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平时会DIY吗?”孟钦时觉得打|飞机这三个字实在不算雅观,于是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完全忘记了几个小时前秦锦还问他是不是在房间里打|飞机了。
然而秦锦却没听懂,眉头一皱问道:“什么?”
“哎呀,就是,就是打|飞机!”孟钦时干脆挑明了。
秦锦镇定自若的写着检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孟钦时想象中的暴跳如雷或恼羞成怒都没有出现。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正常生理现象,我为什么没有。”
沿着窗吹进来的风尚带着雨后独有的泥土气息,栖息于枝头的鸟振翅欲飞,翅膀扑闪着拍打在绯红的枫叶上,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响声。
孟钦时沉默了,秦锦也没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只想着要怎么写满这五千字的检讨书。
望着如此坦然的秦锦,孟钦时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他刚刚到底在躲什么,推门进去帮他一把,四舍五入就是终于把惦记了十年的人给睡了呀。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竟然放过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秦锦一抬头,就看见孟钦时在那儿挤眉弄眼,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再看看他面前一片空白的信纸,说道:“还不快点写,磨蹭什么?你下午不是还要去看你姐和你外甥吗?”
“不急,我半个小时就能写完。”他这会儿哪有心情写检讨,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痛斥胆小如鼠的自己呢。
秦锦也懒得管他,收回目光继续奋笔疾书,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忏悔之词一股脑的往检讨书里塞。
秋日的阳光铺陈开来,此时正以最柔和的姿态包裹着秦锦,原本冷冰冰的面容被镀上一层温暖。孟钦时的目光从人精致的线条轮廓滑过,最终停留在唇角。
“小锦,”鬼使神差地,孟钦时幽幽地开口:“你打|飞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啊?”
啪——
秦锦手里的中性笔断了,他抬眼,神色冷漠,如同凝结着难以融化的寒冰,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时的孟钦时大概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孟钦时!”秦锦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你还没完了是吧?”
他好不容易要忘记今天早上因为这混蛋而带来的生理反应,结果这人非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是不是非要挨顿揍心里才舒服?
第13章 你撬开,我保证全是你。
“报告!”办公室门口,秦锦手里捏着那张绞尽脑汁才写满五千字的检讨书敲了敲门。
方靖文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进来。”
秦锦把手里的东西朝方靖文一递:“方主任,写好了。”
“恩。”方靖文伸手接过来,随手抖开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秦锦写得一手好字,就像他本人一样干净清秀且整整齐齐,属于那种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类型。
“没什么事,我就回教室了。”
“你等下!”方靖文叫住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柜边上,搬起那一摞历史练习册交到他手里:“把这个带回班里去,挨个儿发了。”
秦锦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这厚厚一摞的重物,他嗯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还没出房间门,就和迎面走来的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哎,小方啊……哎哟!”来者是管教学的副校长,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有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以及相当富态的身材,话还没说完,差点和迎面走来的秦锦撞上。
秦锦不认识他,只能退到一边:“不好意思,老师。”
“哎呀,小心一点嘛!你说说你们这些学生,一个个的走路都不看……”副校长皱着眉头,转过身正要教训几句,却在看清秦锦的脸后戛然而止。只见他抽了抽眼镜,把秦锦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活像发现了新大陆:“哟!你是!你是秦锦吧?是不是啊?”
秦锦被盯得十分不自在,只得往后退了一步:“是的,老师。”
“哎呀!啧啧啧!就是不一样啊,不一样!”副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活像一朵盛开的花:“看上去就跟这帮猴崽子不一样!”
以秦锦的成绩和初中时期的表现,进一中最顶尖的培优班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然而时运不济,中考之前出了意外,六中算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个大便宜,几个校领导得知这个消息时做梦都笑醒了。
如果秦锦顺利在六中毕业,那么南川六中极有可能出建校五十年以来第一个高考状元。
这样的学生,他们不得好好供着——
副校长笑眯眯地看了看秦锦:“你在你们班是班长?还是学习委员?还是说,是历史课代表啊?”
秦锦摇了摇头:“都不是。”
“哟!怎么都不是啊,你们老师怎么选的班干部,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怎么能都不是呢!”副校长眉头一皱,语气里颇有几分不满:“你们班主任是谁?”
秦锦一向不擅长跟年长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学校的领导或者老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更何况如今这人还当着方靖文的面问这样的问题。
实在是太令人尴尬了。
方靖文顺手给副校长泡了一杯茶,接过话茬道:“刘校长,他们班班主任是林老师啊,您亲自排的班。”
“哦——!”副校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看我这记性!是小林啊。”
“刘校长,方主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别急别急,我有点事情跟你说。”副校长叫住了他,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听说,你跟那个孟钦时从小是一块长大的?”
秦锦嗯了一声:“我们是邻居。”
“这样——”副校长沉吟片刻,目光在方靖文和秦锦之间打了个转,然后清了清嗓门道:“秦锦同学啊,老师呢也不是要说哪个同学的坏话,但是你也是知道的,孟钦时一向不太听话,成绩也不怎么好,但是你不同,你成绩好,在之前的初中表现也很好……”
“刘校长,我不知道您这话什么意思。”秦锦冷冰冰地打断了他。
副校长尴尬的笑了笑:“哎呀,我这哪有什么意思呀。就是想提醒一下你,你们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秦锦完全不给他面子,他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逆光处看向沙发那头:“我们都是学生,都应该被老师公平对待,而不是凭成绩论高低。”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副校长不高兴了,语调稍稍有些提高:“孟钦时他们这样的学生不学无术惯了,回头带坏了你,你让老师怎么向你的父母交代?”
“校长,他…”
“秦锦,”原本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方靖文突然开口,他朝着秦锦扬了扬下巴:“还不去把练习册发了,等会儿课间操以后我上课要用的。”
随后,方靖文有转头看向副校长,轻描淡写道:“刘校长,让他先去,还有十分钟我就得去上课了,您看呢?”
副校长靠坐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浊气,朝着秦锦挥了挥手:“去吧,你的问题我们下次再谈。”
“两位老师再见。”秦锦转过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办公室门口而去。
门边有一个修长的影在秦锦踏出办公室的门之前迅速晃过,拐进了走廊的另一端。他的余光只瞟到了一个衣角,却能辨认出那是孟钦时今早穿的白色T恤。
那二愣子听到了多少?秦锦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可转念一想这货向来大大咧咧惯了,大概也不会把这些老师随口胡咧咧的话放在心上。
迎面而来的秋风卷起了校园里的红色枫叶,盘旋着落在秦锦的脚边,他迎着阳光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只觉得手里那一摞练习册可真不是一般的重。
待他走后,副校长重重的把茶杯往办公桌上一掷,然后长叹出一口气:“你说说!现在这些学生,怎么这么难管?为他好还听不进去了?”
方靖文忙着赶教案,没空听副校长吐槽,敷衍了事般应了一声:“现在的学生都有自己的想法的。”
“自己的想法?”副校长眉头皱得更紧,说话时连口水都激动得喷了出来:“你看看跟孟钦时混一起的那几个,高二的,玩什么摇滚的,一个个都跟社会青年似的,哪里有一点学生样子?”
“您别激动。”方靖文十分淡定的抄起一本书挡在自己面前,遮住了副校长的口水攻击。
那人就像没发现似的,继续指指点点:“你说说看,他们像什么话?整天学习不用功,净知道瞎胡闹,吊儿郎当的。像秦锦这种学生,对我们学校来说那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宝贝,要是他在我们这儿成绩下滑了,回头考不上好大学了,人堕落了,小方,你说说!我们怎么向人家父母交代,向局里领导交代?”
“到时候,社会舆论就要把我们南川六中压倒!我们还怎么见人?但是,他如果从六中安稳毕业,成功考上清华北大,那我们学校可就长脸了。”
方靖文懒得理他,只是恩恩了两声,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态度。只是碍于人家副校长的地位摆在那里,自己也不好黑脸,只盼着早点打铃,好让他解脱出来。
然而,秦锦好像高估了孟钦时的心理承受能力,整整一天这人朝自己这边瞄了无数眼,每次都是一副期待又克制的眼神,活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媳妇。
明明是自己被他坑了,怎么现在他还委屈上了?秦锦只觉得好笑又好气。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放学后,几个女生围着秦锦一起出校门,女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七嘴八舌的问长问短,有几个拿着手机跃跃欲试,企图打听一下男神的微信号码。秦锦虽然不耐烦,但也不好冲人发火,只得冷着一张脸一个劲儿地往外走。
孟钦时的摩托车停在校门对面的马路上,他本人靠在车后座,黑色的书包挂在右边肩膀上,目光有意无意的往秦锦这头瞄。
真是受不了了!
秦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的横穿过斑马线,走到他面前站定:“你干嘛?还演上委屈小媳妇儿了?”
“我哪有……”孟钦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这不是,校长发话了嘛。”
“什么?”秦锦的音调提高了些许,他皱着眉头看向孟钦时:“校长发什么话了?”
孟钦时蚊子哼哼一般道:“咱俩不一样,让你离我远点儿什么的。”
夕阳落在孟钦时蓬松的短发上,给他俊朗的面部轮廓镀上一层薄光,这委屈巴巴的模样——
“孟豆包,我真想……”秦锦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什么了!”
孟钦时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挠了挠头,随后裂开嘴笑了,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他站在枫树下,一只手放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上秦锦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语:“能装什么啊,你撬开,我保证全是你。”
“滚——!”秦锦一把将他推开,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
“哎,你去哪儿啊?”孟钦时小跑两步追上去,把他拦下来:“一起回家啊?”
秦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保持距离,校长发话了。”
“这…不行,我不同意!”孟钦时拽住他的胳膊,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