狼,终于捕到猎物,紧紧地咬住那个人类脆弱的脖子——”

    “至于那个可怜人,知道是谁吗?”

    费奥多尔的眼睛陡然变成深红色,阴测测地笑起来,舌尖探出舔了舔唇,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被一股不可描述的魔力控制了,正被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变得无法清晰思考,越来越混乱,一切都陷入无序的混乱,有什么感情破土欲出。

    “那人就是你啊——”

    “或者说,那人是以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