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白日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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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其实也有怨念的,被别人猜测,并且还戳中了伤疤。

    裴勉提到“天赋”,这个词用在演艺圈仿佛是一层镀了金的褒奖。刚开始练习的时候,负责教他们舞蹈的老师也这么说过一次,李逾白并不以为这是夸赞,反而因为这句评价在后来的日子如芒在背。

    老爸说“你很聪明”的潜台词是你必须给我考到班里前三,舞蹈老师说“你有天赋”的意思不外乎动作没到位就是你不认真和教的没关系。

    李逾白知道自己想的太偏激,不能成为他舞台划水的理由。

    但大部分时间,人的情感总是容易背弃理智。

    这是他的错误吗?

    “白哥!白哥等一下!”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李逾白情不自禁地脚步一顿,转过身去,见是贺濂,露出疑惑的表情。

    贺濂额头上有汗,短裤下的小腿有点抖,撑着膝盖狠狠吸气:“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要去拿金牌吗?——你看顾随都快昏过去了,不用走那么快的。”

    李逾白这才发现他心里揣着事一马当先地走,山路虽不算崎岖陡峭也很难走,几个队友被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他把攥在手里的矿泉水递给贺濂:“喝点儿水。”

    “谢谢。”贺濂说,含着一口水腮帮子鼓起来半晌才咽了,“你有心事吗?”

    李逾白作势去抓小路两边的草叶:“可能有,但你也知道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贺濂把矿泉水瓶塞在自己背包的侧兜,一推李逾白的背,真就不再问他。被推得差点一个趔趄,李逾白刚要问,听见了贺濂欢快的声音:“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跑到飞热气球的地方,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告诉我!”

    “什么——”

    “快跑啊!”

    话音刚落贺濂立刻一马当先,帐篷和双肩包在他身后上下地晃,李逾白先一愣,反应过来时也不自觉地跑起来。

    远远地,他听见顾随模糊地喊:“你们两个都欺负我是吗?!”

    还有风声,带着微凉的温度吹过草叶踏过泥土。这个半岛没有冬天,他感觉背心发热,脚步却逐渐加快。可能是胜负心,也可能是久违的释放,李逾白越跑越快,路过贺濂时他甚至有空朝他比了个小拇指。

    “靠,过分啊!”贺濂喊,想要追上他。

    但完全徒劳,李逾白抢先一步抵达山顶,把等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

    他头发乱糟糟的,脖子挂着闪亮的一层汗,刘海贴着额头,衣服却被山顶的风吹得微微鼓胀了——很清凉。

    贺濂也慢一步到了,一来就插着腰控诉:“白哥,太过分了,你哪儿来的体力?”

    李逾白头也不抬:“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贺濂服了,帮着他和戴红帽子的华人大叔一起折腾热气球。等其他三个慢吞吞地爬上来时,热气球已经准备好随时升空。

    天边蒙蒙亮,海上有一缕金光由浅转浓,就要冲破云层,一直连接到倾斜的月亮。

    缓缓升起的时候,顾随扶着边沿,不可思议地叫:“我飞起来了!”

    “我有个提议。”贺濂举手,对上裴勉的摄像头,“这样一直飞好无聊,我们来玩游戏吧,就直接说——每个人说一件,团员不知道的事,随便什么都行。”

    李逾白惊愕地看向他。

    眼睛里都是“你有病吧”。

    “好啊!”裴勉积极响应,“我可以先来。”

    第16章 沙雕的智慧

    有时候李逾白真的很佩服贺濂。

    他总能想出些天马行空且幼稚非常的建议,却又直插要害,还能勾起广大群众的参与欲望。换个人说这话都显得突兀,但贺濂就做到毫不违和。

    这是怎样一颗沙雕与智慧共存的奇妙小脑瓜。

    纵然心里的吐槽铺开之后能跑马了,李逾白强大的表情管理系统仍旧帮他维持住了高冷人设,一瞬间的惊愕也只是稍微睁大了眼,随后又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落点飘到了热气球外——海岸,日出,椰子树。

    直到裴勉响应号召,并把摄像头利落地转了一遍,确认五个人都被框在里面。

    李逾白嘴角抽搐,有点绷不住了。

    原本同样对贺濂的提议兴趣缺缺,顾随则在裴勉说“先来”后展现了堪比小猫咪的旺盛好奇心:“队长,你最大的秘密不就是——”

    被身后的人一把捂住了嘴,江逐流面色如常:“不就是你打游戏只会玩辅助吗?”

    “那你们是太小看我。”裴勉笑笑,装作没明白顾随突然被强行禁言的原因,伸手在镜头前试探了一下,进入表演模式。

    “还能是什么?”李逾白配合地吐槽他,“你喜欢穿裙子?”

    裴勉作势要打人,最后才严肃地说:“你们还记得FALL全团的应援色吗?”

    顾随咬手指:“粉的,少女粉。”

    江逐流恍然大悟:“当时好几个颜色选吧,也没让粉丝投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定了粉色,常哥说参考了权威意见,很迷信——”

    “其实就是因为我喜欢粉的。”裴勉捂脸。

    其余四人:“……”

    裴勉:“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嘛。”

    片刻沉寂。

    李逾白真没想到,他们老妈子一样爱操心的队长身体里住了个少女。

    当然这说法也不完全对,男生不喜欢粉色叫性别刻板印象。但平心而论,裴勉平时穿衣基本黑白灰,亮一点的颜色大部分也冷色调,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粉红元素。这时他乍然说起应援色的前世今生,叫李逾白怎么能接受。

    裴勉还在喋喋不休:“……你们不觉得以后演唱会,满场都是粉红色会特别浪漫吗?我终于说出来了,好轻松,等回国我就把压衣柜的衣服拿出来……”

    贺濂捧场:“队长冲鸭!”

    顾随和江逐流止不住地笑。

    阳光破云而出,李逾白望向海岸线尽头,金色笼罩了整片蔚蓝。耀眼,他伸手挡了一下,心情却不受遮拦地广阔——

    “我的事,你们不知道的就很多啊。”贺濂大大方方地坦诚,“不过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这在家里不算个秘密,镜头面前应该是吧?”

    江逐流夸张地说:“真的假的?”

    贺濂:“真的。”

    顾随趁机坑他:“不信,你再说个靠谱点的。”

    嘴角不自禁往上扬,李逾白刚想说你们别老欺负小孩,那边贺濂却认真思索片刻,又诚实地说:“我第一次见到FALL,在岛团的演唱会上,快三年前,你们还是练习生,去当伴舞加表演嘉宾——有这回事吗?”

    江逐流一怔:“对,第一次登台。”

    “那时候刚出国,头次放假,偷偷溜回来就想看岛团的演唱会。我喜欢他们的舞担,还有那首Give me ur heart,名字很老土但舞台特别好看。”贺濂眼神亮晶晶的,分不清是初升日光,或者因为回忆而绽放,“然后你们出来表演,我想这几个人真有意思……所以这算追星成功吗?”

    “你都说了不是粉丝。”李逾白揉一把他的头发。

    金棕色的,在指缝中漏出一点,又顺着这动作迅速弹开一点光泽。

    像抓住了星星。

    李逾白有点出神。

    等反应过来时,江逐流和顾随正把贺濂一顿数落。他们说贺濂装得太像,开玩笑问要不要给你签名,贺濂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狭窄的空间里,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揉在热气球框的边缘,举手投降疯狂认错。

    要不是开热气球的华人大叔赶紧制止高空危险行为,李逾白真有点担心他们团会就此陨落——应了那个倒霉催的团名。

    五点钟,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但光已经洒落大地和海洋。

    “小随呢?”裴勉饶有兴致地问,“你们两个无话不谈,允许你说逐流知道但我们都蒙在鼓里的,不算作弊。”

    顾随反抗说才不是作弊,但争一口气的附加条件让他着实苦恼了一会儿。他抓抓头发,把棒球帽改成反扣着,一撮呆毛从空隙里固执地翘了起来。

    年轻的脸全部露出来,逆着阳光,边缘一圈温柔的金色,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眯了眯眼:“我……我不喜欢弹钢琴。”

    摄像头轻微地晃了一下。

    众所周知的是,顾随还没出道的时候拿过青少年钢琴比赛的金奖。

    那年他十六岁,知名钢琴天才算不上,但称赞一句很有天赋不为过。出道之后,和其他成员比起来,身为偶像的其他领域稍微薄弱些,钢琴作为才能就尤其突出了。

    顾随性格有点偏激,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能并没有外表那么甜。只是他笑点低,所以给了人很好相处的错觉。

    在李逾白的印象里他没和顾随有过很深入的谈话,想来裴勉也是。而江逐流,好像就是顾随放弃钢琴的大好前途进演艺圈的全部理由——他只和江逐流有聊不完的话,遇到事只找江逐流,在节目上总站在江逐流旁边……

    私下里,他对李逾白和裴勉其实有点冷。