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盲眼画师

分卷阅读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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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梓淇的脸轰得一下就红了,他赶忙从地上爬起,然后把苏远从地上搀起来。

    “没事吧。”张梓淇帮苏远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远痛得呲牙咧嘴的,但又想起张梓淇是明天一大早就得去随军的人,于是保持了一张面瘫脸,道,“没什么事,你快回去睡觉吧。”

    张梓淇点点头,这时早已失了玩闹的心思,把苏远扶回床后便回房躺床上睡着了。

    苏远坐在床上,听见张梓淇把门一关,面无表情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他揉了会淤青的脚踝,感觉没那么难受后把灯灭了睡觉。

    第二天寅时张梓淇就醒来了,明明身体还很困倦,偏偏意识却又无比清醒。

    他躺在床上,连根手指都懒得动,眼睛睁得大大的,颇有点像死不瞑目的人的遗容,黑暗里,他听见老头叹着气道,“去随军当个掌勺的做做饭吧,千万,千万别算命,算都不能算。”

    张梓淇又不是为了国家命都不要的热血之士,事实上他骨子里是个凉薄之人,本来最适合当个旁观乱世的算命先生,但天命让他来当了臣子,实在是命运弄人。

    张梓淇觉得自己活得好好的,从来没有过任何不想死的想法,所以他打好了去军队混日子的准备,绝对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说起来,自己走了……苏远又是一个人了吧。张梓淇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怎么又拐到了这上面,突然又想起了昨天那慌乱之间的怀抱……

    张梓淇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洗漱吃饭……

    然后……鬼使神差般……他走到了苏远的房门前。

    张梓淇敲了敲门,一直没有回应干脆直接推门而入——反正苏远从来不锁门。

    现在天还是黑的,厚重的黑暗压下来,感觉竟是要比晚上更黑些,张梓淇站在苏远的床边,也只能勉强看清个轮廓。

    张梓淇站了会,苏远没盖被子的地上露出昨天的外袍……袍子没脱下来睡,不难受吗?张梓淇满脑子就这想法。

    于是他伸出了手……直到要碰上苏远的肩膀时,才猛地停了下来,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啊……张梓淇懊恼。

    “苏远。”张梓淇清了清嗓子,努力用自己最正常的声音说,“那我走了啊。”

    “慢走。”苏远淡淡的,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把张梓淇吓了一怔。

    “苏远你醒啦。是被我吵醒的吗?”

    “没……”苏远从床上坐起,顿时脚踝处痛得他差点呼出声来。

    苏远皱着一张脸,还好天还黑,张梓淇并没看清苏远的表情。

    “那……那我走了。”张梓淇转身出门,带上门时,心里一直有个蠢蠢欲动的声音说……走慢点,再走慢点……

    阖上了门,张梓淇看见苏远半坐在床上,只有隐隐的一个轮廓。

    张梓淇终于知道自己那个蠢蠢欲动的心思了……他希望,苏远能够送送自己。

    张梓淇在外面坐了半晌,天光大亮的时候,起身向集合点走去。

    苏远揉了揉自己的脚,不揉不知道,肿得像是个萝卜头,一碰就痛,连鞋也穿不进。

    苏远颇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本来打算去送送张梓淇的,可现在这样子,别说送张梓淇了,走出门都费力。

    苏远一只手扶墙,单脚跳出了门,再加上双眼看不见,这短短的几步路走得可谓是……十分艰难。

    苏远推开门,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凉的让人一颤。

    张梓淇……就这么走了啊。

    这么凉的风,他吃得消吗?

    作者有话要说:

    ┴┴~(≧▽≦)/~┴┴论这又苏又雷又土又矫情的一章。匿了o(≧v≦)o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张梓淇本来的身份是个扛枪的步兵,走在最容易被舍弃也最容易出逃的队伍最末。

    不过幸好林然他老爹就是统帅,林然考虑到他那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喘的身子,于是张梓淇第一次体验到了关系户的感觉……被林将军安排成了送粮草的士兵,跟在送粮的马车后还能有匹老马骑。

    林将军治兵有方,尤其是走在前翼中央以及分别守于两侧防守薄弱部位的士兵,看起来就与张梓淇这种现充进来兵不是同一个级别的,那些精兵据说是林将军征战多年来一直带领到的队伍,传说中几乎是百战不殆。

    雁门关在汴京的西北处,穿过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汴京。【注: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出自柳永的望海潮,更值得一提的是,它其实写的是钱塘江,此处被我厚着脸皮拿来形容汴京了orz】

    就开始一点点地显露出大洛除了汴京以及富庶江南之外地方的偏僻与落后来。

    愈往西北走,愈发偏僻,往往是走了十几里地才能看见一两户人家。人烟十分稀少。

    更令人讨厌的是这里的沙尘暴。

    风卷起漫天的黄沙,吹在脸上好似刀片在刮,穿再厚的衣服都不顶事,风可以钻进每一个角落,携着沙子一同袭来,每次身上都粘着一把的沙,等风暴过去之后,大家纷纷脱下衣服,一边蹦一边抖,沙子又随着风扬扬飘走了。

    这里的天气也是让人十分难以招架,往往是白天热得很,晚上点燃了篝火却依旧让人忍不住一直哆嗦。

    于是张梓淇在这里学会了喝一种烈酒,那酒真的是烈,仅仅只要几滴,便感觉喉咙辣的很,一口下肚,腹中似是有团火在烧,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不过这种酒的口感也真的是差,完全没有什么醇厚和口感可言,由军队统一分配,仅仅是为了让身体暖和起来。

    张梓淇在这里没多久就和身边的士兵们都混熟了,虽说最开始时老兵们都有些不可避免地看不起张梓淇这样的新兵,尤其是张梓淇,看起来长得就一副小白脸样,身体素质比谁都差娇气得很,但好在他会说话会来事对谁都笑脸相迎的有好酒也不藏私而是大方地同大家一起分……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大家很是愉快地接纳了张梓淇并向他爆各种八卦吐槽……张梓淇嘴最严实,这是大家公认的。

    “张梓淇,我和你说件事。”

    沙尘暴又来了,不过大家都早已有了防范,张梓淇同战友们把马车绑好后一起匍匐在地上,等着沙尘暴过去。

    风很大,张梓淇又被沙子迷了眼,他努力地比着手势,示意那人快说。

    “真是,看你这样会被风刮走的吧?”那人是个豪爽的西北汉子,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在这支军里待了近五年了。

    除此之外还嗜酒如命,所以对随身带着好酒的张梓淇青睐有加。

    西北汉子张峰一把揽住张梓淇的肩,把他压住,然后道,“其实没必要出发的那么早的,本来应该是还等个十来天,等到夏天,沙尘暴就会少很多,行军也就会顺利多了。”

    张梓淇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受不了这些溜直的汉子们了,脱衣服洗澡上厕所同吃同住同睡从来都不避讳的……也是,像自己这样好男风的,才是异类啊。

    张梓淇感觉自己心情低落了片刻,就被张峰所言勾了过去,“那……为什么不等到夏天?”

    “不是说林菉病得躺在床上不能指挥了么?老将军这是担心儿子呢……他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要是死了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林然么?”张梓淇和小公子勉强算是个朋友,于是他忍不住帮了腔。

    “你说小公子啊?他就一被宠大的小屁孩你说他能干啥?”

    张梓淇被噎住了,不知怎么反驳。

    好在张峰也没在这个话题上上心,而是继续絮叨道,“唉,老将军心疼儿子拖着整个大军都陪他受这罪,我是受不了这些该死的沙子了……夏天什么时候到啊,到了夏天,就什么都好了啊。”

    “夏天有这么好?”张梓淇见他一脸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当然好!”张峰的双眼亮了起来,“夏天就没这么多的沙尘暴了,也不会向现在这样白天热晚上冷的,夏天很热,一到下午随便找条河往河里一泡……啧啧,快活似神仙啊。”

    在张峰的描述下以及他此刻幸福的表情,张梓淇忍不住也开始幻想起……没有沙尘暴的,美好的夏天来。

    事实证明,张梓淇当时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信张峰的话。

    夏天没有丝毫过渡的就来了,仿佛沙尘暴毫无征兆地就少了许多,这时他们已经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了。

    张梓淇曾去找过宋景和林然,才知道这两关系户早已骑了两匹骏马绝尘而去……算算时间二人大约是早就到了目地的雁门关了。

    然而张梓淇还在路上同广大步兵们一起蹉跎,蹉跎着直到夏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