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自大门口传来的敲门声突然闯入,还隐隐夹杂着孟钦时的声音,他一声声叫着秦锦,让他开开门。而此刻的秦锦置若罔闻,他将自己隔离在封闭的空间里,努力将那些不愉快从脑海里驱赶。
他可以的,即使不依靠谁也能熬过这一晚。
那雷雨声愈发放肆,连窗户都随之震动着,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来势汹汹,且毫无预兆。秦锦拼死捂着耳朵,将自己缩进了靠墙的角落里,睡衣都被冷汗所浸湿,他咬紧牙关,唇齿间溢出一声疑似哭声的低吟。
下一秒,他突然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还带着一阵熟悉的气息——那是孟钦时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孟钦时带着一身湿漉漉的雨水,气喘吁吁的靠在他的耳边,他的睡衣和头发都被淋湿了,此刻连同着秦锦的后背都被浸透了。
然而谁也顾不上这个——
“别怕,秦锦,你别怕...”孟钦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贴着秦锦的耳朵声声呢喃,双臂紧紧环抱着秦锦清瘦的身躯:“有我在呢。”
“秦锦,你别害怕,我保护你呀!”
“以后打雷天,我都陪着你。”
“我给你讲故事吧,今天学校刚学的,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年少时期的无数个雷雨夜,孟钦时都像一个小小的守护神,出现在孤独又无助的秦锦身边,用尽了所有他能力范围内的方法去安抚秦锦。
秦锦拼命的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他慢慢转过身紧紧盯着孟钦时,仿佛要借着窗外的路灯去确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确认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孟钦时,还是他精神紊乱出现的错觉。
孟钦时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温声低语道:“睡吧,我保护你。”
“你保护我?”秦锦轻声重复道,眼神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他的手伏在孟钦时的胸前微微弯曲着,捏着孟钦时的衣角:“你怎么进来的?”
“我刚躺下,就听见打雷了,然后想着我们家秦小锦肯定得醒。”孟钦时声音沉沉,他像是给人讲故事哄睡觉一样,一边拍打着秦锦的背一边说道:“我多聪明的人啊,拍门你又没听见,但是你们家钥匙不是在门口的第三个花盆里面嘛,我就自己进来了。”
秦锦被他拍得昏昏欲睡,听见这一句话,含含糊糊道:“我要把钥匙收走......”
“别啊。”孟钦时低低的笑出声:“我又不会乱来,今天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嗯......”秦锦应了一声,安下心来后的他被困倦与疲惫侵袭,眼皮沉重得完全抬不起来。孟钦时仿佛给他织成了一个无形的防护罩,将他与窗外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隔绝开来。
这种安心与信赖,是别人都给不了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钦时察觉到怀里只剩下沉稳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低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秦锦静谧安详的睡颜,毫无保留且温柔非常。
鼻尖那一点小小的朱砂痣看得孟钦时喉咙一紧,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青春期少年对于暗恋对象的冲动就像是一阵洪水,一旦开了闸,就很难再收回去,只会越发凶猛。孟钦时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急促的呼吸着,清了清嗓子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能趁人之危,孟钦时不停地告诫自己。
然而,怀里的秦锦并不允许他这样做。他蓬松柔软的脑袋往孟钦时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孟钦时的脖颈处,一呼一吸都快要了他的命。
孟钦时被折磨得浑身发烫,身体的异动随之而来,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掌心里满是汗。只要一低头看向秦锦,脑子里就会浮现无数旖旎画面。
“秦锦...秦锦...”孟钦时低低呢喃着,用极小的声音一声声呼唤,生怕将秦锦给吵醒。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睡得安稳的漂亮少年,在人光洁的额角轻吻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道:“你真是...太会折磨我了......”
第12章 你DIY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暴雨过后的清晨,栖于枝头的鸟轻快的啼叫着,声音悦耳动人。经过一夜的冲刷,天仿佛都更加蔚蓝,如同一块上好的淡蓝色绸缎,上面铺着几块柔软的白云。秦锦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然后慢慢睁开了双眼,似乎在努力回忆昨晚睡着之前的事。
孟钦时结实有力的心跳声,连同他沉稳的呼吸一起灌入了秦锦的耳朵里;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孟钦时睡衣上那一股子淡淡的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秦锦才会抬起眼仔仔细细的打量孟钦时,目光从他光洁饱满的额头起,流连过他英挺的鼻梁,然后停留在薄薄的唇畔。
他的唇色倒是鲜艳,在日光照耀下泛起莹润的光,就像一块品相不错的软糖。
看着看着,就如同着了魔一般,秦锦小心翼翼的从孟钦时怀里抽出自己的右手,碰到了孟钦时的唇,随后一点点地临摹出他唇的形状。
他突然回忆起那天夜里的那个吻,带着朦胧的醉意以及啤酒独有的麦芽香气,交织成一片温软的梦境。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翻着翻着便觉察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起了反应,前所未有的羞耻涌上心头,他把自己置于凉水之下足足冲了二十分钟。
然而,第二天清早,他发现自己还是梦/遗了——
为了不让张玉兰发现,他胡乱地把床单扯下来塞进了洗衣机里搅了,又重新铺上了新的,然后才一脸淡定的出门去上学,努力让这件事情随风而去。
“嗯……”也许是有些痒,孟钦时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声,还轻轻皱了皱鼻子,但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活像只乖巧温顺的大狼狗。
秦锦轻笑了一声,眉眼里带着平常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温柔,他稍稍仰起头,薄唇在孟钦时的唇角轻轻碰了碰,随后喃喃自语道:“这是你昨晚及时出现的奖励,收好了。”
然后他用最缓慢的动作十分小心的从孟钦时的怀抱里脱身,下了床推开房门,朝着浴室的方向而去。青春期男生早晨起来都会有的反应在亲了孟钦时一下之后愈发明显,秦锦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跑进浴室的,他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心虚到脸色发白,都不敢低头看自己睡裤里支起的小帐篷。
这是初中生物就学过的东西,对于学霸秦锦来说,这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然而现在,他却因此而无地自容,耳垂几乎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秦锦坐在浴缸边上,睡衣松散,露出了半边白皙圆润的肩,他低声喘息着,音调略有些暗哑:“孟钦时,你个混蛋……”
也许是睡梦里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原本睡得正香的孟钦时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往里靠了靠,然而他身边空了,闭着眼睛一捞才发现原本躺在这儿的人已经起床了。孟钦时这才睁开了眼,睡眼朦胧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卧室里十分安静,只剩下空调呼呼的声响。
孟钦时翻身下了床,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却发现客厅里也是一片安静,书房的门敞开着,厨房里也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浴室——
他的目光停留在浴室虚掩着门上,然后慢慢走了过去。里面没有水声,透过门的缝隙,孟钦时看见了坐在浴缸边上的秦锦,他背对着自己,消瘦的肩膀不断起伏着,仔细去听还有急促且轻微的喘息声,那姿势与动作孟钦时并不陌生,想到此处他的心不禁狂跳了起来。
他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浴室大门默默地念了好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这会儿如果进去了,秦锦一定会被吓到,万一吓出个好歹来,那他俩以后可怎么办?正人君子孟钦时本着为长远计,咬咬牙光速溜回了卧室。
然而他的小兄弟却没那么听使唤,这会儿已经在给他火上浇油了。
“真操蛋!”孟钦时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刚刚所看见的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秦锦,褪到腰际的睡衣,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白到几乎透明,窄肩细腰,后背的蝴蝶骨,被清晨的日光包裹上一层薄薄的光。
孟钦时回头看了一眼,顺手将门给反锁上,他得趁着秦锦还没回来,光速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不然一定会被后者当成变态一脚踹出大门。
待到他解决完毕,正拿纸擦抢的时候,房门传来了动静。屋外的秦锦先是拧了拧门锁,然后开始敲门:“孟钦时,你在干嘛?”
孟钦时登时一个激灵,光速穿好裤子,把手里的纸胡乱一包塞进了裤兜里,匆匆忙忙的上前去开门:“来了来了!”
房门被打开了,秦锦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整个人看上去湿漉漉的,发梢的水珠顺着纤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淌。他皱着眉,看着一脸心虚的孟钦时:“你锁门干嘛?”
“啊?!”孟钦时愣了一下,表情极为不自然:“我…那个……我睡迷糊了,以为在我自己家,就习惯性的锁门了。”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智商是不是也跟着射/进卫生纸里了。
秦锦的目光如同一台全方位扫描的仪器,将孟钦时从头到脚扫试了一遍,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他鼓鼓囊囊的裤兜,盯着半截没来得及塞进去的卫生纸,一脸冷漠道:“你不会在我房间里打|飞机了吧?”
“我没有!”孟钦时下意识地反驳,然而脸上却满当当地写着被发现了。
秦锦权当做没听见,摘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扔进他怀里,然后径直走进房间:“还不滚去洗个澡!”
吃完早餐后,孟钦时以写检讨要两个人一起才更加有灵感为由,强行把秦锦拽回了自己家。自从孟家夫妇去了外地工作以后,孟钦时的家里也变得空荡荡的,虽然日常卫生都有钟点工来打扫,屋子看上去依旧整洁,但终究是少了点烟火气。
孟钦时像是迎来了百年难得一遇的贵客一样,忙前忙后。
“来!这我妈寄回来的牛肉干,我觉得特别好吃,你尝尝?”
“还有这个,这是我姐夫从比利时带回来的巧克力,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吃。”
“这是闻澈暑假去日本旅游带回来的网红店宇治抹茶团子。”
“我给你削个苹果?还是你想吃点别的?”
没一会儿,秦锦面前摆满了花花绿绿一堆的零食,以及满当当的一盘水果,他根本没地方写字,更别说完成五千字的检讨。
秦锦耐着性子把东西往旁边推了推:“我刚吃完早餐。”
“没事儿,就放你这儿,待会儿饿了你再吃。”孟钦时一边说着一边摊开信纸提笔开写。
这是秦锦长这么大来写得第一封检讨,而且第一封就要写五千字,他根本不知道要上哪儿去凑这么多字数,正准备看看孟钦时这种“专业人士”都写些什么,一转头却发现孟钦时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目光令秦锦有些不自在,他抄起笔来在孟钦时脑袋上敲了一下,问道:“你干什么啊?”
“哎呦!”孟钦时摸了一下头,表情十分的不自然:“那个...我......”
他根本没法把早上在浴室里发生的那一幕忘掉,那画面就像是刻进他脑袋里一样,只要看见身边坐着的秦锦就会一刻不停地自动播放。
然后他就会心跳加速,呼吸沉重。
“你脸红什么?”秦锦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孟钦时咬着笔头,清了清嗓子,目光在秦锦脸上转了一个圈,踌躇了半天后终于开口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秦锦一边低头写字一边说:“什么?”
“我先说好,我如果问了你不许生气啊。”
秦锦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别问了。”
“别啊,你就答应我嘛!”孟钦时急了。
“就你这张嘴,和神奇的脑回路,我很难保证自己不生气。”秦锦冷冰冰地回答。
孟钦时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那行,你如果生气就打我,我还是想问。”
“你是受虐狂吗?”哪有人主动求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